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薄幽都无法形容自己从心理医生嘴里听到这些时,觉得有多么的扯淡。
“更扯淡的是,他说我觉得丈夫对我撒谎就判定是想杀我,是因为我压抑过头有被害妄想,说从我的描述中判断,我的丈夫是个性冷淡,这是导致夫妻关系不和的主要原因。”
“他建议我释放自己,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欲望,还说我有需要的话,他可以给我的丈夫开一些药。”
他甚至在路薄幽出门前赠送了一瓶润滑液,连同着诊断书一起塞在档案袋里。
路薄幽当时盯着那个小瓶子,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比过来心理咨询前还要疼。
这个心理医师虽然待在巨木镇这样的小地方,但也是有点来头的,乌今雨调查过才选择的他。
他们付了高昂的咨询费,没想到结果这么滑稽,乌今雨沉默的拉黑了这个心理医生。
迟昭听完已经在前座笑趴下了,一手转着一个手表,一手捂着笑的发酸的腹肌总结:“庸医!”
路薄幽也觉得,事情没解决不说,还变得更混乱了,他抬眸看了眼前座的人,注意到他手上多出来的东西,预感不妙。
“昭昭,这手表哪来的?”
“哦,那个医生进诊室前从我面前经过了~”
迟昭笑嘻嘻的把手表递出来,贼不走空,他一个顺手就拿了,“放心,没有被监控拍到。”
“……”他就知道。
乌今雨把他拿手表的手推回去,一脸严肃:“那也不行,给人还回去。”
现在已经过了靠这种方式活命的时候。
这些年路薄幽获得的丰厚遗产已经多到数不清,他捐赠了大部分,剩下的也足够支撑三人的一切行动,他们已经不需要为钱犯愁。
而且手表这种东西,掉了肯定会查监控找,这个时间段就他们几个人,会节外生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迟昭也只是顺手拿着玩儿,“哦”了一声便听话的下车去还东西。
他一走,路薄幽才提起去岛屿的主要目的:“这次还算是有点收获,我从庄译那里听他说到了S和生命循环,差不多可以确定当年的事幕后主使就是S。”
“他要重启生命循环,我拿到了体验资格,”他抬起手腕上的镯子示意。
时间在下月中旬,地点是Y国尼牙加市。
……
“域主,我觉得您刚才的笑有点不值钱的样子,”符仓等人走后,闷闷的憋出一句话来。
刚才域主夫人跟他那两个看着极不友好的朋友介绍时,符仓站在自家域主身后,一直板着脸帮忙撑场面。
心想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还敢瞪我们域主,小心哪天吃了你们!
可他尽心尽职扮演不好惹的人,一扭头却看到自己的域主勾着嘴角笑,平常看一眼都嫌吓人的眼睛盯着域主夫人时,温柔的能化出水来。
他大为震惊,这和他认识的域主不一样!
妻子一走陈夏就收起了笑,一张俊脸又恢复成了冷厉的模样,路上的行人隔老远就绕着他们走。
他听符仓这样评价,特别认真的扭过头来请教:“那值钱的笑应该怎么笑?”
符仓也说不上来,比划了下后放弃解释,直接从网上搜来老钱风笑声的视频放给他看。
“大概像这样吧,笑声听起来贵贵的,装装的,听说人类觉得这样比较有逼格。”
陈夏面无表情的听着,低头看着视频钻研,不过片刻功夫,便清了清嗓子:“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声音模仿着视频里从容的笑声,笑过之后视线一转看向身边的怪物:“这样?”
符仓狂竖大拇指:“不愧是域主,学的好像,而且比视频里的好听多了!”
“哈哈……哈哈哈……”陈夏咧着嘴角又笑了一遍。
符仓两眼冒出崇拜的光,学着自己的域主那样也清了清嗓子,张嘴:“哈哈……哈哈哈……”
声音浑厚响如洪钟,引来不少码头边的路人侧目,但他本人浑然未觉,笑完后期待的等评价。
“很好,”陈夏停顿了下,疑惑:“不过这样笑有什么用?可以在老婆面前加分吗?能让他更加喜欢吗?”
