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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遇见想讨好他的雄虫,想给他介绍的雌虫的雄虫,但都被他冷漠又无情地拒绝。
无一例外。
慢慢的,大家便发现他孤僻又冷漠。
大家都是高高在上的雄虫,自然也不愿拉下脸再靠近他。
兰科做为会长又极忙,也没办法一直在他身边。
于是,渐渐地,维森又一只虫,形单影只。
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在雄保会,他按照自己的计划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回到公寓,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看着机械书看到日夜颠倒。
生活平静带着孤寂,和之前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
两周后。
他高分通过了结业考试,成为一只真正的帝国雄虫,也拿到了第一军校机械系的录取通知书。
这是他所希望的。
他对虫族机械着实痴迷,前几天凭借自己独立设计的机械元件和雄虫身份,拿到了第一军校的破格录取书。
一切都在掌控之内。
除了看书,其余的便是摆弄机械,像一潭死水一样的生活。
*
今天是入学的日子。
维森早早收拾东西等在了门口。
早就有虫通知他说第一军校会派人来接他入学报道。
因为报道,他这段时间寡淡的情绪难得变得有丝雀跃,连今日大雪都不觉寒冷。
沙,沙,沙。
沉稳的脚步声踏着厚雪而来。
黑色的长风衣显得他格外肩宽腿长,红色的瞳孔在大雪中格外明显,是耀眼又热烈的红色,是维森熟悉不过的红色。
不仅仅是眼睛,还有那深邃的轮廓,高高的鼻梁,薄而浅的红唇,古铜色的皮肤,都曾被他一寸寸带着怜惜与爱恋地细腻吻过。
居然是他。
维森被那张脸怔在原地,没有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翡泊斯,特别是他在飞船上那么决绝地和翡泊斯说再也不见了后。
“维森阁下。”
风雪落在翡泊斯的肩上,衣服上,他开口,声音低哑,好似他为这次见面已经忍了很久,现在终于见到了想见的虫。
落了一地的风雪让翡泊斯好似变成了奔波千里,为他而来的归家者。
让维森无端想起刚刚来雄保会那天晚上梦见的景象。
他看着那张脸,感到有些陌生。
那昏暗的山洞,飞船的房间,肌肤相触的温热,唇间流转的喘息,橘子的气味……好像是经年前的记忆了,蒙上了一层灰。
“维森阁下。”那虫看他没有应,又低低喊了一声,嗓音温柔,好像完全忘记了维森曾经那么决绝狠厉地和他说再也不要见面。
熟悉的腔调,呼喊他名字的细节,突然就让维森记忆里蒙的那层灰吹散了。
维森紧紧攥着伞柄,连手指尖都变得苍白。寡淡无波的心湖像被投了一颗小石子,溅起一阵阵波澜。
他无端感到有些烦躁。
“翡泊斯上将,日安。”维森回了神,忽视着心里的异样,冷漠地出声,“翡泊斯上将来雄保会有何贵干?”
“由我护送您到第一军校报道。”
翡泊斯低头,对他称得上有些恭敬地说道。
又好像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话剧般的相逢,没有最后决绝的道别。
翡泊斯从他苍白的指尖处接过了伞。
维森身高一米八,自认当人时在男生里面已经算高了,但耐不住虫族雌虫都很高大,特别是军雌,每个都接近两米。
于是当翡泊斯帮他撑起了伞,即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维森还是感觉有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
像被驯服,表面忠诚又无害的大型凶兽用自己的身体圈住了他。
“没有其他军雌了吗?怎么能劳烦上将大人。”
翡泊斯皱起眉,一副为难的模样:“我现在任职第一军校的教官,而且您之前是被我带到中央星,所以学院那边……”
翡泊斯没有把话说完,但维森也知道了他未尽之意。
维森感觉烦躁感更强了,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再说什么。
他加快速度,自顾自地往前走,像想把那个讨厌鬼甩掉一样。
但讨厌鬼不仅没被甩掉,还离他更近了,他甚至还闻到了淡淡的橘子味。
不浓烈,但可以明显被闻到。
不是说超高等级的雌虫只会在极端兴奋的时候才会产生可以被明显闻到的信息吗?
