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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对成为那些精神海破损的雌虫修复精神海的虫体药剂不感兴趣,也不想像个男妓一样靠着出卖自己的肉体活着,他更加承受不起给米洛再添许多麻烦的后果。
如果……如果最后的结局注定是死亡,那就让他死的有价值一点吧。
塞拉斯低头,看见的便是米洛纯洁如婴儿一样的睡颜。他的唇角甚至还在带笑,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样的美梦。
……大概梦里会有他吧。
塞拉斯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米洛的唇角。
第47章
当塞拉斯敲下句号的时候,他看着刚刚完结的一卷剧情,心中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残疾雌君也很可爱》的第一卷正式完结了,他以研究院做的事被曝光作为第一卷的结尾,便意味着,这本文甚至可能没办法完结。
小说中的大量数据来自于阿提克斯给他的关于联邦研究院的数据,这些数据普通的虫族公民看了,可能什么感觉都不会有,大概不过是在心里骂几句文中虚构的研究院与反派。
但塞拉斯知道,埃利奥特、维克多、联邦研究院、德瓦尔蒙帝国、多比尼瓦家族、混乱星域……这些参与了“火种计划”的虫都会看到他的小说,并认出其中真实的、一点都没有打码的数据。
然后,他们一定会去查这本小说的作者“香菜好难吃哦”究竟是谁,但他们会发现,“香菜好难吃哦”的资料被严格保密,他们根本查不到消息。
但与此同时,他们自己就会去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能力,能在这些庞大的势力联合下去对一个普通的网文作者的身份进行这样级别的加密。
——军部。
他们会在瞬间意识到,这篇网文就是军部对研究院展开的审查,是米洛对他们的报复。然后……他们会因为“香菜好难吃哦”对网文订阅的提现而顺着金钱流动查到,最终这样一大笔星币流入到了塞拉斯的账户中。
“香菜好难吃哦”的身份将不再是秘密,塞拉斯对于埃利奥特、维克多等虫的报复就这样袭来。悬在头顶的剑会让埃利奥特和维克多等虫焦虑不安,让他们无法等到塞拉斯的下一步动作,就要抢先让塞拉斯闭嘴。
按照塞拉斯和珀西瓦尔、阿提克斯设定好的计划,埃利奥特和维克多会想尽办法弄死塞拉斯——当然,也许奥利弗·多比尼瓦和亨利·德瓦尔蒙不信任这两只思想、行为都不够成熟的小雄子,而选择亲自动手。
不管哪种都好,最终的结果是,塞拉斯会在全虫族面前死去——这样一只疼爱雌君、被虫族所有雌虫与亚雌向往的雄虫,会在他们的面前被残忍地大卸八块。
然后,姗姗来迟的米洛不会再遮掩他已经完全修复的精神海,不论斗争最终的结果如何,最后呈现在虫族公民面前的,就是以埃利奥特与维克多为中心、多比尼瓦家族、德瓦尔蒙帝国、美第奇帝国、联邦研究院通通参与、甚至不惜和混乱星域相勾结的势力团体,为了一己私欲,杀死了一只可以修复破损的精神海的雄虫。
那些精神海破损的雌虫会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之后,又亲眼看着希望破灭。最终,他们的怒火会向着埃利奥特、维克多等虫而去。即便他们会因为雄虫的身份而免于死亡,但他们背后的势力团体绝对会在这场事件中烟消云散。
没了最大的反对者,精神海被成功修复、再一次成为虫族最强者的米洛,将会顶着塞拉斯遗孀的身份复出,吸引着大量的同情,在珀西瓦尔、阿提克斯等虫的支持下,重新成为联邦元帅。
——米洛会有一个灿烂的未来。
塞拉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有点对不起米洛,也有点对不起他的读者。
他的读者以一颗真心去喜欢着他的文字,他最终却将这份真心变成了让他达成目的的踏脚石。
压下心中奔腾的情绪,塞拉斯写下了一部分大纲——起码让菲利克斯与芬利有一个结尾——塞拉斯离开了星网舱。
伊森正趴在星网舱外等着他。
伊森又大了一点,已经可以开始跌跌撞撞地走路了,就是还不会说话。他很喜欢雄父,毕竟小虫崽天生知道谁更惯着他一点——米洛对他很严格,完全不如塞拉斯因为自知命不久矣而对伊森产生的近乎无条件的溺爱。
伊森冲着塞拉斯伸出双臂,口中“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塞拉斯弯下腰将伊森抱起,擦了擦他脸上沾染的灰尘,点了一下伊森的鼻尖:“你啊……又上哪儿玩去了,搞的脏兮兮的。”
也就是虫族科技发达,伊森的衣服都不用他们手洗,不然天天看一个作上天的孩子,累都要累死了。
塞拉斯抱着伊森出门,正好遇见从训练室里出来的米洛。自从精神海修复之后,米洛修养了一阵,就开始了天天泡训练室的日常。
他穿着作训服,贴身的作训服因为沾染了汗水而紧贴曲线,细腰长腿毫无遗漏地表现了出来。脖颈处还有着没有擦干的汗水,晶莹剔透的体液顺着锁骨蜿蜒而下,流淌到被衣衫笼罩的部位,在衣衫上留下一道濡湿的痕迹。
塞拉斯冲他招了招手:“怎么没洗澡?”
