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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瓦尔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他看了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名低沉的塞拉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却无声。
他有意地让阿提克斯的话先出口:“是的,塞拉斯阁下,所以……”
说着,阿提克斯在塞拉斯的面前跪了下来:“尊敬的雄虫阁下,我知道这些话你很不爱听,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
塞拉斯冰冷的目光落在阿提克斯的身影上。他罕见地没有开口让阿提克斯起身,就这样用冰凉的、宛如淬了冰一样的目光盯着阿提克斯的身影看。
目光尖厉如刀,仿佛能一寸一寸地将阿提克斯的血肉都剖开。阿提克斯身上冷汗直流,没想到这个他想象中懦弱无能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雄虫竟然会有这样锐利的目光。
好半晌,就在阿提克斯差点跪不住的时候,他听见塞拉斯的声音:“你起来吧。”
阿提克斯震惊地抬眸,却只能看见塞拉斯低垂的头颅与垂下来的留言。乌黑的长发遮住了眉眼,衬得他的皮肤白的像雪一样。
塞拉斯低声说:“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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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愤怒地将周身的东西都砸的稀碎,玫瑰陨石带里的漂亮陨石“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生长在斯诺雪山最高处的雪莲花被打碎了培育罩,瞬间因为温度的不适宜而枯萎,弗雷姆星球地表深处的弗雷果掉到地上,溅成了一滩果泥。
手中高高扬起的皮鞭落在博古架上,精致的瓷器一个个掉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这里没有他的雌侍与雌奴在,碎掉的只有没有生命的死物。
这让维克多更加的心烦,他愤怒地一鞭子抽在房门上,房门却纹丝不动,好像只有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他又愤怒地扬起一鞭子。偏偏房门这时打开,维克多一鞭子差点抽到进来的虫的身上。好在那只雌虫身手不错,一把就拽住了维克多的鞭子。甚至轻轻一个动作,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将鞭子从维克多的手上抽走,让维克多一个踉跄。
维克多撑住桌子稳住身形,不满地怒喝:“雌父!”
这只穿着银灰色西装却戴着深红领带的雌虫赫然便是联邦的总统阁下,奥利弗·多比尼瓦。
奥利弗仿佛没有看见维克多满心的愤怒一样,他抬起脚,锃亮的不染一丝灰尘的皮鞋踩在满地的瓷器碎片上,也不在乎满地狼藉弄脏了他的鞋底。他坐在沙发上,跷起腿,一派慵懒的姿势:“怎么不砸了?继续砸。是觉得砸的东西不够贵吗?看上什么了,我上次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翡翠原石可以吗?”
语气中的嘲讽让维克多差点被气了个仰倒:“雌父!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奥利弗轻轻地抬眸,目光中的冰冷却让维克多满心的愤怒刹那间就平静了下来。
“美第奇星那边传来消息,鲁内特的双手都被彻底砍断了,精神链接都废掉了,就算接好也只是个样子货,再也不能使用了。”
想起一直以来对他都宛如亲生孩子一样的鲁内特,维克多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雌父,我怎么知道鲁内特舅舅会遭遇这种事。”
说着,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再说了,愿意去埃利美洛研究院任职也是鲁内特舅舅自己愿意的,也不是我强逼着他去的。”
见自己的小雄子竟然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奥利弗的脸上是浓浓的失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推诿……难怪米洛看不上你。”
维克多当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雌父!我再说一遍,是我看不上米洛!是我看不上他,才不是他看不上我!”
奥利弗懒得和他进行这样没营养的争吵,反正谁破防了谁心里清楚。他摇摇头,略带几分失望地说:“我来找你也不是来追责的,再怎么说,鲁内特的事不是你的错……只是维克多,你真的胆子太大了……你知道埃利奥特背后牵扯着什么吗,你就敢跟着他胡闹?”
维克多不满起来:“雌父,我怎么就胡闹了?”
奥利弗幽幽地叹了口气:“维克多……之前你要和米洛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他不喜欢你,那样的军雌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你不听,疯了一样的要和他结婚。结果呢?他为了救你精神海尽毁,你却转身把他赶了出去……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我承受了多少来自军部的压力?”
