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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涟卿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所以想要拿证据,”顾泽舟思索着说道,“只能利用他的自负和偏执。”
储涟卿点了点头。
储星黎当然没反应过来。
当下的情况是,他以为裴嘉年喜欢洛霄燃;而另外三个人,则一致认为裴嘉年喜欢的是储星黎。
于是——
“我觉得,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储星黎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炸裂。
“你去跟裴嘉年过日子。”他伸出手指,指向正在心里想象着该如何对裴嘉年来一套完整背摔加散打的洛霄燃。
洛霄燃:“……”
储涟卿:“……”
顾泽舟:“……”
“星黎啊,你还没有搞清楚形势哦?他喜欢的人是你,”顾泽舟急得跳脚,“要去跟裴嘉年过日子,也肯定是你去陪啊。”
洛霄燃抬头看他一眼。
顾泽舟紧忙纠正自己的措辞:“假的,假的,别生气。”
.
四人坐在一起商量了大半个下午,期间储涟卿还给自己市局的朋友打了几个电话。
最终把由储星黎深入虎穴获取证据的计划给定了下来。
不过是暂定。
……因为有人不同意。
储星黎把洛霄燃的小狗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好言好语地哄:“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对不对?”
洛霄燃任他揉着自己的脑袋,也不吭声,仿佛想要用不说话的方式来憋死自己,以此来达成让抱抱妥协的目的。
“不许任性了,”储星黎板起脸,但语气还是像在哄孩子,“只有把他抓进去坐牢,咱们的生活才能安心,对不对?”
洛霄燃不情不愿地把脸别了过去。
储星黎掏出手机,找到自己和裴嘉年的聊天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大哥,我明天和洛霄燃去领离婚证,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储星黎按下发送键后,默默等了半分钟左右。
然后长按自己发出去的消息,选择撤回。
顾泽舟有点儿纳闷儿,好奇地问道:“星黎,你把消息撤回了,还怎么让他看到内容啊?”
“他疑心重。”
储星黎说着,还飞快地看了一眼洛霄燃,重复道:“我猜的。”
洛霄燃倒是不在乎裴嘉年的疑心到底重不重,实在是抱抱这个故意哄他的行为,让人心里头霎时间就暖和了起来。
朝着储星黎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顾泽舟被这俩人毫不遮掩的爱意给袭击到了。
他左看一眼储星黎,右看一眼洛霄燃,终于是忍无可忍地从中伸出一只手,阻断了两人的视线交汇——
“ber,这刚立冬没几天,你俩怎么要开春儿了啊?”
储星黎:“……”
洛霄燃:“……”
“嗡、嗡。”
裴嘉年的回复速度很快。
就像是专门为储星黎开启了强提醒一样。
【Nebula:星黎?你刚刚是发消息给我了吗?撤回什么了?我没有看到】
储星黎意料之中地挑了挑眉,打字回复。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抱歉啊嘉年,我发错人了】
储星黎对裴嘉年的预判很准确。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裴嘉年果然被好奇心驱使着,变得更加主动了起来。
【Nebula:星黎,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Nebula:我能帮到你吗?】
看着裴嘉年的这些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温柔的回复,储星黎其实很难想象出屏幕对面这人的真心会有那样恐怖。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嘉年,我准备和洛霄燃离婚了,去取离婚证,拿到离婚证我就解脱了】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我想让我大哥陪我去,但是我又怕大哥被洛霄燃蒙蔽,而不相信我】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刚刚心不在焉的,就把消息发错人了,抱歉啊嘉年】
储星黎的叙述方式很容易让人萌生好奇的心思。
裴嘉年也不例外。
【Nebula:需要我陪你吗?】
*
储星黎在约定好的时间,独自一人在民政局的门口等着裴嘉年。
“星黎,我在这儿。”裴嘉年也准时出现。
比起跟储星黎打招呼,他率先看了一眼储星黎手里的深红色证件。
似乎十分感兴趣。
“你们……领完离婚证了?”裴嘉年眯了眯眼睛。
“嗯。”储星黎点点头,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裴嘉年依旧盯着他手中捏着的证件,轻笑道:“先上车吧。”
储星黎也不多说什么,听话地跟着裴嘉年上了车。
“谢谢你,嘉年,”储星黎按照大哥教他的节奏,适时向裴嘉年抛出橄榄枝,“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了。”
果然,这话一出来,裴嘉年周身的戾意仿佛都减弱了许多。
“星黎,对我就不要说谢谢了吧。”
裴嘉年倾身过来,主动帮储星黎系好了安全带。
储星黎强忍着厌恶,把脸转向窗外,不想跟他视线交汇。
“……星黎,你们真的离婚了吗?”裴嘉年坐正身子,侧头看向储星黎。
与其说是看,更像是审视。
储星黎咽了下口水,后背有些发冷。
“当然,你不是看到我们从那里出来的吗?”储星黎指了指民政局的大门。
洛霄燃比他先出来,随手把离婚证揣在大衣口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决绝的程度,一度让储星黎误以为他是真的跟自己离婚了。
……并为此感到非常高兴的错觉。
“洛霄燃是演员。”裴嘉年说道。
储星黎听得出来,裴嘉年显然不会这样轻易地相信自己的话。
可是要想达到目的,他只能尽可能地努力,让裴嘉年相信他。
“可是我不是演员,”储星黎侧过头,看着裴嘉年,“对吗?”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刚好让人心头发痒。
裴嘉年停顿了一会儿,笑起来:“是啊,星黎不会说谎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储星黎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主动寻找起其他的话题。
“你是不是喜欢洛霄燃?”
