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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不一样’?”
青年无知无觉,把嘴唇揉得愈发红润饱满,下唇还印着浅浅的咬痕。
赫利西斯握住青年的手腕,禁锢住,不让他动。
“别揉了。”男人的声音一如往常,红瞳中的色彩却悄然变深。
乔舒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开你的会去,我还有事要忙。”
“你忙什么?”赫利西斯纳闷,活儿明明都是他在干。
乔舒朝赫利西斯柔柔一笑。
“忙着向我们共同的‘老友’打听你的糗事和黑历史,他一定乐意告诉我。”
赫利西斯:“……”
埃尔伯特大喜:“殿下,我可太愿意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赫利西斯不爽:“喂——”
乔舒握着门把手,毫不留情地一甩。
大门重重合上,赫利西斯差点碰一鼻子灰。
众人:“!!”
天啊,面对伴侣,魔王也得乖乖吃闭门羹!
赫利西斯:“…………”
赫利西斯面无表情地转头。
在那零点零几秒内。
包括格罗弗和朱利在内的全部将领们,齐刷刷地把头低了下去。眼观鼻鼻观心,赌上了余生的寿命,用最强的演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就是看见了。装聋作哑,自欺欺人,有意思吗?”魔王冷冷道。
众人:“……”
陛下,有的。装瞎或许只会挨骂,但是笑了一定会身首异处。
赫利西斯:“罢了。其中的趣味,你们怎么可能懂。”
众人:“…………”
再骂就不礼貌了!
“玩笑话到此为止。”
赫利西斯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座,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坐姿也很随意,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轻轻敲击面前的长桌。
除赫利西斯之外,所有人都是站着的。
谁也不敢跟魔王平起平坐,哪怕是与魔王关系还算不错的格罗弗和朱利。
赫利西斯是魔界绝对的权威,是说一不二、无人胆敢置喙的王。
“开始吧,别耽误我时间。”
魔王面色淡淡,嗓音沉冷。
**
另一边。
克劳斯在听过来龙去脉后,得知了埃尔伯特和柯林的身份。
这位非常值得信赖的执事先生,立刻为他们准备了一间足够私密的小书房。
房间有大大的露台和窗户,可以看见远处锥形的阿苟纳火山和庄园内绿油油的草坪。
室内装潢温馨和缓,靠墙摆放的长排书架,上面摆着整整齐齐的书籍。
茶几上有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品种多样的点心塔,几把藤椅挨着茶几对坐。
不至于像正厅的待客室一样客气冷淡,又不会在私人卧室里过于亲昵,书房也是未使用过的,不存在任何机密要件。
双方短暂的寒暄过后。
克劳斯掐准时机,为乔舒添了最后一次茶水,顺势躬身告退。
“殿下,我就在门外,若有吩咐,请随时呼唤我。”克劳斯温声道。
乔舒点点头。
埃尔伯特对柯林使眼色:“你不是说很累?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柯林心领神会地站起来:
“对,我的体力消耗有点大。请问有休息的客房吗?”
“当然。阁下,请随我来。”
克劳斯最后看了眼埃尔伯特,垂下眼睛,将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底,安静地离开书房,为他们合上门扉。
无关人士已经退场,只剩下圣子与他的守护天使——曾经的。
乔舒放下手中的镶着金丝边的白瓷茶杯。
“埃尔伯特先生……”
“埃尔,叫我埃尔就好。小殿下,我们之间何须如此疏远?”金发男人重重叹息。
乔舒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好,埃尔。”乔舒说,“你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
“但我不知从何开口,从前世,还是今生?”埃尔伯特的目光不曾从乔舒的身上移开,他开口道:“若是殿下想听赫利西斯的糗事,我也可以说,我有一箩筐。”
足够说到赫利西斯结束会议,参与进这场谈话中来。
“……你对他有敌意,是因为你不支持我们在一起吗?”乔舒慢吞吞地说。
“那倒不至于。”埃尔伯特别别扭扭地说。
“埃尔,让我们彼此坦诚。我与人交心的原则是不隐瞒,不欺骗,不委婉。”乔舒说。
“……好吧。”埃尔伯特说,“我只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想当初,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否则,你和他的事早就曝到神王的面前了。”
当年。
最不可控的词语。
因为乔舒对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旁人是说实话还是捏造事实,话中有几分客观几分主观,他都无从知晓。
乔舒沉默半晌,轻声问:“为什么?神王反对我和赫利西斯吗?”
“何止是反对!他甚至——”埃尔伯特突然刹住了声音。
乔舒心中慢慢浮现一个惊人的猜测。
“……因为我,神王折断了赫利西斯的佩剑。”他语气笃定。
埃尔伯特吃惊:“你怎么知道?!”
他既惊又喜,还带着点忐忑,追问道:“殿下,你回想起过去了吗,还是说,你曾经闪回过相关的记忆?”
完全没有。
乔舒很聪明,思维敏捷,又足够细心。
所以能将无数碎片般的线索串联起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乔舒没有错过埃尔伯特眼中的情绪,他忽然惊觉。
所有曾与他的前世有往来的人,都会提起作为“乔舒亚”的他,会在有意无意间对比“乔舒亚”和“乔舒”的不同,会流露出对“乔舒”失去“乔舒亚”记忆的遗憾。
唯有赫利西斯。
赫利西斯好像在初次见面前,就知道乔舒失去了前世的记忆。他独自整理好情绪,捧着代表心意的蓝色妖姬去见转世的恋人,决意与乔舒开始新生活。
除了乔舒主动询问,赫利西斯对过去只字不提。他不追求过往属于乔舒亚的幻影,专注于真实存在的乔舒,执着于乔舒的灵魂。
别人还在回顾乔舒的过去。
但赫利西斯的眼里始终只有与乔舒的未来。
乔舒安静地注视着茶杯上不断飘起、散开的灼热白雾。
他的沉默引起埃尔伯特的不安。
“殿下?”