维森皱着眉,装过头,眼神疑惑无声询问。
很明显,翡泊斯也闻到了自己不安分的信息素,他冲着维森露出带着歉意和无奈的苦笑。
好无辜。
看见他模样的维森狠狠皱眉。
“抱歉,阁下,我最近的信息素有点失控。”
其实不是,他的信息素只有靠近这位维森阁下才会失控,才会千百倍的渴望。
维森不知道的是,很多成婚的雌虫都有一个现象,当他们处在一些特殊时期,特别是孕期,他们会极其渴望来自雄主信息素,所以在靠近自家的雄主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散发信息素。
维森正想借此发难一脸抱歉无奈“可怜”模样的翡泊斯,就闻到了冰川的味道。
他脸一黑。
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看着翡泊斯一脸舒展的模样,维森敢打包票保证这虫一定也闻到了!
他的信息素肯定是被这只不要脸的雌虫勾引出来的。
维森气无处发,只能狠狠地把锅甩到了翡泊斯身上,却也不好意思再借信息素为难,只得恶狠狠地冲翡泊斯说道:“快走,赶不上我报道你就完了。”
但落在翡泊斯眼里活像坏脾气的小猫挥舞着爪子,没什么威力,只剩下挠得虫心痒的可爱。
翡泊斯有些失笑但也暗暗松了口气。
之前在飞船上时,维森的信息素总是让他失控,让他身体的防线失守,他这次带上了信息素抑制剂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出现。
但幸好,冰川味的信息素出现后,他只感到极端的舒适,以及强烈的想要和那位阁下肌肤相贴的渴望,但还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
没有被诱导发情。
也不会因为用了信息素抑制剂产生副作用后遗症难受一段时间。
“快跟上来,你在等什么?”
“是。”翡泊斯好脾气地应下,迈着长腿跟上。
雄保会去第一军校有一条小路,大概走上半个钟就可以抵达。
但如果开飞船绕着外面大路,加上因为报道虫流太多,很可能要绕上几个小时。
行李只有一个小箱子的维森知道后坚决决定走小路,翡泊斯自然也只能奉陪。
狭小的小道,两边是有些扎虫的灌木丛。
他们两个本就很高,加上翡泊斯的精壮,显得空间格外的狭小,于是,橘子味和冰川相融的气味更加的明显。
翡泊斯暗自松了口气,幸亏安抚的后遗症已经基本消失,只剩下闻到维森的信息素会很渴望但也还能控制这微不足道的一项,要不然如果还是在飞船上那样,闻到冰川味信息素就开始失去控制,翡泊斯都不知道他现在该有多狼狈。
至于闻到维森的信息素会很渴望这个问题,虫医初步诊断大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力锲合度过高,信息素匹配度过高,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发生,并且无法解决,建议他多跟在维森身边,这对他的精神海修复有很大好处。
想到这,翡泊斯有些自嘲地看了一眼维森的侧脸,回想了维森在飞船办公室里对他表现出来的恨,回想到了刚刚他接过伞时维森的抗拒。
别说多靠近了,这位阁下现在还不在多排斥他呢。
翡泊斯这样想着,却没有移开他盯着人家看的视线。
这花痴雌虫到底在看什么?
维森不是木头,相反,他对别人注视他的视线非常敏感,几乎是翡泊斯刚一看过来,他就感觉到了。
他以为只是短暂的注视,没想到这虫盯着他看了半天都不移开,专注的,火热的视线让他全身都麻麻的,像一小串一小串的电流流过。
到底在看什么?!
他心里别扭得很,忍不住在心中多次反问,想当面质问,又怕这虫说他自作多情。
他只得更大步地向前走,风刚好变大了,吹过他的头发,显得他像一只暴走炸毛的小兽。
至少在翡泊斯看来是这样的。
一直注视他的翡泊斯被他有些孩子气的举动逗得有些发乐。
“维森阁下,等等我。”他带着笑意开口,却惹恼了维森。
“不准笑!”维森气得回头瞪他。
回头却发现刚刚笑着他,追着他而来的翡泊斯突然笑容僵硬变成了惨痛的神色,眉头紧皱,弯着腰,拎着行李的左手捂着肚子,呆愣在原地,连嘴唇都变得惨白,嘴唇无意识张着喘着粗气,好像瞬间承受了巨痛。
维森被吓住。
“你没事吧?”维森看他没有反应,急忙跑了过来,伸出手掌在他前面晃了晃,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他几句,“翡泊斯?翡泊斯·格西里安?”
短暂的一会过后,翡泊斯那痛得有些失焦的眼才重新聚焦上,他盯着那双如玉一般成色的手,好似缓过了那阵疼痛,他直起腰来,声音却仍然嘶哑:“我没事,阁下,我们继续走吧。”
维森看了好一会,确认这虫是真的没事了,才沉默又坚持地抢过了自己的行李往前继续走。
两虫走着,没有任何一虫开口,心中却都藏着事。
终于,维森率先忍不住地打破了寂静。
“你怎么了?”
