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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侧厅,莫寂带来的资料还放在桌上。
严锐骁站在窗边,目光沉沉,不知在思考什么。
任星辉犹豫几息,还是问出了口:“非要这么做吗?严琅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不容易。”
上将回身,甩过一道凛冽的眼神。
“你能活到现在是运气好,”严锐骁单手解开马甲扣子,“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我的儿子身边也存在同样的危险。”
第68章
经严锐骁出手,联邦调查组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三天后,安全委员会召开发布会,宣布调查结果,严琅虽然在审讯过程中存在瑕疵,但是与吴昆之死并无直接关联。
程序问题另行处置,吴昆真正的死因待进一步调查,眼下,严琅可以解除监禁回家了。
傍晚的别墅。
哗哗水声持续了二十分钟,严琅擦干头发,换上清爽干净的睡袍走出浴室。
“嘀——”烤箱门开,莫寂戴着手套取出里面的烤羊排,嗅了嗅香气,满意地放入盘中。
在他身后,餐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菜,卖相都还不错。
莫寂穿着纯棉家居服,柔软宽松的布料衬得他身形清瘦,很是闲适松弛。
餐厅灯光温润,他眉角微垂,眸色清亮,发丝松松软软地垂在额前和耳侧,唇边挂着自然的弧度。
严琅不舍得打破这岁月静好的温馨氛围,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就在他要伸手抱住那截窄腰时,莫寂头也没回道:“答应你的羊排补上了,赶紧趁热吃,锅里炖着菌菇汤,一会多喝点。”
严琅俯身抱住莫寂,将下巴埋入发丝里。
瘦削的蝴蝶骨抵在严琅胸前,他搂得更紧,贴近莫寂的耳廓问道:“几天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莫寂手里的碗晃了晃,赶紧放在桌上,手肘朝后杵了一下,“别闹啊,先吃饭。”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掰过去,紧接着,嘴唇也被堵住了。
“唔……”莫寂艰难地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不合时宜的亲吻,“菜……凉……”
严琅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餐桌,遗憾地将人扛起,丢到了客厅沙发上。
厨房里烟机还在工作,叶片快速转动,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焦急地将水汽卷起。
炉灶上火苗簌簌跳动,贴着锅底一下下拂过,随着火势变大,锅底温度不断升高,食材碰撞锅壁,冒起大大小小的气泡,发出有节奏的咕嘟咕嘟声。
温度到达最顶点时,整个汤锅彻底沸腾,蒸汽滚烫翻涌,咕嘟声变得急促而响亮。烟机涡轮也转得更快,来不及被吸走的水雾跌落在炉灶边,在极高的温度下瞬间蒸发,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不要!”犬齿刺入皮肤的疼痛,瞬间惊醒了意识涣散的莫寂,他浑身发着抖,“那里,不能咬。”
严琅强忍着alpha的本能,一点点松开牙齿,离开那诱人的地方。
转过头,报复似地从莫寂的肩膀咬到锁骨,再径直向下。
直到把人欺负得眼泪汪汪,话都说不出来。
炉灶上汤锅的水汽蒸发殆尽,触发了自动关闭系统。
沙发上的两人却还难舍难分,莫寂嗓子已经彻底嘶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透着红。
那双清透的眸子被水汽包裹,在急促的呼吸中,藏起了所有情绪。
在两个人最亲密的姿势下,意乱情迷的时刻,严琅突然问道:“莫寂,我们结婚好不好?”
