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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手里这个匣子也很漂亮。”她夸道,“这里头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正准备打开呢!”苏道安说着,手指将那精巧的机关往下一拨。
“啪”得一声轻响,那盒子弹开了一条缝隙。
小满也好奇得凑了过来,苏道安打开盖子,里头是一根金簪。
与寻常发簪不同的是,那金簪竟是一把剑的形状,剑身光滑,剑柄雕花,还嵌了几颗漂亮的宝石。
小满惊呼出声,苏道安看着那簪子也是呆楞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宝石在光照下随着苏道安的动作一闪一闪,簪下一紧一松坠了两条金链子,剑柄上还挂了一个用金银线交替编织而成的络子。
苏道安将那络子托在掌心,唐拂衣则是在看清那坠子的同时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那络子的样式,分明与自己送给安乐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目光呆滞,却又听苏道安在身边感叹了一句:“好久没见孙氏的梅花络了,真是天下独一份的好看!”
第43章 送礼 冷清怀微微一笑,转身唤了一句:……
“孙氏的梅花络?”唐拂衣忍不住惊讶出声。
“嗯?”苏道安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怎么了?”
唐拂衣呆呆地看着苏道安手里的那根簪子,又问了句:“什么叫孙氏的梅花络?”
“这个梅花纹样是孙氏的家徽,这种梅花络的打结方法十分复杂,孙家不用作售卖,一般都是用作礼物赠予,一方面是表明交好,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寓意,江湖中人见到这个络子,就知道此人受孙家庇佑,也不敢随意欺负了。”
苏道安只当她是好奇,便耐心的解释道,“我苏家与孙家世代交好,从我十二岁生日开始,每年都会收到一个。”
她将那簪子又放回了盒子里,声音里添了一丝惋惜:“其实之前那盏鎏金上本也挂了这个络子的,只是当年修整千灯宫的时候,被我弄掉了。”
“当时想着以后再挂吧,结果现在也忘了被丢哪儿了。”
“那这种打结的方法有没有可能被仿冒呢?”唐拂衣又问,“即使是复杂,若是愿意花功夫,也是能仿的吧。”
“硬要说的话,确实是可以。”
苏道安将盒子递给小满,小满接过,爬起身,十分熟练的将那盒子放到了梳妆台下的柜子里。
“但是这络子用的金银线是用孙家独有的锻造工艺制成,不怕火烧,长期处在潮湿地环境中也不会生锈,非孙氏族人不可能模仿得来,因此这种打结的技法也是只在孙氏主脉中流传,一般不会有人盗用。”
她看着唐拂衣的状态似乎不是太对,不由得也跟着有些担心:“拂衣,怎么了?”
唐拂衣却只是看着苏道安的眼睛,没有说话。
苏道安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咳嗽了两声。
“小满啊。”她唤道。
“怎么啦公主?”小满刚又理了一遍柜子,腾出个空隙来将那狭长的盒子放好。
“我有点饿了,想吃你做的绿豆糕。”苏道安道。
“公主之前不是嫌弃我做的太甜嘛,怎么现在倒要吃了?”小满有些奇怪。
“就是忽然想吃些甜的嘛。”苏道安说着,又催促道,“你快去嘛!”
“好好好我这就去。”小满满口答应,转身出了寝殿,又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余二人。
唐拂衣这才轻吐出一口气,站起身问苏道安:“公主可有可以用来打络子的绳子?”
