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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初攥紧手里的遥控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在我家?”
“你的alpha没告诉你,这房子已经归我了吗?”
“……”
季文庭心情很好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厉初。他还是穿着那晚的T恤,下面只套了一件宽松短裤,两条细白的腿,光着的白嫩脚趾因为紧张用力抠着地毯。
这样一个软弱且无用的omega,大概一个耳光就能让他晕过去。
季文庭脑海中无法自控地闪过某些邪恶画面,面上却不显,继续说:“你可以住下去,我不会赶你走。但我今天心情好,来看看我的房子,没问题吧。”
有一瞬间,厉初捕捉到了季文庭眼底的恶意,他后退一步,以极快的速度抓起矮几上的手机,语气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找述哥,我现在可以给他打电话。”他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电话已经拨出去。
但季文庭动作更快,厉初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他抽走。
季文庭突然站起来的动作和气息近在眼前,压迫感十足,厉初猛地后退,后背撞到墙上。
但两人距离依然很近,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
季文庭看了眼正在拨号中的屏幕,随手挂断了:“我倒是忘了,能考进第一军校的怎么可能是笨蛋,虽然通信技术部没有体能考核,但你警惕性不错。”
厉初十分戒备地看着他,不接他的话:“既然述哥不在,那请你离开,房子的归属我不清楚,等他回来你们两个可以单独谈。”
季文庭不说话,眼睛盯在厉初脸上,仿佛要吃人。厉初屏住呼吸,肩膀僵耸着,他不知道季文庭要干什么,但他有种敏锐的直觉——对方突然而来并非示威。
那种被盯住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渐渐地,厉初有点呼吸困难,季文庭似乎在释放信息素,很轻微,无法判断是故意还是无意。厉初摇摇脑袋,反手撑住身后墙壁,用尽力气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我会告诉述哥,你来过。”厉初强压下心头恐惧,直视着季文庭,“等他回来,你们可以当面谈。但你现在出现在这里,还释放信息素,不合适吧。”
季文庭看着快要站不住的厉初,低头又看了眼归于平静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抬手,将手机扔回沙发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等季文庭一离开,厉初立刻冲到门口将门反锁,又把所有窗户都关上。他瘫坐在地上,一身的汗,等情绪稍缓,便给殷述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终于通了。
“什么事?”殷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厉初突然想哭。
“哥,刚才、刚才……”厉初磕磕绊绊地说。
电话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继而有人在叫殷述,殷述应了一声,语速很快地说:“我这边忙着。”
电话便挂了。
厉初知道分配给特遣队的任务大多急难险重,他不敢耽误正事,作为军校生,他有这个觉悟。可厉初还是觉得很委屈。
他抱着手机坐在地毯上,久久没有起来。
**
见厉初心事重重的,云行将手里一大碗水果捞递给他。食堂里人不多,他俩坐在角落里,并不显眼。
厉初结婚时云行正在海岛参加考核,没能参加婚礼,他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约厉初吃饭。厉初聊了些婚礼现场和婚后的事,看起来状态和之前没差别,但云行依然看出来他很苦恼。
厉初有些难以启齿,但云行不是别人,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们住在一起,但没那个……”
他说完脸都红了,这话对着云行说说尚可,他可没胆子跟别人说。
云行有些惊讶,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问:“他和季文庭,到底是什么情况?”
厉初抿了抿唇,事到如今他也搞不清楚殷述和季文庭之间的真实关系了,便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但我见过季文庭来找他,听见过两人争吵。”
再后来,季文庭趁着殷述不在闯进他家那次,厉初也和云行说了。
云行脸色变了几变。
云行虽然比厉初只大了半岁,但经历和心智非厉初这种娇养着长大的小少爷能比,他思虑更深,对危险的感知也更趋于本能。
但他现在还不敢妄下判断,也无法知晓季文庭的真正意图,说重了只会吓到厉初,只能提醒道:“以后尽量不要和季文庭单独见面,即便在学校遇到了,也能避则避。”
厉初点点头:“泛泛,我知道了。”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哪里经受过一点坎坷和磋磨。自己选择的婚姻,虽然有过无助和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乐观。
殷述返回首都当天,直接前往特遣队总部述职。在完成详细的任务复盘汇报后,指挥官才让他离开。连续作战让他有些疲惫,便直接回了宿舍,没一会儿,厉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哥,你是不是回来了?”厉初的声音跳跃,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开心,“我们今晚一起回家吗?”