“……好像不能。”
哦,那就是无用的东西,陈夏嘴角一秒收起,变得冷漠,对播放的视频不感兴趣了。
符仓回想起刚才域主被那个人类拿捏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我主要是觉得域主您和人类太亲近了,我觉得您得警惕一点,人类很坏的。”
陈夏对此不赞同:“我老婆不坏,他不一样。”
“他会温柔的为我准备食物,虽然牛奶是坏的;会关心我的口味,看到我吃夹竹桃花也会让我多吃点;”
“我回家晚了他会担心害怕,可是再害怕拿了枪发现是我就没开了;还担心我冷,告诉我独自一人在家烧炭火取暖,要记得关紧门窗……”
“他还和我说了要死一起死,他好爱我~”
他一一细数妻子的好,唯一的听众符仓:嗯???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聊正事吧。”
陈夏没说几句就止住了话语,剩下更亲密的部分是他要珍藏的,只有自己和妻子知道就好。
“哦,”符仓赶紧挺直背:“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之前从裂口溜出去的哪几只怪物里,我有了鬼脸蛾的线索。”
他调出一则海外新闻,上面说尼牙加市有居民生了一种奇怪的病,从发病到死亡大概是十五天的样子。
患者一开始是感到面部发痒,期间伴随视线模糊流鼻血等症状,中间一段时间开始频繁的头痛,难以入眠。
到第三阶段时患者的面部会再次感到瘙痒,并出现大面积掉皮屑的情况,等到整个头部的皮肤全部呈粉屑状脱落以后,就会立即死亡。
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不过目前只出现这一例,好像不具备传染性,这位居民生前就医时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最后安葬后就不了了之。
人类感到稀奇,但陈夏看一眼便知道,这是鬼脸蛾在产卵。
这种腹背有类似人脸图案的怪物主要以吸食脑子为生,它们有一种习性,喜欢将卵产在动物的颅腔内,以确保幼虫孵化后就能立刻获得食物。
它们产卵时会用足抱住容器的头部,将尾部通过鼻腔伸入颅腔内,被其翅膀上磷粉碰过的地方会产生瘙痒,并导致皮肤粉化,也是污染的一种表现。
十五天恰好是幼虫孵化的时间,再过十五天它们就会吃光脑子从容器里爬出来,羽化后继续找别的猎物。
到那时候这种人类口中的疾病恐怕会像蝗灾一样扩散。
“得在那之前处理掉它们。”
符仓需要继续看守裂口,这只鬼脸蛾陈夏打算自己去。
“那我继续找那只独角兽,”符仓自觉领剩下的任务,却被陈夏告知黑独角兽已经处理了。
怪物的事对陈夏而言都算不上棘手,但他这次却有点被难倒。
尼牙加市在Y国,赤道地代,和巨木镇相隔甚远,他这次过去肯定得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回来,他不知该怎么和妻子报备。
总不能直接说“我去杀几只怪物,很快就回”,也不能带妻子一起去,怪物对人类而言总归是危险的。
他一直想到夜深妻子回来,也没想好怎么说。
路薄幽结束完心理咨询就直接回了家,犯困的劲儿还没缓过去,回家后洗完澡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陈夏跟在后面,被门板挡在了房间外面。
“老婆,你睡了吗?”
他在门口敲门,里面无人应答,漆黑的怪物身形一散便轻车熟路的从门缝下溜进房间。
老婆的房间一直都是香香的,但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今天的房间里,还有他的气味。
是昨晚和老婆亲密时留下的交配津液,标志着这个人类是他的伴侣,只属于他。
路薄幽抱着一个粉色的抱枕已经睡熟了,怪物溜过去,立在床头看了会儿他的睡颜,低声笑了下,情难自禁的低头舔了舔他的脸。
在房间的地面上四处扭动占地盘的触手们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档案袋,里面一个小瓶子滚出来,上面写着“安心润滑”“可舔免洗”一类的字样。
触手上的眼珠子撇了眼,以为是什么吃的,又塞了回去,却不小心把里面的诊断书带出来。
薄薄的一张纸,带着点医院消毒药水的气味。
想到妻子之前发烧的事,陈夏有点担心,妻子这么娇弱,下午说是去吃饭,怎么回来时多了医院的报告?