“绳子我倒是没有。”苏道安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从屉子里拿出一个打好的络子,“这个绳子行不行,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个解开就行了。”
唐拂衣走过去接过来,轻轻点了点头,她动作麻利地将那络子拆了,手上捣鼓了半天,似乎是遇到了些困难,中途又拆了重来了两三次,最终一个梅花络子在手中成了形。
她将那络子递给苏道安,苏道安接过,也瞪大了眼睛。
“你会打孙家的络子?你是孙家人?”她震惊地望向唐拂衣,却见对方的面色亦是犹疑。
“我不知道。”唐拂衣轻轻摇头,“我从小跟着师父长大,从未见过父母,我师父说,父母在生下我之后便双双去世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的父亲自然是南唐的皇帝,但她却的的确确未曾见过自己的母亲。
“从我有记忆开始,印象里就只有师父。但我从小就会打这个络子,就好像是天生的一样。”她说着,眉头也皱得越发的紧,“可我却是从未想过我为什么会,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但我也并没有很熟练,小时候耐心又少,也就打出来一个,送给了……”
话到此处,唐拂衣忽然顿住,如今她再想起那个姑娘的时候,“安乐”二字却并不是很想说出口。
“送给了那位安乐姑娘?”苏道安问。
“嗯。”唐拂衣有些别扭的点了点头,“如今她已经改了名字叫阿悦了,公主往后不如也就叫她阿悦吧。”
苏道安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却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应了一声:“也好。”
“公主,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之所以会打这个络子,是我年幼时母亲教我的?”唐拂衣的声音里有些许犹豫,“只是……当时实在是年纪小,所以才对她没有印象。”
“唔……”苏道安的目光落到那个络子上,沉思了片刻。
“这样吧!”她忽然一拍手,“我帮你写封信给孙氏问一问不就好了,就问……唔……”
她想了想,抬起手中的那个络子晃了晃:“我将这个络子和信一道送过去,就问她们,是否有主脉之人流落在外。”
“他们看到这个络子,应该就不会觉得我冒昧了吧。”
“多谢公主。”唐拂衣一阵惊喜,连忙跪下谢恩。
她确实是有些怀疑自己的母亲或许与孙氏有什么关系,但苦于无法查证,却未想到苏道安如此爽快地就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忽然发现,似乎只要是有苏道安在,一切都会变得十分简单,若是一个多月前的自己,必然不会如此坦诚的就将这件事如实相告。
苏道安将他扶起来,只说是举手之劳。
“事不宜迟,你帮我磨墨,我现在就写。”
她有些兴奋地说道,快步往书桌那边跑过去,唐拂衣余光一瞥,便见到小公主又是赤着脚。
“公主,记得穿鞋!”
一语出,唐拂衣忽然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像是小满常说。
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苏道安拖在毯子旁的鞋,走过去替她穿好,而后才站起身,开始磨墨。
苏道安卷袖执笔,字迹潇洒豪放,一笔一画都颇具风骨,与她本人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反差。
唐拂衣虽然不是头一次见苏道安写字,却是头一次见她认真写字,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惊叹。
一封信写的很快,苏道安署了名,又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章来盖了一个,不是公主印,而是自己的私印。
“大功告成!”她将那信举起来颇为满意地看了两眼,“墨还没有完全干,等它干了,我装起来,然后找个机会递出去。”
“青州离我们这里较远,你且耐心等一等,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唐拂衣再次点头道谢,小满端了做好的绿豆糕在屋外敲了敲门。
苏道安说了声“进”,唐拂衣转头一看,那绿豆糕果然是六块。
三人一同在屋内将那绿豆糕分了,还给惊蛰留了一块,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千灯熠熠,日子平静而无聊。