“不回去了。”殷述揉揉眉心,靠在单人床上,语气平淡。
厉初立刻觉察到不对:“很累是吗?有没有吃饭?我买点吃的给你好不好?”
三连问满满的全是关切和着急。
殷述静了片刻,说:“我简单吃点就行,你不用来回跑,好好在宿舍待着。”
电话里已经传来脚步声,厉初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能随便吃,我去对面餐厅买点热的,哥你等我啊。”
电话挂了,耳边还有厉初说话的余音,脆生生的,让独自在外执行了十几天任务的殷述莫名平静下来。
十几分钟后,厉初气喘吁吁带着食盒来敲门,各种热腾腾的食物摆在战术桌上,让冷冰冰的宿舍也变得热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倒是难得融洽。
吃完饭,厉初又试探着问:“回家吗?”
自从上次季文庭去过别墅之后,厉初便不敢单独在家,殷述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宿舍。如今殷述回来了,两人一起回家似乎理所当然。
殷述看看时间,说:“晚上有一堂新武器专家的公开课,我想去听听。”
这就是不回去的意思了。
厉初眨眨眼,脸上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又想到什么,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听可以吗?”
殷述问:“你对这个感兴趣?”
“不感兴趣,”厉初摇摇头,打了一记直球,“但我想跟你在一起。”
殷述:“……”
两人最终一起去了小礼堂听课,一进门,厉初就眼睛一亮,中间位置正坐在云行。
云行也看到了厉初,冲他招招手,厉初便一溜烟跑过去。
跟在后面的殷述看到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
“泛泛,我们坐一起啊。”厉初手里抱着包,穿一件白色外套,在一水浅灰色军装中像一抹盛开的白芍药,天真烂漫,香气扑鼻。
云行说“好”,旁边正好还有多余座位,他往旁边挪了一个,示意厉初坐下。
两人说话间,殷述已经穿过中间位置,走到最后排径直坐下。厉初看了眼殷述,扔下一句“等我一会儿”,抱着包赶紧跑去殷述旁边,想叫人一起过去和云行坐。
“为什么要跟他坐一起?”殷述晚饭时的和颜悦色没了,表情和说话腔调都极冷,“你跟他很熟?”
厉初对殷述的反应有些意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生气,被这么一反问,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殷述不再看他:“你想去自己去。”
厉初被这么一顿呛声,有些无措,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他站在后面太显眼,已经有不少视线看过来。
厉初最终没办法,只好又跑回云行身边,有些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啊泛泛,我不过来了,我跟着他来蹭课的,坐前面也听不懂。”
云行说:“没事,快回去吧。”
厉初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在殷述旁边坐下安静下来。他抱着包,像做错事的小孩儿,偷眼去看殷述脸色,没敢再吱声。
云行这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殷述看过去,两人遥遥对视一眼,都没什么表情。
专家已经进了课堂,正在调试设备,小礼堂里偶尔有说话声。云行在人群中端正坐着,没再回头。
过了一会儿,殷述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厉初,他是alpha。”
厉初攥着笔,正在本子上乱画——他一紧张或者尴尬就要找点事做——闻言愣了下,一时没明白殷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行的真实性别其实是Omega,他和厉家有点远亲关系,厉初回来读书之后,多受云行照拂,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但这是云行的秘密,厉初不会告诉任何人,殷述也不行。
“嗯……我知道啊……他是alpha。”厉初傻乎乎地重复了一遍。
殷述下颌线绷紧,整节课没再理厉初。
第6章 约克夏犬
就那么巧,第二天早上,殷述在宿舍楼下又见到云行。
云行倒是一副很熟稔的样子,客气地打招呼:“你好。”