米洛抹了把脸:“感觉到你出来了,我待不住了。”
塞拉斯冲着米洛勾了勾手,米洛扬着下巴凑过去。塞拉斯轻轻勾住米洛的下巴,吻在米洛的唇上。
好一会儿,米洛红着脸推开塞拉斯:“哎呀,伊森在看。”
伊森迷茫地看着米洛,和米洛大眼瞪小眼。
塞拉斯摸了摸伊森的头,又刮了一下米洛的鼻尖:“米洛,陪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米洛:“???”
……
米洛万万没想到,塞拉斯说的让他陪他做的事,竟然是……糊灯?
看着被塞拉斯亲自切好的竹条,又看了看被塞拉斯亲自调好的浆糊和宣纸,米洛抓了抓头发,难得一脸懵逼。
米洛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塞拉斯的动作,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这叫孔明灯。”塞拉斯手上的动作不停,慢慢地将竹条编成灯笼的形状,“在我的家乡,这是用来祈福的。”
这还是塞拉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提起他的家乡,搞得米洛都有几分好奇:“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塞拉斯的手顿了一下,才说道:“和虫族也差不多吧……只不过,我们不是‘虫’,而是‘人’,那里也没有‘雄虫’‘雌虫’‘亚雌’,而是‘Alpha’、‘Beta’、‘Omega’……”
简单讲解了一下ABO文化,塞拉斯轻声道:“其实有时候我也很羡慕你,起码你从出生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斗……而我……我的家乡,只有同胞之间为了欲望与野心而进行内战。”
米洛顿了顿,嘴唇也不由得微微抿起:“可是虫族也是一样的……这里也有难看的野心……”
塞拉斯一点一点地向米洛讲述他的过去——爱着他但又不停地打压他的父亲、也不是不爱他但总有很多东西排在他前面的母亲、注定无法同路的战友、曾经进入但最终又不得不离开的军部……
塞拉斯脸上的表情有点难过,但转瞬,他又让自己的脸上带上了笑:“其实有时候我真觉得,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除了你,又有谁能接受这样的我呢?”
变态一样的占有欲,他甚至连米洛有个弟弟都接受不了。如果不是文迪自己选择了背叛米洛,如果米洛真的有一个放在心中重要的不得了的弟弟,塞拉斯想,没准他真的会发疯。
米洛从后面抱住塞拉斯的腰,将头贴在塞拉斯的后背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塞拉斯,遇上你,也是我这辈子的幸运。”
也幸好茫茫人海间,他们隔着不知道多少个光年甚至空间,却出乎预料地遇到了彼此。
米洛问:“塞拉斯,你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吗?你……”
他难得有些不安:“你还会回去吗?”
塞拉斯顿了一下——他只庆幸米洛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脸。
塞拉斯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来,即便他的眼底并没有笑意:“不会了……我在那里,已经死掉了……”
楼容无法忍受自己的继承人、弗勒德利斯帝国的艾利斯亲王、光耀军团的下一任指挥官竟然放弃了浴血疆场,隐藏在一间普普通通的、在他看起来甚至很是破旧的小屋内,用终端码着让他震惊又嫌弃的文字。
“楼寄鹤,你疯了吗?整个帝国在等着你继承,光耀军团在等着你发扬光大,边境的百姓在等着你带领他们走出战火,你却在这里写小说?”