现有的信息素条例中,没有关于婚姻的强行规定,只要AO二人达成标记,通过腺体管控总局的审核,就默认形成配偶关系。事实上,如今联邦里已经很少有人在意这无关紧要的仪式。
可是,严琅心里总是有些隐约的不安,与是否标记无关,他想用结婚这样古老的方式,要一个名正言顺的配偶身份。
“我……不……”莫寂浑身僵硬,瑟缩着细细颤栗,眼眶里的水汽摇摇欲坠,咬着牙说不出话。
“弄疼你了?”严琅紧张地朝后退去。
莫寂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呜咽着摇头。
不愿意松手,也不说答应结婚。
仿佛整个人快要纠结难过得被劈成两半了。
严琅很想在这时候逼他一把,彻底拿下名分,但是看他难过痛苦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
于是,用力回抱住莫寂,吻上他轻颤的眼睫,轻声叹息:“不想结就不结了,没关系,反正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两个人紧紧相贴,亲密无间,彼此交换呼吸与心跳,莫寂却哭得不能自已。
“严琅,我好像真的……有一点喜欢你,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的表白让严琅差点失控,弯腰奉上更加火热的亲吻和更深刻的侵略,在莫寂几乎崩溃的呜咽间,喘息着问:“喜欢我,对你来说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
“指挥官早!”
“严指挥好!”
死寂数日的SSA指挥大楼里重新喧嚣起来。
推开办公室门,严琅脱下外套丢给周轩,坐在长桌后面,“召集所有组长,十分钟后开会。”
“是!”周轩一手按下通讯器,一手递过去文件夹,将最新的情报汇总呈给指挥官阅览。
会议室里,听取完周轩和庄易的汇报,严琅脸色越来越森寒。
他才知道,这几天里莫寂做了多少危险的事情。
在座众人的心情也都无比沉重,指挥官先是被暗杀,接着被诬陷,敌人的枪口都杵到脑门上了,他们却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楚。
这已经不仅仅是对SSA的挑衅了,简直是羞辱。
细细将近期发生的事情梳理捋清,严琅发现了一个被忽视的时间节点,之前将调查重心放在黑市残余分子身上也许定错了方向。
“唐韵然还在关押吗?”
周轩回答:“他承认自己购买使用了信息素诱导剂,但追查下去没有找到供应链条,加上……”
周轩咳嗽一声,“唐部长亲自前来保释,所以一周前已经放走了。”
一周前,也就是吴昆出事第二天。
“接着查下去,”严琅双手重重撑在桌上,“调查唐韵然三年之内的通讯记录和行为轨迹。”
“还有,彻查他与黑市的潜在关联,资金来往、交易记录,包括……”严琅着重强调,“以上所有事项是否与他父亲唐震有关系,不得遗漏任何细节!”
“是!”负责情报的组长飞快记录。
周轩低声询问:“老大,你怀疑这事跟唐韵然有关?”
“仔细算起来,最近这些乌烟瘴气,都是从审讯唐韵然之后开始的,自然要从他身上查起。”
“信息组,”严琅把目光转向程万,语气严厉,“即刻以检测漏洞为由,切断所有外部接入的控制链路,全面暂停非特勤局控制权限,对全量网络进行深度升级和修复,加强防火墙和模块加密,出现异常接入立刻拦截上报!清楚吗?”
“明白,明白!”程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连连点头:“一定尽快完成!”
“指挥官,这是宁文和莫寂从黑市带回来的东西,”庄易将整理修复完毕的资料放在桌上,“行动计划和审批流程我已经进行了完善。”
“送到我办公室。”严琅沉吟片刻,似乎顾虑到什么,对着所有人下达命令,“注意,SSA任何行动资料里,不要出现莫寂的名字。”
“是。”
会议结束,严琅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夹。
都是纸质资料,无从快速检索整理,只能依靠双眼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明明手下有大把的人,他却坚持亲自查阅核实,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过去。
再次抬头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桌上铺着修长的倒影,眼眶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生涩酸痛,严琅不得不停下来,喝一口凉透的咖啡。
放下的手中的黑市账簿,正要起身活动一下,纸张滑落的瞬间,他余光扫到一个名字。
心脏被破空而来的利箭一秒穿透,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不动。
足足好几秒钟后,严琅脱力跌坐回靠背椅上,手指慢慢按在册子上,翻开。
这是一份腺体手术记录,内容写得很潦草,时间是十二年前。
受术人自愿抛弃omega身份,接受最高风险的腺体切除手术。
在当时联邦政府苛刻严厉的信息素制度下,有胆量施行这种非法手术的,只有地下城黑市。
手术记录的最下面,赫然显示着受术人的亲笔签名,【岑若】。
严琅手指发抖到几乎无法动弹,强忍着内心的悲恸,翻到下一页。
后面记录着手术结果:【因术中信息素失调,引发器官衰竭,手术失败,受术人死亡。】
附件末尾标注有一行红色字体备注:【手术记录封存,身份严格保密,销毁所有相关资料。】
严琅盯着那行字,浑身冰凉。
原来母亲不是自杀,而是手术意外身亡……
可是,真的是意外吗?