黑漆漆的液体赶紧转过头去看被小触手拎起来的报告:
患者自述出现幻视幻听。
性幻想对象为恐怖的怪物,夫妻间暂无性生活。
患者自我规范意识强烈,有镇定剂等用药过往,轻微洁癖,并伴随焦虑症状和严重的惧黑症。
根据问诊初步判断患者因过度压抑患有性爱成瘾症,其丈夫疑似性冷淡。
建议治疗方案:心理干预及药物辅佐治疗。
数条墨绿色的腕足立在这张报告单边上,表面裂开一只只红色的眼睛盯着看,从一堆复杂的话当中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性爱成瘾症?”
“性冷淡?”
什么意思?
这个患者是指老婆的话,那他的丈夫岂不就是我?
陈夏困惑的将报告塞回去,又把东西放回原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上网搜一下。
这一搜,天都塌了。
他根据网上的言论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我没有满足老婆!
他觉得我有功能障碍!
可是……可是昨晚老婆才亲眼看见自己释放小怪物种子的啊!!
就在他手里,就弄在他肚皮上!
突然间被老婆怀疑不行,大受打击的怪物恨不得立马就把老婆叫起来交配,可一看老婆睡的那么熟,又有点不忍心吵他。
思来想去,陈夏在他床边蹲下,将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老婆,我没有障碍的……”
“你相信我,你昨晚还夸过它太大了~”
“我可以证明给看的……”
凉凉的呼吸撩着耳畔,路薄幽睡梦中也被这点气息弄的不安宁,拧着眉转头,脸颊刚好撞在陈夏唇上,被他结结实实的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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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触手捧着手机,用触手尖尖小心的在屏幕上打字,发出了怪物生涯中第一条求助贴:
《头顶鲜活心脏,请问老婆质疑我的繁殖能力怎么办?》
第31章 干坏事的时候老公回来了
吃早餐的时候路薄幽感觉丈夫怪怪的,他总是频繁的看自己,似乎有话要说,但他今天没时间陪他装恩爱夫妻。
迟昭说找到那个偷拍的人了,他准备用完餐就直接赶过去,只是走之前发现丈夫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把自己用过的餐盘拿起来看样子是想吃掉。
他人走到门口了实在忍不住,又折了回来抽走餐盘:“这套不准吃。”
这是他在一个瓷器展上拍的餐具,很喜欢的一套。
陈夏弯起眸子点头:他好爱我,他舍不得我吃餐盘~
……
“不是巨木镇的人,我找了好几天,终于发现这小子的行踪,喏,就住在这个云天酒店。”
镇上最繁华的位置,路薄幽第一次来巨木镇的那天就住在这里的顶层,是安保和服务都很出色的酒店。
迟昭和乌今雨住的是另一个独栋式的酒店,因为打算长期居住,这种私密性更好。
“我确定人还没走,只不过还不太确定他住在哪一间,他很警觉,我每次跟到这儿就跟丢了。”
“但他也很规律,每天早上都会出门散步,然后差不多在这个时间返回。”
酒店对面临街的咖啡店前,三人站在一起装作排队的客人,乌今雨看了眼手表:“来了。”
路薄幽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酒店外有长长一排三角梅筑的围墙,一个清清瘦瘦的人影沿着墙根溜达过来。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卫衣长裤,衣服的帽兜戴在脑袋上,又低着头走路,将大半张脸都盖住了,只从帽檐下乱翘出几撮白色的头发,和同样很苍白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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