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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敲定下了可顺带完成又能接近萧怀远的三个任务,每个奖励10点功绩值。
一是成为天衍宗弟子并积累名望,相当于在修真界拿到编制。二是处理天衍宗附属小宗门被兽潮袭击事件,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第三个任务的要求颇为模糊,只有三个问号,但其后跟着一个25日的倒计时,因此选定这个。
符鸣取出一张尘封已久的仙界地图,这还是他流亡时从一正道兄台尸体上摸出来的,虽只是原地给他刨了个坑,但好歹是让人家入土为安了。
边角处已有磨损,但大概辨得清方向,爬出魔渊向北两百里抵达边境雍城,再行五百里就能到天衍宗。
那么如何混入正道修士队伍呢,符鸣决定捏个易容分身拜入天衍宗。
闯荡江湖多年,符鸣什么武学流派都会几招。正道魔道,对他而言不过是修炼的两条岔路,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毕竟,大部分魔修功法也没有吃人的需求。
本来的相貌太锐利,须再调整一番。脸型捏圆点,眼睛也捏圆点,身高缩几寸,眉心魔纹用脂粉掩掉,嗯……有哪里不太对。
正当直男符鸣对镜修整他那张易容假脸时,他脑内冷不丁冒出一段机械音,系统见他自得其乐,幽幽说了句。
“醒醒宿主,如果你手下再砍竹子就要因为破坏环境扣品行分啦。”
……
做魔修的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虽然归顺了符鸣,但相互却不大看得顺眼。连干造房这等苦力活都卯着劲争个谁高谁低。
那日主动跳出来偷袭,被符鸣归为脑子缺根筋大类的三个大汉也正如火如荼地争抢竹杆。
抬头却见一个面目清秀可爱,眉宇间又充斥着煞气的少年无声站在他面前。
“卧槽,这是谁,尊上养的小白脸吗?”
砰,可怖魔气在刹那间漫溢开来,一举冲至百里开外,激得竹上渡鸦扑翅飞远,哀鸣连连。
辛苦作业的魔修只觉脑袋一晕,再一睁眼,就被汇集到除了魔尊本人居所外唯二还算体面的大堂当中。
那比小白脸还要小白脸的少年鬼气森森地笑道。
“从今往后,你们取用此地资源需要消耗功绩点,我会定期发布任务,完成任务才能获得功绩,听明白了吗。”
众人打了个寒颤。
符鸣满意点头,心想,多谢系统给的灵感。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符鸣找来卧榻养伤的前魔相,这人真名唤作方遗泽,有数百年担任魔相的经验,对管理下属的行政性事务想必是十分在行。
果然,符鸣一提出功绩点的初步构想,方遗泽便脱口而出多个可落地的方案,果然是魔界难得的高级人才。不过魔相这个名号实在不大吉利,也不大现代化,符鸣龙心大悦,赐名方行政。
方行政迂回许久,在末尾突然询问起易容符鸣身份的事情来。
“方才那人是?”
符鸣摆出魔尊架子,冷脸说了句不重要便搪塞了过去。
魔界的夜总是风急天高,趁着魔修们呼呼大睡的功夫,分身形态的符鸣背起行囊向着仙界方向进发,终点正是他从前再熟悉不过的师门。
天衍宗,我回来了。
此刻的天衍宗,自仙魔开战以来总是面色紧绷的弟子们难得可以放松片刻。他们在演武场内三两成群,交头接耳,这才显出一些少年人的活泼朝气。
“你们听说了么,魔尊已死,新的魔尊叫符鸣来着。”
“什么符鸣?”
“你傻啊,还能有谁……就天榜第一后来不能被提到的那个。”
这弟子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敢低声说出后半句。此时突然有凉风掠过,吹得众人心底莫名发寒,平白打了个激灵。
天榜留名之人,历来是每一个天衍宗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唯独这人是说不得的。风声最紧时,凡是被刑狱峰弟子抓到谈论此人,都要盘问好几日才肯放呢。
“我从前还是杂役的时候见过他前来做委托,人似乎还挺随和的,没想到后来……”
一位年资稍久些的闲散小峰弟子回忆道。
战时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死得都快,峰内弟子前后也换了好几批,这群人中恐怕就他与符鸣打过交道。
“喂喂喂,聚在此处做什么,好啊,你们竟敢给叛徒说情!”
矮胖似冬瓜的男修士忽地挤入他们中间,一来便用他那神似公鸭的大嗓门大叫起来,惹得周遭散落的弟子陆续回头,甩来连片疑惑目光。
“那人生性乖张,爱武如痴,又是小门小户的出身,为求突破潜逃魔域有什么奇怪的?”