维克多撇撇嘴:“怎么,难道没有这件事,军部就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奥利弗:“……”
维克多见雌父脸色不好,瑟缩了一下,又改口:“好了雌父……我不是说了,我当时就是气他不肯跟我服软……他和我服个软的事,我不就原谅他了?谁知道他那么狠,宁可带着那个野种去街上流浪,也不愿意和我过日子,没几天就又嫁了个雄虫。”
说着,维克多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扭曲:“我看他就是早就不想和我过了,才故意惹怒我,让我提出离婚!他就是蓄谋已久!他早就不想和我过了,早就和那只雄虫勾搭上了!他们勾搭成奸,给我戴绿帽子,还要我来做坏虫!”
奥利弗:“……”
奥利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话题怎么又回到他的小雄子要命的感情问题上。奥利弗心累地摆摆手:“好了维克多,我来找你不是和你讨论你的感情生活的。我来是要告诉你,既然你已经和米洛离婚了,那么以后米洛的事你都不要管,那颗虫蛋你既然不要,那就以后都别要了。”
他声音冰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从今以后,什么米洛、什么埃利奥特,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再管他们的事,知道吗?”
听了奥利弗的话,维克多再次炸毛:“雌父,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奥利弗冷淡地说,“就凭我可以将你关在这里,而你什么也做不了。”
维克多被气得当场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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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迪走进埃利奥特的办公室的时候,埃利奥特正顶着一张五彩斑斓鼻青脸肿的脸——那是米洛在意识到塞拉斯被马克西米的记忆数据球攻击后,下意识想接替塞拉斯,却被身侧的埃利奥特拦住,错失了机会后,气的转身就给了埃利奥特一拳头。
柔弱的雄虫阁下被这一拳头打得顿时鼻血就流出来了,随后就是头晕目眩,差点挂在当场。
文迪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埃利奥特阁下,许久不见,你的脸色煞是好看。”
埃利奥特黑着脸:“如果你是来看热闹的,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文迪轻嗤一声,大概是觉得看着曾经高高在上地连俯视自己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存在现在这么惨兮兮的样子很有意思,文迪饶有兴致地坐在埃利奥特对面,笑道:“埃利奥特阁下,怎么不治一治脸上的伤啊,是……”
他声音轻佻:“舍不得吗?”
埃利奥特的脸色刹那间黑的如同锅底一样。
文迪笑他:“毕竟现在哥哥能留给你的,也就是这些了吧。”
埃利奥特黑沉着目光打量他,随即又笑他:“可米洛起码还会看我两眼,你呢?”
埃利奥特终于扳回一局:“他要是看到你,只会气的把你大卸八块吧。”
文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但很快,他就摆正了自己的心态:“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再说了……你真以为他舍得动我吗?”
文迪笑着说:“哥哥醒来的时候,虽然精神力被损毁了,但是身体素质是没问题的,要是他想,在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早就杀了我了……但他舍不得。”
文迪耸耸肩,一派淡然:“你看,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好处就是,他怎么也不舍得惩罚我,不论我做了什么,只要我回去和他撒撒娇,他就一定会原谅我。”
埃利奥特沉着脸打量了他半天,就看文迪精致到像个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满是有恃无恐的无所谓,就好像事情真的是他说的那样,不论他做了什么,只要回去向米洛撒个娇,米洛就一定会原谅他。
就是……
“那你怎么不现在就跑去找米洛的原谅呢?”埃利奥特笑出了声,“他现在回中央星了,正好维克多那个没断奶的废物被他雌父关在德瓦尔蒙星,你现在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去找米洛撒娇……去吧,文迪,别在这和我废话。”
文迪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难看了下去。
见文迪再也装不下去故作的淡然,埃利奥特这才说道:“你心里很清楚,米洛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当那颗虫蛋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他最重要的虫了。更别说,他现在还有了新的雄主。”
“闭嘴!”
