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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恒渊一看到任宇就想起秦以煊之前说让任宇闲着没事就去修视频的事情,回头看向身边的恋人。
秦以煊还沉浸在飞船上真的有虫族在活动的恐惧中,在椅子上僵了一会儿,顺着连恒渊的视线望回去,双手抱住连恒渊的腰寻求慰藉。
连恒渊继续将秦以煊抱在怀里安抚,想了想决定聊点让人放松的东西,于是含住秦以煊的耳垂舔了一下,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后低声询问:“煊,想不想听我在榕城读高中的事?”
秦以煊眼睛一亮,期待地点头。
其实连恒渊自我感觉他的高中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的高中生活几乎都用来求生了。不论是经济上的窘迫还是糟糕的心理状态都让他过得十分艰难,学习成了最省钱的调节心态的途径,但这种机械式的学习显然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学习状态,因此他的学习效率也不算高。
挑挑拣拣之后,连恒渊选择和秦以煊说一些大课间或是下午放学后运动时遇到的同学间的趣事。连恒渊一直记得他的高中同学都是很好的人,那时的他孤僻又无趣,极其不擅长人际交往,和同学交流经常慢半拍,但没有一个人嫌弃他。
从高二开始,连恒渊听了心理老师的建议,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在操场上跑完三千米再回家。一开始只是他一个人在慢跑,后来同班同学发现他每天都在慢跑的事,便过来邀请他一起去打垒球,连恒渊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被同学说着什么缺人啊、帮个忙啊,就这样把他拉过去了。他不擅长球类运动,击球一塌糊涂,但同队的同学都不在意,反而在他自责时夸他爆发力强、转向快,非常适合跑垒。
“每天三千米!那你有参加运动会吗?”秦以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眼神中多了些微妙的意味。
连恒渊一时没看懂秦以煊的眼神,如实回答他的问题:“有,打垒球的同学中有我们班体育委员,他直接帮我把短跑、长跑、接力都报了。我怕我累死在运动会上,跟他说了半天才撤了几个项目,最终留了四个,其中就有一个三千米。报名三千米的人很少,我们班学习委员把每个项目的性价比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几乎每个人少的项目我们班都安排了人,挣分效率非常高。”
秦以煊低头笑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压住声音,抬手搓揉连恒渊的头发:“你们班同学争胜心好强啊,怎么连运动会都精打细算的。小渊哥哥本来就长得帅,又在运动会上大放光彩,有没有人跟你表白呀?”
此时连恒渊终于明白秦以煊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但这件事……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在秦以煊变化的眼神中硬着头皮回答:“有,但是我说出来你别笑我。”
秦以煊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被表白还能有笑点?你说来我听听。”
“是这样的,当时有一个学妹在学校表白墙上对我表白,但我不用微博,是听同学说的这件事。那个表白墙是匿名的机制,我不知道这个学妹是谁,我在学校里根本一个学妹都不认识,所以只能注册了一个账号,在评论里回复我是同性恋,拒绝了她。”
秦以煊瞪大了眼,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不是没有和别人出柜过吗?”
连恒渊尴尬地笑了一下:“我确实没有出过柜,根本没有人相信我那条评论,硬是把我按回去了。我们班的同学看到之后还特意来问我是不是被谁霸凌了,居然有人专门注册小号抹黑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就已经把那个小号喷得体无完肤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同学是好心的,不好让他们太尴尬……你看,我说了别笑我的。”
秦以煊笑得倒在连恒渊怀里,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来,一抬头对上连恒渊无奈的眼神时又忍不住笑了一声,捂住嘴扭头在驾驶舱里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影响到别人,这才继续和连恒渊小声说:“小渊哥,我现在才发现,你人很木的那段时间好像也蛮有意思的,哈哈哈!咳,当然,我不是说喜欢你像木头一样,我的意思是,就算你生病了我也会喜欢你的。”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的情况吗?”连恒渊扶着额头,他有和秦以煊说过他那时候的症状吗?应该没说过吧?他想不起来了。
秦以煊得意地对连恒渊眨眼:“我在苍星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那个状态不太对劲,后来你又和我说了你父母的态度,猜也能猜出来他们肯定对你造成了负面影响。虽然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定义,但你是不是你原本的性格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诶,你什么重点啊,我刚刚那句话的重点是这个吗?”