“没事。”翡泊斯没想到他会开口问,一怔,随即又不在意地说道。
“我再问一次。”维森紧紧地皱着眉,整个人四围的气氛都沉了下去,好似蒙在了一层黑雾里面,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他称得上有些凶地开口,“你刚刚为什么会那么痛?”
第18章
翡泊斯的直觉向来灵敏,这在战场上救过他很多次。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如果这次他没有老实回答,维森可能永远都不会理他了。
翡泊斯收了刚刚漫不经心的表情,老老实实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偶尔会痛一下,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
其实是大问题。
虽然发作的频率不高,但痛的时疼痛难忍,会让他整只虫失去意识,无法控制身体,脑袋一片空白。
找了顶尖的虫医检查也找不到原因,只能大概推断是因为精神暴动问题,但他的精神海明明前段时间在维森的治疗下已经平稳很多了。
也是因为这样,他被强制休息一段时间,不参与行动,只参与部分决策,直到情况好转。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第一军校邀请来当一段时间的教官。
但翡泊斯已经被各种的伤痛折磨习惯了,这点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就当战后休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什么大问题?”维森危险地眯着眼,模仿着翡泊斯那满不在乎的语调,一字一字地重复他的话。
翡泊斯疑惑地看着他,隐约感觉到面前的人生气了,却不知道是为何,他下意识点了点头,称得上有些呆地重复了一遍:“嗯,不是什么大问题。”
比起他刚刚下战场时的伤和精神海滚动,现在已经是非常非常好了。
“您生气了吗?维森阁下。”
翡泊斯顿了一下,瞧着他的脸色问道。
维森自认自己虽然性格恶劣,却很少生气,他只会让别人生气的份,但自从遇见翡泊斯,每次遇见他,他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点即燃的火药桶,而翡泊斯每次说出口的话都是点燃火药桶最后一段的火星。
而且火还不能对着翡泊斯发,每次都要自己硬生生吞下去。
说到底,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他有什么资格什么身份生气呢?
他痛成那样,他自己都说没事,他又有什么资格因为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而生气呢?
他一个军雌,身体比他强多了,还是鼎鼎有名的翡泊斯上将,他自己的伤自己没有数吗?哪轮得到他多问?
他说了之后,可能还要被说一嘴多管闲事。
“没有。”维森臭着一张脸,明明晃晃地写着“我很生气”,但嘴却硬得像顽石,他像负气一般继续大步地往前走去,“快走。”
维森阁下,在关心他?
翡泊斯后知后觉浮出了这个想法。
心脏好似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塞满,胀胀的。
是一种非常陌生又意外不讨厌的感觉。
*
安静忠诚的骑士平安地将坏脾气臭着脸的雄虫阁下送到了第一军校。
他陪他登记报道,领书,铺床,整理寝室,还以学长的身份为他介绍了一下校园。
即使中途受到坏脾气的雄虫阁下的言语刁难和挑刺也都好脾气地接受包容。
维森不是盯着事不放的人,在发现自己没有资格生气后,他在心里对自己撒撒气,在第一军校校园的好风光中,也就把事放下了。
重新变回了貌美矜贵漠然的雄虫阁下,引得无数虫回头,小声议论,就算冷面的帝国杀器翡泊斯上将在旁边也挡不住。
翡泊斯看到越来越多窥探的视线,听见越来越多的讨论,看着众虫越来越控制不住渴望靠近的神情,他嘴角越压越低,压制不自觉地散发,越来越重,直到看着有一个雌虫想靠近又被“压”得回退一步,他才收回了目光。
维森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到后面维森的心思更本不在四周。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因为虫群越来越多和空间越来越狭小,翡泊斯离他越来越近,橘子味的信息素变得像粘稠的触手,紧紧攀附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惹得他不断地伸手想抚去,却又被紧紧缠绕了手指,像小孩吸吮着他的手指想把信息素吸出来,带着密密麻麻的痒和羞耻。
可惜,这些,翡泊斯也一无所知。
他好不容易把维森带出了众虫视线,他忍受着身体传来的对维森信息素的渴望,忍受着维森对他的冷脸和无言。
忍得辛苦的同时,剩下的心思只停留在发觉这位雄虫阁下确实不再喜欢他了,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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