殷述打量着云行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即便穿着作战服,也不是传统意义上力量感和压迫性很强的特种兵alpha。但即便云行再不像alpha,他也是alpha,厉初和对方不该走得这么近,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殷述很疏离点了点头。
他们其实一点不熟,甚至都不算认识,没说过话,但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如果不是厉初和云行走得过近,殷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云行有交集。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好参加考核,没赶上婚礼。”
“嗯。”殷述神色很淡,仿佛结婚和他无关,云行是否参加婚礼他也根本不在乎。
云行也同样打量着殷述,很高,相貌和气质都打眼,微挑的眼角冷淡桀骜。
“厉初心思单纯,没经历过什么事,对人没有警惕心。”云行很直接地说,“他是喜欢你,但你若不肯联姻,厉家也逼迫不了你。”
厉初只是单纯地喜欢着殷述,结婚若不是殷家从中操控,若不是殷述最终点头,厉初不会有机会成为殷家人。殷述迫于压力,殷家存了私心,厉初只是个合适的Omega人选,从家世到外貌都无可挑剔,更难得的是,他还喜欢着殷述。
殷述当然明白这话里的讽刺,不冷不热地说:“你一个alpha,在教育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和我的omega保持距离。”
云行眼梢带冰:“是不是别的alpha也该离他远一点。”
殷述目光微凝,和云行对视两秒。他没找云行的错处,云行倒是先兴师问罪起来。
云行视线从殷述代表特遣队的肩章上划过,直接挑明:“你的前男友。”
殷述即便再冷淡厉初,从小的情分摆着,况且两人结了婚,殷述的性格做派都不会太过分。但季文庭就不一样了。
云行接触过几次季文庭,此人表面斯文,实则心胸狭窄,做事狠辣,又是特遣队出身,厉初抢了他的姻缘,他未必不会将气撒在厉初身上。
云行看着殷述脸色微变,知道对方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提醒目的既已达到,便转身离开。
**
殷母已经介入第一个疗程,状态看起来不错,在病房里和厉初说话。
不得不说,厉初真的很讨长辈欢心。殷述出任务期间,厉初放了学会先来医院,变着法子哄殷母开心,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和听来的关于殷述在特遣队的一些传闻,跑很远的路去买殷母喜欢的美食和小吃,还从网上学了好几套养生操,陪着殷母在小花园里舒展筋骨。
殷母将一块红豆糕递给殷述:“你也吃,这是小栗子跑了很远去买的。”
殷述不好拂母亲的面子,刚想接过来,厉初突然伸手拦了一下,将殷母手中的红豆糕拿走,又从食盒里换了一块,递到殷述跟前。
“妈妈,述哥喜欢绿豆的。”厉初很自然地叫着殷母,又把绿豆糕往殷述嘴边递了递。
殷述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理疗仪,绿豆糕已送到嘴边,能闻到清甜的香气。他原本想放下手里的东西,但鬼使神差的,直接将绿豆糕咬进嘴里。
唇角不可避免地碰到厉初指尖,很软,带着好闻的气息,和绿豆糕的清甜一起,留在口腔里。
绿豆糕拇指大小,一口就能吃完。
他面色自如地咽下去,倒是厉初有点不自在,偷偷将手背在身后,又偷偷看了几眼殷述,忐忑和羞涩全都写在脸上。
晚上两人一起回家,殷述没再像往常那样冷脸。话题多围绕着殷母,厉初说得多,殷述安静听着。
“医生说妈妈很配合治疗,如果保持心情愉悦、注意养生的话,能延长几年也说不定。”厉初说得很专业,还举了几个国外的治疗案例,对殷母的病情信心十足。
是下了工夫的,也是真心实意地为殷母着想。
殷述余光中看到厉初的神态,昏暗的车厢内,他的脸在发光,好看的眼睛弯着,肉肉的嘴唇说话的时候很有质感。
殷述压了压莫名而起的心跳,说:“这阵子辛苦你了。”
听殷述这么说,厉初变得有点害羞,低声说:“你不用太担心,安心工作,在外面一定注意安全。只有你平安顺利,妈妈才会心情轻松,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这也是厉初自己的心愿。
殷述哪里听不出话外的意思,面色有些动容,认真地“嗯”了一声。
“对了,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殷述突然想起厉初的那通电话。
他们执行特殊任务时有要求,除非必须,不能对外联络,甚至电话也会长时间处于屏蔽状态。厉初是军校生,清楚行动纪律,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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