“那他为何要同意停战,萧师兄都说他们立了心魔誓,哪有你说得那么狠毒。”
“哼,骗你们这些蠢人放松警惕罢了,我赌一万灵石,新魔尊一个月内必定再次开战。”
“赌就赌,谁怕谁啊,陈程,你不要仗着你们家在炼器峰人多就在这装腔作势的!”
瞧不起他们平民出身的修士也就罢了,这名叫陈程的矮胖修士满嘴污言秽语,让几人中的大姐头实在看不过眼。也就是年轻人火气重,两人当即落了赌约,就等着一个月后要对方好看。
这般大小的演武场在天衍宗不知凡几,每一处都热闹非凡,喧嚷叫骂声宛如涓流汇集成洋。
天衍宗的掌门闭关已久,诸位太上长老又不问世事,便由新一代修为最高,已跻身化神初期的萧怀远暂代掌门的俗世事务。
萧怀远站在主殿露台向外眺望,窗外正是一幅焦黄带霜的秋肃景象,再过半月残叶落尽,而后就是深冬了。
他能隐约感知到,仙界各处正弥漫着冲天怨气,若放任不理,恐怕要酿成大祸。
沉沉死气中,唯有一人不再规矩束缚之中。师兄,你会是破局的关键吗。
“萧师兄好。”
来人恭谨的问候打断了萧怀远的思绪。
萧怀远嗯了一声,回道:“胡师弟,找我有何要事?”
兴许是性格缘故,萧怀远不苟言笑,手下弟子也战战兢兢,远没有从前他与师兄那般融洽。
“敬事堂的人说,如今师兄您也至化神期了,不如从今年开始挑选亲传弟子……”
他“他们可还有说别的话?”
胡师弟局促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是有……敬事堂的主管说,陈家公子和顾家小姐天资都不错,希望能引荐给您,不过我倒是觉得。”
“既然后辈们天资都好,我也不忍放弃任何一人,那此次收徒便采用比武择优的模式吧。”
萧怀远逆光而站,神态依然是万年如一的无甚变化,可胡师弟分明觉得,他生气了。
第4章
“客官,您是要打尖呢,还是要住店呢?”
听清来者的要求后,小二咬了咬笔杆,现出为难神色。
“十块一晚的房?没有。您也是知道的,明日天衍宗便要开纳新大会了,咱们店里也只剩下两三间地字号房,一晚上怎么着也得要50块下品灵石。”
面前少年穿着麻布衣裳,年纪在十六七左右。他的容貌乍一看秀气青涩,但仔细看去,眉眼又有些锋利,大约是心气颇高的穷家子弟吧。
“我这有些地阶的灵草兽皮,说不定能补个差价。”
钱不钱的倒还好说,在柜台讨价还价的,待会要是被老少爷们看见了又要生事,小二琢磨了会其中利害便开始赶客。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
这清秀少年正是易容后的符鸣,他主身坐镇魔界,特地分出一道化身前来天衍宗赚些功绩值。
维持一魂两身状态对神魂消耗极大,故而打算找间客房稍作歇息。
当年不是十块下品灵石就能住天字号房了吗,怎么修真界也有通货膨胀,符鸣纳闷。
正在他们掰扯价格之际,中气十足的谈话声自门外飞来。
“那妮子竟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实在是太过可恶,我早就说过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民修士就该被赶出天衍宗。”
“堂兄说得极对,什么臭鱼烂虾都往宗里放,晦气不晦气啊?”
“以前那个符鸣不就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果然就是个贱胚子……”
一伙锦衣华服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仆从成群,前呼后拥。但许是身形富态的缘故,看起来不但无甚气质,反倒如黑毛猪妖一般猥琐。
检测到姓名关键词,符鸣顺着声音来源回头,恰巧与他们视线相接。
“啧啧,堂兄你看那人,一脸穷酸样。”
高胖修士揽着矮胖修士的肩膀,毫无顾忌地向符鸣脸上一指,随后哈哈大笑。
若演武场那几位天衍宗弟子在此,一眼便能看出这名被称呼为堂兄的男子,就是炼器峰的纨绔陈程。
系统:哇宿主你知道吗,这两个人的品行值居然比你的还要低耶。
符鸣不语,面上似笑非笑,隐隐有杀意浮现。
“来招新大会的?”
矮胖修士上前与符鸣对峙,张嘴便呵出一口酸臭酒气。
“是又如何?”符鸣回道。
“我呸,凭你这乡巴佬也配!来人呐,把他给我扔出去,我可不想看到他脏了天衍宗的地——”
他那日在冲动之下押注一万下品灵石,被监察司的人捉到,以败坏门风为由扣了三个月月例。真是退一步愈想愈气,早知当时就不该跟那女人废话,直接要家丁把她轰出去不就得了吗,因此他对符鸣这个素未谋面的穷人准弟子也是恨屋及乌。
陈程自个儿是用丹药堆出来的金丹,平日里撑撑门面还行,真要打起架来也只有挨打的份。
于是他一个眼神下去,后头跟着的若干家生仆从便撸起袖子一拥而上,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雷似的呵斥。
“陈程,陈冲,你们又在此地闹事!”