文迪一拳头捶在面前的桌子上,坚硬无比的萨瓦德木制作的桌子刹那间被他捶出来一道深深的裂痕。
埃利奥特仿佛无知无畏一样:“你看看你,心里在意的要死,做出来的事却全是算计他、伤害他的……文迪,看到你,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是不是老了,已经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一代在想什么了。”
文迪脸色扭曲,好半晌,他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颤抖着嗓音说:“埃利奥特,我来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问你,现在行动失败,混乱星域那边也在内乱,米洛的反击很快就要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埃利奥特眯起眼:“你有想法?”
文迪压低了声音:“我们合作……怎么样?我有办法,让哥哥接下来没办法找你麻烦,而你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
第37章
塞拉斯和米洛回到了中央星的家——不知不觉中,这个塞拉斯实际上并没有住多久的地方,已经被塞拉斯认为是他的家了。
米洛的精神海破损处已经全部修复,但精神力复原还需要一段时间,他需要时间来休养。
阿提克斯或许是无颜面对塞拉斯,来到中央星之后就直接回了军部,只有珀西瓦尔一路将他们送回家。
离开之前,珀西瓦尔对米洛说:“米洛,我和阿提克斯都建议你等一阵再宣布你的精神海恢复的喜讯,不然面对群众的质疑,我们……可能没有完美的演讲稿来答复。”
米洛自然明白珀西瓦尔说的是什么——他的精神海是怎么修复的?明明别的雌虫精神海破损都要一辈子承受精神海破损的痛苦,怎么米洛就能修复破损的精神海呢?
米洛可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可以?
在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之前,米洛也不觉得现在就宣布他的精神海被成功修复是个好时机。也好在这些日子以来他见多了世情冷暖,也不急着回军部,很轻易地就同意了珀西瓦尔的提议:“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在家修养的。”
米洛转头,目光落在正陪伊森说话的塞拉斯身上。
他换下了作训服,穿着一件居家的白色T恤和米色长裤,脚上还穿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身上不见在外时的冷冽,温柔的像是身上都在发光。
米洛的眉眼间满是温柔:“能和他这么轻松地待一段时间,已经是我梦寐以求的了。”
珀西瓦尔只觉得嘴角发苦。他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耳边却响起了那日塞拉斯悲伤却坚定的声音——
“我同意了。”
——这只雄虫那样冷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亡,冷血到一笔一笔地算计自己的死亡能给米洛带来多少遗产。
那个瞬间,塞拉斯带给珀西瓦尔的震动让珀西瓦尔第一次用平等的目光去看待这只他以为不过是依托米洛而生的废物雄虫,珀西瓦尔陡然发现,这只雄虫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与魄力竟让他看了都觉得心惊。
想说的话在喉咙处滚了一圈又一圈,说出的话变成了:“你们好好休息吧……埃利奥特那边也很麻烦,短时间内不会来找你们麻烦的。”
珀西瓦尔离开之后,米洛刚踏上台阶,就感觉到了家中两股纠缠的精神力——一股是塞拉斯的,另一股来自他的虫蛋。
米洛眉眼含笑:“伊森的精神力越来越清晰了,再过不久,他可能就要破壳了。”
塞拉斯伸出手不停地戳动伊森的蛋壳,看着伊森在营养液里滚来滚去,塞拉斯好奇地问:“伊森刚破壳的时候吃什么呢?也是营养剂吗?”
米洛从背后抱住塞拉斯:“对,刚破壳的小虫崽不能吃别的东西,有专门的营养剂给他们。”
塞拉斯低垂下眼,便看见米洛的手正环在他的腰间。米洛的身上还穿着作训服,似乎是还在害怕他一个错眼,便会再一次将塞拉斯弄丢了。
深绿色的作训服衬得米洛的手白皙的宛如精心制作而成的瓷器,手上蓝紫色的血管蜿蜒,像是裂出的冰裂纹纹路。玫瑰色的指尖交叠着叠在一起,扣成一个紧紧的环,将塞拉斯紧紧地环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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