楼寄鹤沉默地收起被楼容砸了一地的东西。他低着头,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让楼容看不清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
但此刻,从楼寄鹤身上流露出的厌世却掩都掩不住,楼容站在楼寄鹤面前,都能深深地感觉到楼寄鹤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对世界的无望。
楼容想抬手给他一巴掌,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凝滞到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氛围里,楼寄鹤收拾东西发出的清响都那样振聋发聩。他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才用轻飘飘的语气说:“谁在期待我呢?”
楼容紧咬着牙。
楼寄鹤的目光甚至有几分空洞:“你总是张口帝国、闭口公民,但帝国真的被你经营的很好吗?公民又真的在期待我们吗?”
“去年雷萨尔公爵贪腐案处理了吗?今年军费超支成这个样子,有做出新的预案吗?反腐反到哪里了?还停留在口头上吗?王室今年新出的丑闻又处理了吗?公民个税上浮了5个百分点,舆论平息了吗?消费税暗涨,又是谁在买单?”
楼容难得的一言不发。
楼寄鹤空洞的目光落在楼容的身上,难得有了几分神采,却全部都是淡漠与嘲讽:“这样的帝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公民真的在期待这样的帝国吗?你口中的叛军,公民怎么称呼他们呢?”
“——自由军团。”
那间昏暗的小屋内,摇摇欲坠的帝国所期待的继承人却沉浸在网络中不愿意抬头,像个懦夫一样躲避自己应该扛起的责任。
当他再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在网文中过的惨不忍睹、即将失去一切,但却可以被他拯救的主角。
当进入另一个身体的塞拉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忽然就在想,这是不是他应该扛起的责任?
作为弗勒德利斯帝国的艾利斯亲王,他本应战斗在最前线,却因为他失去信仰而背弃了他的帝国,不肯为他的帝国而战斗。
现在,却有另一只雌虫在等待着他的救赎。
——这是上天让他弥补自己的错误,再给他一次扛起责任的机会吗?
——不,这是上天给他的救赎。
第48章
维克多罕见地没有砸东西——这只从小到大都骄傲无比无所不敢的雄虫,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没有一刻能比现在更清楚,他和埃利奥特做的这些事,这足够他们在监狱一直待到死。
奥利弗也罕见地没有再教育他的小雄子,而是将维克多软禁起来,便秘密离开中央星,来到了德瓦尔蒙帝国。
奥利弗·多比尼瓦阁下和亨利·德瓦尔蒙陛下的结合是充满了利益联合的滋味的——奥利弗·多比尼瓦需要德瓦尔蒙家族的扶持来坐稳总统的位置,德瓦尔蒙帝国需要多比尼瓦家族的帮助来获得联邦的资源倾斜。
于是,他们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也就那样。奥利弗经常到处演讲,不论是成为总统之前,还是成为总统之后,他都一直很忙,忙到见亨利的次数都不多。
而亨利·德瓦尔蒙作为德瓦尔蒙帝国的君主,他需要一直待在德瓦尔蒙星。
因此,亨利和奥利弗常年分居。
奥利弗忙着竞选、忙着演讲、忙着工作,全世界到处跑;亨利则娶了很多的雌侍与雌奴,在德瓦尔蒙星左拥右抱,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的雌君是什么味道。
再一次见到奥利弗的时候,亨利恍然间想到,他上次见他的雌君好像还是维克多结婚的时候——维克多和米洛的婚礼在德瓦尔蒙星举办,奥利弗拨冗前来,却在参加婚礼后便拂衣而去,连话都没怎么和亨利说过。
明明是最亲密的夫妻,再次相见却是在德瓦尔蒙宫的会议室里,双方端坐在偌大的会议桌两端,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亨利·德瓦尔蒙有着雄虫惯有的黑发黑眸,面容精致,举止风流,含笑的面容让他现在都是德瓦尔蒙帝国皇室最受欢迎的虫——继承虫康弗劳尔亲王维克多比他差远了。
坐在他对面的奥利弗却神色冷淡,眉宇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有操不完的心。
奥利弗连寒暄都没有,便问:“维克多和埃利奥特做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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