“我也喜欢你。”连恒渊飞快回了一句。他刚刚讲完未成年时期的糗事,现在还有些尴尬,没有平常那么自在。
秦以煊满意地点头,正打算继续深入了解高中时期的木头人小渊,窗外突然陷入了黑暗。
物体呈现颜色的本质是物体对不同波长可见光进行选择性吸收和反射,反射出的波长范围处于哪些可见光的范围,物体就呈现什么颜色。当物体反射的光波长够宽时,物体便呈现白色;当物体吸收的光波长够宽时,物体便呈现黑色。
因此,当某一样物体的引力大到连光都能全部吸收,它和它的周围便是一片黑暗。
或许是因为刚刚回忆过高中时期,连恒渊盯着窗外的黑暗,心中难以克制地涌起一股冲动。
对他而言,黑暗是自由的。
他闭上眼,稳固在驾驶舱边缘的精神力被自由引诱,向外探出了丝线,主动走入黑暗。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好像听到了声音,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源头。他在黑暗中走了不知多长的距离,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任何事物,连来路都全无踪迹。
连恒渊遗憾地睁开眼,面前却是秦以煊眉头紧锁的脸庞。
“煊,怎么……”连恒渊茫然地问了半句,话都没说完就见秦以煊担忧的表情瞬间变成愤怒,低头用额头撞上他的下巴,狠狠地在他肩颈间啃了一口。
“你还问我怎么了!星门都过去了!从进星门你就两眼一闭不省人事,你吓死我了!”
秦以煊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和语调,咬完还觉得不过瘾,甚至想揍他两拳,但又下不去手,只能咬牙切齿瞪着连恒渊。
连恒渊捂着脖子上的牙印,第一反应是这算是他咬了秦以煊那么多口应得的回报吗。不过他现在脑子已经清醒了,自然不会把这么欠打的话说出口。
他听得出秦以煊的怒吼中潜藏的颤抖的声线,知晓自己方才的鲁莽是多么不应该,诚恳认错:“对不起,我刚刚……对不起,我脑子出问题了,刚才过星门时我突发奇想,放精神力去外面转了一圈。”
“我给你这脑袋敲一顿看看能不能修好吧。”秦以煊冷笑一声,抬手按住连恒渊的头顶,狠狠搓了一把。
连恒渊自知理亏,低头任秦以煊处置。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精神力放进星门的,艺高人胆大。”副驾驶座上的章荣晟专门回头对连恒渊比了个大拇指。
这人怎么火上浇油呢?连恒渊把自己可能得罪过章荣晟的地方都想了一遍,没找到值得他这么报复的啊。
秦以煊搓了一会儿连恒渊的脑袋,觉得没什么意思,双手抱臂扭头看向窗外,语气生硬地问万磊:“我们现在是在什么位置?多久能到省府星啊?”
万磊正在重新接通星网,确认数据和坐标后长舒一口气:“在第一旋臂第四星系外,位置偏差在预计范围内,预计十天后降落省府星。”
连恒渊环视驾驶舱,万磊和章荣晟沟通飞船状态检查情况,秦以煊偶尔插两句嘴,另一边的卫图一直安静地待着没有打扰驾驶员,他身后的任宇还没醒。看着他的恋人和他们的朋友,连恒渊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劫后余生。
如果他的精神力就此陷入星门再也回不来,他会变成什么样?脑死亡?植物人?或者更糟糕一点,像吴优那样呈现出智力障碍的症状……
现在回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太冲动了。
大概是因为自从分化之后,他的精神力一直无往而不利,这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势感让他的自信心过度膨胀,以至于失去了对浩瀚宇宙的敬畏。
宇宙无垠,他只是其中的一个生物而已,比起海洋里的一滴水还要渺小。这个错误太不应该了,连恒渊叹气。
“醒过神了?”秦以煊不知是何时回过头的,正巧看到连恒渊叹气,抬手按在他的心口,“打游戏去见大boss之前还要存档呢,你倒好,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作死。”
“如果我死了,那我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你’了。”连恒渊按住秦以煊的手,话刚说完就被他反手打了一下。
“恋爱脑能不能长得正一点?年纪轻轻的,我们还有好多年可以一起过,犯不着死在路上。”
连恒渊连连点头,试探性地抱住秦以煊的腰,确认没有被拒绝,满足地贴着他的脸,低声念了一句:“谢谢。”
秦以煊张了张嘴,临到嘴边的话语又收了回去,最终也蹭了一下连恒渊的脸,回抱住他。
他们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直到有人在他们身边清了清嗓子。两人吓了一跳,像高中早恋的情侣一样下意识地分开,一齐抬头尴尬地看着卫图。
卫图一点都不尴尬,面色如常地询问:“小连,你刚刚那样操作对精神力伤害大吗?”