乔舒闭了闭眼,问:“埃尔,赫利西斯被神王判了什么罪,处罚是什么?”
埃尔伯特:“小殿下……”
乔舒厉声道:“我想知道!快说!”
埃尔伯特定定地看了情绪失控的青年几秒。
“圣子应当保持纯粹的神性,不通情爱,没有欲望。但你与赫利西斯之间有了爱慕之情,知晓情欲妄念,神性就不再纯粹,迟早会被神王发现。那一日,你们的事情被发现,神王大怒,再加上他早就对赫利西斯多有忌惮……”
乔舒拧起眉头。
忌惮?
金发天使语气沉缓:“他判定赫利西斯犯了引诱圣子的罪,决定将他贬下神界,从此赫利西斯成为堕天使,进入魔界。”
“但神王没想到赫利西斯的拥护者如此多,军队之中,一半以上都是他的兵,自愿跟着他堕入魔界,随他在魔界征战,统一魔界。”
“诺克斯趁虚而入,攻打神族。尽管赫利西斯不计前嫌,带兵支援,但堕天使在神界的力量天然受到压制,而且魔界当时还未完全统一,也不是人人都愿意跟着赫利西斯来帮助神界……你知道格兰吗?”埃尔伯特问。
乔舒怔怔点头,他记得。
格兰,纯血统恶魔,千年前追随赫利西斯的七魔将之一。后来背叛了,间接导致了乔舒亚的死亡和赫利西斯的重伤。
埃尔伯特说:“格兰就是因为不服赫利西斯把兵力消耗在援助神界的事情上,他坚持圣子与魔王不能恋爱,你是阻止‘更伟大的魔族’诞生的绊脚石。”
男人感慨道:“格兰跟神王在冥界大概很有共同话题吧?”
乔舒的表情一片空白。
乔舒第一次听见格兰的事迹时,就猜测格兰是看不惯魔王身边的“妖妃”,在清君侧。
现在,他真成妖妃了。
“太不可思议了……”乔舒喃喃道。
乔舒没想到他和赫利西斯的过去竟是这样的。
谈恋爱,被发现,被驱赶,被入侵,回援救人,被背叛,一死一沉睡。
即便如此,在震惊之中,乔舒还是牢记着刚才捕捉到的关键词。
“神王忌惮赫利西斯。”乔舒眯起眼睛,冷冷道:“圣子的神性纯粹与否,都是次要的,他不过是在铲除异己。”
“或许吧。”埃尔伯特叹气,“谁叫所有神族都是蓝色的眼睛,只有赫利西斯是血色的红瞳,神王认为他不详,所以抱有恨意。尤其是,你们的恋情被他知道后。”
太荒谬了。
“不过是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乔舒不可置信。
“殿下,爱与恨都是没有道理的。”埃尔伯特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乔舒再度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喝完杯中温热的红茶,以此缓解紧绷的心弦。
埃尔伯特低声道:“我劝过赫利西斯,但他没有听,而是执意跟你在一起——”
乔舒打断他:“埃尔伯特,你错了!”
金发天使神情愕然。“殿下?”
“赫利西斯不管不顾,就是要跟我在一起?不对,即使我没有记忆,我也会告诉你,这个结论大错特错。”
乔舒淡声道:“如果是我害怕被神王发现,如果我有丝毫退缩之意,赫利西斯会立刻退回朋友的界限。他执意如此,不过是因为我也是如此坚持的。”
“赫利西斯会尊重我的一切,包括意志。正如你现在能坐在我的面前,也是因为我向他传递了我的想法,而他选择了尊重。”
乔舒反问:“你知道赫利西斯多么不情愿我们见面,对吧?”
埃尔伯特默然。
“那么,殿下,你一定猜到我深入魔界的原因了。”
乔舒轻声道,“你要带我走,带我回教廷。”
“是,我正是为此而来。”埃尔伯特说。
“一定要我回去的理由呢?”
“赫利西斯当初被误召唤至教廷,对外,‘圣子’至今仍在潜修,但民间渴求圣子现身的呼声高涨,眼看就要压不住了。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编别的理由,这个问题不大。”
埃尔伯特沉声道:“最重要的是,世界之树倒塌,神界大门随之关闭,从下界去上界的通道也碎裂了,蕴含混沌之力的世界碎片碎成八片——”
乔舒按捺不住吐槽的欲望:“真的假的,我找七龙珠?”
天使茫然:“什么是七龙珠?碎片有八个,不是七个。”
“当我没说。”乔舒迅速转移话题道,“它分散在世界各地吗,找全它们有什么用?”
埃尔伯特不做他想,接着解释道:“它们转换形态,隐藏在世界各族之中,每族各有一片。唯有得到混沌之神卡俄斯传承的人——对,其他人都被诺克斯杀光了,全世界只剩下你——能辨别并将其收集起来。”
乔舒:“……”
乔舒立刻数了一下凯亚大陆的种族:
人、神、魔、精灵、兽人、矮人、地精、巨人。
哈哈,刚好八个。
他真是天选之子,拿着命运注定的救世主剧本。
埃尔伯特道:“收集混沌碎片,种出世界之树,重构世界,就能将遍地漏风的深渊裂缝永远合上,还能借此力量找回遗失在虚空中的神界。”
“混沌碎片拥有世界本源的力量,是一个庞大的、近乎无穷的能源,邪神也在寻找它们。若是被诺克斯提前找到,他就能无视法则,无需任何条件,直接破开封印,来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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