信息组门外,被叫来帮忙的莫寂揉着脖子走出来,打算拐过去叫上严琅一起回家。
抬头时,正看到严琅大步冲出办公室的背影。
莫寂顾不上多想,拔腿追了上去。
严琅坐进车里,刚刚点击启动,莫寂拉开车门跳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严琅没有赶他下去,但是也没说话。
几乎从来不用自动驾驶的严琅今天破了惯例,直接将速度定到最高。
引擎性能在短短几秒钟内拉至最高,车速疯狂上窜,alpha脸色阴沉得可怕,搭在车窗上的手背青筋绷起。
车子在浓黑的暮色中疾驰,一道道忽明忽暗的街灯交替着从窗前飞快掠过。
莫寂紧紧拽着安全带,大气都不敢出。
好几次想张嘴说点什么,看到严琅那张冷硬可怕的侧脸,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高速行驶的汽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莫寂从眩晕中缓过来,推开车门,仰头看到熟悉的公寓楼,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严琅要来找路遇青?
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指挥官亲自上门谈?
等等,糟了,苏郁烟还在楼上!
第69章
严琅走在前面,莫寂假装晕车恶心,蹲在花圃边干呕,趁机给路遇青发了条信息。
发完信息正准备收起手机时,一抬头看到原本已经走进电梯口的严琅又折了回来,目光古怪地看着他。
莫寂以为自己通风报信被发现了,声音发虚:“怎么了?”
严琅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你不舒服?”
“没,没有啊,”莫寂站起来,利落地拍拍胸口,“就是车速太快,有点晕,我们赶紧进去吧。”
跟莫寂每次过来委婉温和的敲门方式不同,严琅虽然是第一次来,门铃按得却相当理直气壮。
响了四五声,衣着整齐的路遇青拉开了门,满脸意外:“严指挥官,有什么事吗?”
经过一路上的冷静,严琅情绪比刚才平和了不少,“查到了一些事,想找你求证一下。”
路遇青抬起手腕递到严琅面前,“大晚上直接闯到别人家里来问话,严指挥你实在很没有礼貌。”
“如果打扰了路医生的良宵,我跟你道歉,”严琅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毫无愧色,“不过看起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进来吧。”路遇青从门口让开,虽然无奈,还是保持着待客礼仪,去厨房给他们倒茶。
“我来帮忙。”莫寂抬脚跟上去,钻进厨房,凑到路遇青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把阿烟藏哪儿了?”
路遇青拿出杯子,平静地回答:“他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莫寂愣住,正要继续问下去,余光扫到厨房门口的身影。
“路医生家里的东西,你用着倒是挺顺手。”严琅冷冷看着莫寂手上的水壶。
“正好在旁边放着,我顺手就拿起来了。”莫寂往后退了一步。
回到客厅,严琅坐在单人沙发位,路遇青坐在长沙发的一端,与严琅侧身相对。
莫寂规规矩矩地坐在长沙发另外一头。
严琅拿出那本老旧的册子,递给路遇青:“这份手术记录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伪造或者篡改的可能?”
路遇青接过,看到上面的内容,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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