宫外送来的礼大多数苏道安都没有拆,只是让惊蛰堆到了库房里。
两日的时间过的很快,安乐公主的生辰宴终于如约而至。
按照北箫的习俗,女子十六岁生辰宴须得与家人同庆。苏将军出征在外回不来,萧祁特许苏道安生辰当日,陈秀平和苏知砚均可到千灯宫庆祝。后宫的生辰宴便安排在了生辰前三日的中午,地点则是选在了御花园戏台的正对面,观戏亭的二层。
如今正是初春,御花园中本就有树长青,再加上绿叶抽枝,春花初绽,星星点点,别有一番活泼与热闹。
皇上最上坐,太后在左,皇后在右,其余嫔妃与皇子公主分别按位份尊卑坐在左右两侧,苏道安则是坐在太后的身边。
唐拂衣和小满一道站在苏道安身后,看着她时不时与太后撒娇,偶有些幽默地言语,不仅惹得太后哈哈大笑,一旁的皇上和皇后听了亦是开怀。
口不择言却又知分知寸,人都传安乐公主虽为异姓公主却最受宠爱,想来也不仅仅是她为重臣之女的缘故。
宴会过半,便到了各宫献礼的环节。
各式各样的生辰礼被端上来,衣物,首饰,唐拂衣看的眼花缭乱,自然这其中最多的还是各种大大小小形制不一地宫灯。
在场的众人大多都算是长辈,苏道安站起来,以茶代酒,一一谢过,也算是做足了礼数。
按规矩,位份越高的次序越靠后。
北萧的后宫中,如今妃位共有两人,惠妃冷清怀相比淑妃秦俪地位更尊,她的礼便自然而然的紧跟在了秦俪的后头。
只见她缓缓起身,看着淑妃宫女手中拖着的那盏银色的宫灯打趣:“妹妹的灯送完,姐姐这对倒是显得有些累赘了。”
“姐姐说笑了,妹妹的东西自然是比不过姐姐的。”秦俪笑了笑,“只是这宫中上下皆知安乐公主爱灯,送礼自然也是要投其所好的嘛。”
“就是呀。”苏道安适时的接了一句,“惠妃娘娘,宫灯这种东西在千灯宫自然是多多益善,怎么会累赘呢。”
她言罢,转而又凑到太后身边蹲下,保住了太后的胳膊,撒娇道:“太后,安乐今日又收了这么些灯,晚些在宫里摆出来,太后可要赏脸来看啊!”
太后乐得哈哈大笑,连连称“好。”。
“安乐啊,你只请母后一个吗?”萧祁问了一句。
苏道安站起身,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娇声道:“皇上和皇后娘娘自然也一起!”
她言罢,又转身面向众人:“诸位娘娘,皇子公主们若是想来,也随时欢迎来千灯宫玩儿!”
亭子里响起一阵低笑声,众人皆是开怀。
“好,好。”萧祁满意的点点头,“惠妃,快将你的礼呈上来吧!”
冷清怀此前似乎一直在观察着皇上,如今听他一言,微微一笑,应了声“是”,一挥手,一名宫女便从她的桌后走上上前来,手中的托盘上,是一盏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制宫灯。
那灯看起来极为简单,几根简简单单的方木搭在一起,外围没有糊纸,只是镂空的木制窗格,没有什么花纹,也未坠什么珠宝,既不华贵,也谈不上精巧。
亭中响起一阵议论,就连苏道安都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这是……”
萧祁皱眉,却见冷清怀走上前去,变戏法似得掏出一盒火柴来,划亮后,从上面伸进那灯里,将灯芯点燃。
青烟自木头的缝隙中溢出来,萦绕在灯的周围,一股香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亭子。
“回陛下,皇后,太后,公主。”冷清怀后退半步笑道,“此灯名是臣妾亲自设计,名为沉香灯。臣妾在里头放了香灰,每根木头都用同样的香水浸泡过,遇热就会有香气溢出,还望公主喜欢。”
“自然是喜欢!惠妃娘娘好厉害!”苏道安颇有些激动的跑上前去仔细观察,唐拂衣站在桌后未动,闻着那香气,却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地
“惠妃,还是你心灵手巧啊。”萧祁似乎也是觉得有些神奇,“安乐,可否拿上来给朕瞧瞧?”
苏道安没有犹豫什么,直接让那宫女将灯呈了上去。
萧祁观察了一阵,又道:”“这香的味道清冽如泉水,倒是从未闻过,是哪里来的香?”
一语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惠妃身上,座下的一些嫔妃已经有了些不爽。
冷清怀却只是神秘一笑:“回皇上,这香是司宝局香部一个新来的小宫女所制。”
“哦?”萧祁略一挑眉。
“臣妾不敢居功,这香的制作臣妾也不大懂,今日便将她带了过来,若是皇上感兴趣,不如召她来御前问一问。”
“那便见一见吧。”萧祁道。
冷清怀微微一笑,转身唤了一句:“阿悦,你上前来吧。”
第44章 召见 “拂衣,我知道你不喜欢皇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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