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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者之庭(GL百合)——晨光若微

时间:2025-10-29 08:56:48  作者:晨光若微
  林若轻轻摸了摸她的帽子:"需要更好的药,需要不痛的针,需要有人陪着,需要……希望。"
  小雨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小白陪着我一样?"
  "对。"林若点头,"就像有人愿意为你折纸小动物,有人愿意等你康复,有人愿意听你问‘为什么是我’……"
  小雨突然笑了:"那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在给我‘公平’?"
  林若怔住。
  ——原来,公平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看见",是"回应",是"不让任何一个人的痛苦被忽视"。
  "姐姐,你也生病了吗?"
  小雨突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林若垂落的白发,"你的白发很漂亮。"
  她摘下毛线帽,露出光洁的头皮,"我之前的头发是黑的,后来化疗,"
  她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变得和姐姐的头发一样,再然后..."小手在头顶划了个圈,"都掉没啦。"
  林若看着小女孩释然的笑容,忽然明白为何这个副本要将她送来此处。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白发——那些为灵魂之城所有灵魂所努力出的霜雪,与眼前这个孩子因药物失去的青丝,原是同一种勇气的勋章。
  "咔嗒"一声,小狗锁吐出钥匙。
  小雨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被阳光穿透的晨雾。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回响,"你要找到其他哭泣的孩子呀..."
  林若接住从半空落下的钥匙,金属表面刻着【ADM-01】,触感冰凉。
  而病床上,只剩下一顶小小的毛线帽,和那个被磨破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第83章 遗忘和记住
  另一边。
  失重感骤然消失的瞬间,沈矜君本能地绷紧全身肌肉准备迎接撞击——却跌入了一片柔软的棉花云里。
  "囡囡回来啦?"
  苍老的声音像一把钝刀,轻易划开了她战斗状态的戒备。
  沈矜君猛地抬头,鼻腔立刻被浓重的中药味充满,那苦涩中带着一丝甜腥的气息,让她想起灵魂之城最老旧的医疗区。
  眼前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卧室。褪色的碎花窗帘滤进昏黄的阳光,在起皮的天花板上投下水波般的纹路。
  一张漆面斑驳的木摇椅"吱呀吱呀"地晃动着,上面的老太太正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枯瘦得像秋风中的树枝,皮肤上分布着老人特有的淡褐色斑块。
  "快来帮奶奶看看,这个遥控器怎么又不好使了?"
  老人混浊的眼球蒙着白内障的阴翳,却盛着毫不设防的信任,仿佛沈矜君真是她朝思暮想的孙女。
  执刑者常年握剑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
  "奶奶,我是......"
  沈矜君蹲下身时,闻到了老人身上复杂的气味:风油精的薄荷味、某种药膏的麝香,还有藏在最底下的,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淡淡的、像旧书纸一样的体味。
  "知道知道,你是隔壁王老师家的嘛。"
  老人笑眯眯地拍她的手,"我孙女今年高考,回不来。"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别告诉他们......我连囡囡长什么样都记不清啦...."
  沈矜君的喉咙发紧。
  她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灵魂,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温柔的残酷。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58:41】,而房门上挂着九宫格拼图锁,缺的那块正握在老人手里。
  "奶奶,能把那块拼图给我吗?"
  "给你给你。"
  老人却把拼图塞进枕头下,"先陪我说说话......明天他们就要送我去养老院啦。"
  沈矜君的目光扫过床头柜。
  那里摆着几个药瓶,一瓶打开的风油精,还有一张倒扣的相框。
  当她伸手想扶正相框时,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枯瘦的手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别动那个!"
  老人声音尖利起来,混浊的眼球闪过一丝清明,"那是......那是......"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困惑,手指微微发抖,"......那是什么来着?"