连恒渊感受了一下,出乎他的意料,精神力似乎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比之前少了一点。他的精神力本来就比常人庞大许多,少一点几乎没有影响,于是他摇头:“我没事。”
卫图点头,斟酌了一会儿,看向秦以煊:“这样吧,你们先去休息几个小时。石头说飞船还在寻找轨道,现在只能由他和小章来驾驶。等你们休息一段时间,小秦就可以来换他们的班,小连正好可以进行全舰排查。”
连恒渊和秦以煊自然没有异议,不如说是松了口气,谢过卫图后两人一起回了房间。
秦以煊难得没有一回房间就躺到床上或是瘫在椅子上,而是比连恒渊动作更快地抓了衣服进浴室。连恒渊本想说点什么,被他这一番动作打断了,只好把话收回去。
看来他还是有点生气。连恒渊坐在床边望着衣柜,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不知不觉又走了神。
秦以煊一直很好奇连恒渊离开晋江之后的人生过得如何,连恒渊被他问得多了,每次都陷入被动回答,这会儿才想到反过来思考。
在连恒渊离开之后,秦以煊留在晋江、留在父母身边的这几年又过得怎么样呢?
秦以煊一直记得连恒渊,一直对连恒渊的事如此执着,是不是说明,在连恒渊离开之后他一直都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可是,像秦以煊这样开朗的性格,在每个人社交最活跃的高中和大学时期反而一直没有朋友,这有可能吗?
连恒渊盯着浴室门,隐约感到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一个大多数人眼里算是“好”的答案。
连恒渊叹了口气,先将换洗衣物整理出来。待会儿轮到他洗澡要速战速决,留出时间和秦以煊谈心。
但事情并不按照连恒渊的设想发展,他刚刚把衣服放在床上,卫生间的门就开了一道缝,秦以煊的声音伴着水汽从中传出:“连恒渊,进来。”
连恒渊走到门口,和门后的秦以煊四目相对。
浴室里的水声并没有停下,秦以煊没关水也没擦干身体,脸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淌,就这么站在卫生间门口直视门外的人,视线上下一扫:“衣服脱了再进来。”
嗯?连恒渊愣了一秒,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秦以煊这时候喊他进去,显然是要一起洗澡,如果一起洗澡……这时候吗?
虽然连恒渊不抗拒,但是……
“磨蹭什么呢,你还有害羞的时候吗?”秦以煊的声音远了一些,他没关浴室门,自己走回了花洒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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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把老婆惹哭了还不知道[狗头]
第60章
连恒渊反手锁上卫生间的门, 站在淋浴间门口看着闭眼站在花洒下的秦以煊,视线慢慢扫过他的背影。
连恒渊的原意是先和秦以煊聊一聊,只是一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但他欣赏了一会儿就感到不对,秦以煊在花洒下保持一个姿势冲了太久, 不像是在正常地洗澡。
他上前一步, 从身后环住秦以煊的腰, 将恋人从水下拉出,揽进怀里。
秦以煊跌了一步,很快借着连恒渊的怀抱稳住身体, 放松地仰起头,用湿透的头发蹭了蹭连恒渊的肩膀。待脸上的水珠流过眼睫, 秦以煊缓缓睁眼, 在雾气氤氲的浴室里用微微泛红的眼望着连恒渊。
连恒渊感到自己的心停了一跳,抬手轻抚过秦以煊的脸颊, 偏头吻上那一双已经湿润的唇。他熟悉秦以煊的味道, 流水在其中增加了一丝甘美, 但除此之外还有咸涩的泪水混入, 经过许久的流水冲刷之后仍然被连恒渊品尝出来。
不久前秦以煊在连恒渊嘴上咬破的那个口已经止血了, 不过伤口并没有那么快愈合。漫长的吻结束后, 秦以煊的舌头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轻轻拂过连恒渊的伤口,他也慢慢重新睁开眼。
“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连恒渊一想就知道秦以煊刚才冲进卫生间是为了掩饰哭泣的模样, 而秦以煊流泪的理由他也同样知晓。
秦以煊深呼吸, 转过身抱住连恒渊,与他额头相抵,四目相对, 声线中仍然带着哭过之后无法控制的轻颤:“连恒渊,我知道我们现在身处这个地方,一边要对抗虫族入侵者,一边要在封建统治下讨生活,我们可能会活得比较难,但是我们两个是在一起的。每一场战斗开始之前,我都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战争会有流血牺牲,如果有一天我们战死沙场,那也算活得够本了。但是,千万不要,绝对不能,我不允许你死在战场以外、日常生活中,死在什么没过脑子的灵机一动之下。连恒渊,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连恒渊深深地望进秦以煊的眼中,听着他的恋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如此豪迈的宣言,让他的心跳化作鼓点,在秦以煊的话语中越发激昂。
“好,我记住了。我的命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会珍惜生命,坚决不再做出此类冒进之事。”连恒渊深呼吸,慢慢平复心跳,郑重作出承诺。
秦以煊仔细确认连恒渊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收紧双臂抱得更紧了:“嗯,别离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脱了衣服进来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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