储星黎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是不是有点儿蹩脚。
但是这已经是他能尽力做到最好的演技了。
毕竟在来之前,大哥让洛霄燃给他突击了几个小时。
……全都是洛霄燃以前钓他时拿捏的姿态。
“什么?”裴嘉年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储星黎被这声音拉扯得猛地回过神。
他甩掉脑子里的胡乱想法,一本正经地偏头看着裴嘉年。
“那个……你要是喜欢洛霄燃的话,”储星黎看上去很纠结,“以后你们俩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裴嘉年露出一个极其反感的表情。
储星黎不知道裴嘉年是被自己这句话里的哪个字眼刺激成了这副德行。
但他的话没说完,总归是要说完的:“我能不能睡中间?”
储星黎其实快要吐了,但为了知晓裴嘉年的真实目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试探。
另外,这话是顾泽舟教他讲的,美其名曰这种脆弱感能死死攥住一个男人的心。
储星黎跟着学是学了,可实在没看出这到底哪里脆弱了。
裴嘉年:“???”
“星黎,你想什么呢?”裴嘉年把手搭在储星黎的手臂上。
“睡在床上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听到裴嘉年的话,储星黎的天塌了。
……居然真的是冲他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裴嘉年冲他来的总比冲洛霄燃来的要好得多。
.
裴嘉年按照储星黎给出的地址,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星黎,需要我送你上楼吗?或者……你不想住在这里?去我家也可以的。”
储星黎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嘉年,”储星黎低垂着眸子,看上去脆弱而无助,“能不能拜托你……收留我几天?或者在这里陪我几天?”
把裴嘉年领回家里,实非储星黎本意。
可他也清楚,只有像这样抛出自己的软肋,才可能拥有裴嘉年向他吐露真心的收获。
裴嘉年看得出储星黎有话要对自己说。
他跟在储星黎的身后进了屋,发现储星黎即便热得再厉害,也没脱掉外套。
像是怕被自己看到什么,便主动挑破:“星黎,我能看看你的离婚证吗?”
储星黎早知道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便把离婚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完全没在怕的,毕竟洛霄燃接过证的那一刻都快哭出来了。
包货真价实。
裴嘉年检查完了离婚证,放下心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观察储星黎:“星黎,是家暴吗?洛霄燃强迫你?所以你才终于想明白,决定跟他离婚?”
储星黎昨天跟洛霄燃做得太狠了。
今天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虽然身心是舒服畅快的,可不光是脸色,甚至连带着嘴唇都有些苍白。
唇角的青紫十分明显,裴嘉年并不需要特意上前,就能够清晰地看到伤口的情况。
脖颈连着锁骨的大片红痧吻痕若是不仔细看。
……确实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储星黎根本不敢抬头:“……是。”
“我看看。”裴嘉年皱紧眉头。
储星黎适时一颤,拢紧自己的领口:“……嘉年,我好害怕,我现在特别害怕。”
裴嘉年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心疼的意味更甚。
“你会尊重我的,”储星黎的眼眸浸了水一般,神情恳切地望着人的时候,盈盈楚楚,“对吗?”
裴嘉年用力调整了两下呼吸,重重点头:“对,你先休息。”
“别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说。”
裴嘉年见状,上前轻轻抱了抱储星黎,语气温柔而珍惜:
“星黎,我会照顾好你的。”
还没等储星黎回答,他就再次开了口,像是自言自语:
“也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你的人。”
储星黎有点儿被裴嘉年的反应吓到了,很担心他现在就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
“嘉年,你要……做什么?”
裴嘉年碰碰储星黎唇角的伤口:
“我要做他对你做的事。”
储星黎微微侧头,避开裴嘉年的触碰。
意识到自己躲得太快,他便抿抿唇,像是害怕似的:“……我只想要脱离危险,别的不奢求。”
裴嘉年对这副虚弱模样的储星黎毫无抵抗力。
见此情景,他也忍不住地心疼起来:“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储星黎感激地点点头。
裴嘉年刚转过身走向厨房,储星黎口袋里的手机就小幅度地振动了两下。
“嗡、嗡。”
储星黎掏出手机。
是一条来自顾泽舟的闪读消息。
看完即会自动销毁内容的查阅方式。
储星黎抬头看了一眼去厨房给自己倒水的裴嘉年,掐算着时间,迅速点开了顾泽舟发来的消息。
一张病例照片,旁边附着几个用涂鸦笔手写的大字——
【不用怕,他阳痿】
你们真的离婚了……
洛霄燃的这个生日完全没来得及吃蛋糕。
储星黎倒是吃了不少。
……也用了不少。
再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这次,他依旧是比洛霄燃先醒过来的。
倒不是说洛霄燃有多虚,主要是储星黎有心事。
时常挂记在心上, 很难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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