  沈矜君轻轻回握住老人的手。
  作为初代执刑者,她的手本该是冰冷的武器,此刻却主动传递着温度。
  她忽然想起林若常说的一句话:"有些锁,需要的不是钥匙而是倾听。"
  "没关系,"
  她帮老人把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好,"我们聊点别的。您刚才说...养老院?"
  窗外,一缕阳光突然穿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沈矜君注意到老人手背上有一道陈年的烫伤疤痕,蜿蜒如幼小的河流。
  而在老人看不见的角度,房门上的拼图锁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发展表示认可。
  "养老院啊......"老人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相册,里面全是泛黄的空相框,"他们说那里专门照顾我这样的糊涂老太婆。"
  沈矜君单膝跪在摇椅旁,执刑者制服与这间充满樟脑味的老旧卧室格格不入。
  墙上的电子钟无声跳动着【57:35】,而房门上的九宫格拼图所缺的那一块,此刻正在老人枕头下散发着微光。
  "您不糊涂。"
  沈矜君轻声说,伸手想帮老人整理滑落的毛毯,"您还记得王老师家呢。"
  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你说说,遗忘和记住有什么区别?"
  沈矜君怔住了。
  作为初代执刑者,她可以轻易列举出记忆的生理机制,甚至能精确到海马体的神经突触变化。
  但老人颤抖的声音像把钝刀,剖开了那些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
  "遗忘......"她斟酌着词句,"是大脑的自我保护。记住则是......"
  她突然想起林若受伤时痛苦的表情,喉头一紧,"......是对重要事物的选择。"
  老人摇摇头,从枕头下摸出那块拼图却不给她:"答得跟护工一样差。"
  她指着空相框,"我忘了我孙女长什么样,但记得她六岁打翻热水瓶时,我手背上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老人掀起袖口,露出狰狞的旧伤疤,"这算遗忘还是记住?"
  沈矜君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锁骨——那里有三道已经愈合的数据伤痕。
  是林若在行动后,花了整整三个月为她修复的灵魂创伤。
  具体细节早已模糊,但那种被珍视的温暖却烙在灵魂深处。
  "都是。"
  她听见自己说,"您记住了爱她的感觉,遗忘了具体的模样。"拼图锁突然亮起微光,似乎对这个答案产生反应。
  老人咯咯笑起来,露出稀疏的牙齿:"那你呢?小姑娘,你记得什么又忘了什么?"
  房间突然旋转了一瞬。
  沈矜君看到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扭曲成【56:00】,而自己的执刑者徽章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
  她想起最黑暗的那段记忆——魂飞魄散时,她将灵魂碎片编码成量子态……
  "我忘记了大部分战斗技巧。"
  她握住老人枯瘦的手,"但记得......有人等我回家。"
  老人突然安静下来,相册从膝头滑落。
  空相框在地上摔得粉碎,露出藏在夹层里的小照片——穿校服的少女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该遗忘什么?该记住什么?"
  老人喃喃自语,像是问她又像问自己。
  沈矜君拾起照片轻轻放回老人手中:"遗忘仇恨,记住爱。遗忘痛苦的方式,记住为何忍耐。"
  老人开始变得透明,像一缕被晨光穿透的薄雾,却仍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小照片。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好孩子……"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某种释然的笑意,"告诉那个建筑师……他的测试……我通过了……"
  沈矜君一怔,刚想追问,老人的身影却已如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点消融在空气里。
  最后消散的,是她攥着照片的那只手——苍老的皮肤、凸起的青筋、烫伤的疤痕,全都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无踪。
  "咔嗒。"
  拼图锁彻底归位,九宫格上的图案拼合完整——那是一张全家福的碎片,老人坐在中央,身旁空着一个位置,仿佛本该有谁在那里。
  钥匙从锁芯滑出,落在沈矜君的掌心。
  金属冰凉,刻着小小的编号:ADM-02。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凝固在 [55:55],秒数不再跳动,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相框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折射着窗外虚假的夕阳,像散落的星星。
  沈矜君低头看着钥匙,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副本。
  这是一个记忆的牢笼。
  而那位老人,或许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去,只是她的痛苦、她的遗憾、她未被听见的呼喊,被这座大楼永远地困住了。
  执刑者深吸一口气,握紧钥匙,推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幽深昏暗,远处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少年的低语、少女压抑的咳嗽……
  这一次,沈矜君不再急着破解谜题。
  这一次,她准备好聆听他们的故事。
 
 
第84章 绑架的人生
  再另一边。
  影无尘四仰八叉地摔在堆满参考书的地板上。
  "第287名?!"书桌前的少年把成绩单攥得发抖,"怎么可能...我明明..."