只见一名干练女修及时赶到,率领其后四五个修士鱼贯而入。他们的袖口与下摆处均有铜色衣纹,望之与陈程他们相当不同,两方对峙,现场态势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处于混乱旋涡当中的符鸣在做什么呢?在旁人看来,他正在神游天外。
“叮,【拜入天衍宗任务】进度已更新,触发支线剧情:寒门与世家之争,完成后将额外奖励修炼资源*1,品行值*5,功绩值*5。”
不过。
这场混战最终还是胎死腹中,闻讯而来的店家连忙出面调停,带着小二给两班人马挨个鞠躬道歉,又哭诉一通做生意不易,求大家伙都消消气,此事就算暂且揭过了。
唯有那个叫作陈冲的高胖修士离开前回头瞪了一眼,抛下一句经典狠话。
“你等着,我记住你了。”
虽未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他话中所指的是谁。
好久没有碰见这么低级的挑衅手段了,真是想念魔界能动手就绝不多说废话的优良风气啊,符鸣如是想。
见义勇为女修先自报姓名,她自称林含,是天衍宗监察司中的小队长。今日她照例领着三女两男的队伍在附城巡逻,听见此地喧闹故来察看,恰好阻止一场灾祸。
幸亏来的及时,否则不知那几个纨绔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此刻她们都围坐在圆桌上,为身形单薄的符鸣沏了杯热茶。
“这位小兄弟脸色煞白,恐怕是被吓得不轻呢。对了,还没问你该如何称呼?”
……其实只是没休息够。
不过,分魂后的符鸣的确较为萎靡,他啜饮完一整杯茶后才稍微缓过神。
“叫我明沉就好。”
而后他翻出早已准备妥当的说辞,家在边境雍城,年幼与父母手足失散,有幸获得机缘步入道途,如今修为在筑基初期——恰好够到天衍宗内门弟子的最低要求。
原来是无亲族师门庇护的可怜人,林含递给符鸣一块铜制令牌,正色道。
“陈程那伙人已经记住你的容貌,今后他们若是来找你麻烦,可以灵力驱动令牌与我们联络。我等归属于监察司,由代掌门萧师兄管辖,向来秉公执法,也从不会欺压平民修士,你大可放心。”
符鸣垂下眼睫,吹去杯口氤氲水雾。
“无事,他们敢来,自然也要做好回不去的觉悟。”
“好,我辈修士就该有这种胆色!”
众人忍俊不禁,一时间桌上净是欢声笑语,符鸣忽地感到头顶被揉了揉,也不知作案者是谁。
他记得,他离开天衍宗时,还未有监察司这一机构,原来是萧怀远的手笔。
窗外夜幕已落,华灯初上,星点灯火一直沿山道台阶而上,望之好似两条蜿蜒火蛇,不日则将烧尽一切。
师弟啊师弟,时隔多年,你究竟成长到何地步了呢。
翌日,招新大会开始前,符鸣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昨日客栈老板见他与监察司之人谈笑风生,有心投其所好,主动提出要免他房费,符鸣便在这里落脚一晚。
今早起来符鸣用神识一扫,果然有蟊贼蹲守在房檐上,符鸣走他走,符鸣停他停,符鸣特地在集市兜圈绕路,这贼竟也耐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专业素养相当了得。
踏入邻街巷口,周遭楼宇的檐顶阴影层层压下,将日光完全遮蔽。
符鸣终于感到脖颈一凉,他的双手被缚,一把寒凉淬毒匕首无声无息地贴紧他的喉口。
在刀锋胁迫下,他被迫仰头,一双桃花眼吓得溜圆,情态真是脆弱堪怜。
“要怪,只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歹徒贴在他身侧耳语。
眼见刀刃不可阻挡地向他的喉管割去,符鸣暗中攥着那枚监察司的令牌,忽地叹了口气。
“可惜……”
“你遇上的是我。”
这下轮到蟊贼瞪大双眼了,分明就是没入血肉的触感,为何目标毫发无伤?
他下意识低头一望,自己的胸膛正在汩汩冒血,还来不及思考,随之而来的剧痛便将他的神智轻易撕碎。
为何,为何。他怎么也想不通,那把应当结束任务目标性命的匕首,竟会转而扎进他的左胸当中,这人不是筑基初期的菜鸟吗,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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