  "我这次又要被打了……"少年沮丧地低下头。
  影无尘揉着后脑勺坐起来。
  这是个典型的学霸房间——墙上贴满奖状,书架上塞着奥林匹克竞赛教材,床头却放着被撕碎的漫画残页。
  少年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你...你是谁?!"
  "路过玩家~"影无尘笑嘻嘻地转着扇子,瞥见少年校牌上的名字:陈默,高三(1)班。
  书桌上的电子钟显示【57:30】,而房门被五道密码锁链缠绕。
  "要玩游戏吗?"
  影无尘突然从袖中变出桌游,"赢一局给你个提示~"
  陈默的眼神从惊恐变成困惑:"现在?我还有三套模拟卷..."
  "我家长不让我在没做完作业的时候玩游戏,虽然做完作业也不能玩……"
  陈默指着那边的时间表,精确到了分钟。
  "人生又不是只有考试。"
  "来,掷骰子~"
  影无尘强行把陈默按到地毯上时,少年像被烫到般剧烈颤抖起来。
  "不行......真的不行......"
  陈默的瞳孔急速收缩,视线不断瞟向墙上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这个时间段应该做理综选择题......"
  影无尘的扇子"啪"地挡住他的视线:"现在的时间段叫'快乐一小时'~"
  "根本没有这种安排!"
  陈默几乎要哭出来,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地毯缝,"我爸说浪费时间就是慢性自杀..."
  影无尘突然凑近,近到能看清少年眼镜片上细小的划痕:"那你自己觉得呢?"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电子钟的数字从【57:30】跳到【57:29】,陈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这是个从未思考过的天问。
  "我......"
  少年刚开口,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
  没有吐出任何东西,只是身体对违背父母指令的本能反应。
  影无尘的眼神暗了暗。
  他变魔术般从袖中掏出个彩虹色骰子:"简单规则——点数大的赢,赢家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
  他故意晃了晃骰子,"不敢玩?"
  "谁不敢!"
  陈默条件反射地反驳,随即又怂了,"但...就一局..."
  骰子在地毯上旋转。
  陈默的视线死死盯着它,仿佛那是个定时炸弹。
  "6点!"
  影无尘欢呼,"我的问题是——"他突然正经起来,"你上次笑是什么时候?"
  陈默愣住了。
  墙上的奖状在昏暗台灯下泛着冷光,他无意识地摸向床头那些被撕碎的漫画残页。
  "初...初二暑假。"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同学借了我《海贼王》,躲在被子里用手电筒看..."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又迅速压平,"可惜后来被爸爸发现了。"
  影无尘把骰子推给他:"该你了。"
  陈默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掷出。
  他的校服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深深浅浅的指甲印——那是每次考试排名下滑时,自己掐出来的惩罚。
  "你知道吗?"
  影无尘突然说,"我见过很多人,但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陈默的手指一颤:"......因为我成绩差?"
  "因为你明明拿着主角剧本,却活成了NPC。"扇尖轻点少年胸口,"你爸妈的梦想,凭什么要你来完成?"
  这句话像把尖刀挑开了陈默长久以来的伤疤。
  他猛地站起来,打翻了书架上的奖杯:"你懂什么!他们省吃俭用给我报补习班,妈妈辞职陪读,爸爸..."
  "所以他们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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