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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冲到一半就被杀得仅剩无余。
而贤王,也在姜渠他们的围剿下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手上腿上尽是鲜血,走一步落一地,看的人触目惊心。
姜渠看向陈耕年问:“世子,是杀是留您一句话。”
陈耕年想也没想便道:“此人心性狠辣,留下来只会祸及百姓…”
唰——
陈耕年话还没说完姜渠的刀尖在贤王脖颈上一划,随即鲜血便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贤王的话无人在意,恶魔只会堕入地狱,连诅咒的资格都不会有。
直到人都死了陈耕年才拉着林清安从石头后面出来。
瞧着满地的尸首陈耕年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在心里祈祷他家夫郎没有被吓到。
陈耕年和林清安这边还惊魂未定,谁知那东家便带着仅剩的一群人围拢过来,那架势看得陈耕年两人不明所以,但下一秒…
东家二话没说,在陈耕年面前退后两步,而后带头齐刷刷躬身 ,并率领身后的一群黑衣人喊道:“属下姜渠恳求世子和太子殿下回宫主持大局。”
两人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正准备问问仰若和默行,但一转身站在自己身边的两兄妹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加入了眼前的阵营恭恭敬敬躬身作揖。
陈耕年和林清安对视一眼,均对那“太子”二字疑惑不已,彼此眼里的不解不言而喻。
陈耕年愣了片刻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太子?”
他两手一摊,“仔细看看,这里哪有你们找的太子?”
东家起身,笑道:“您便是世子,而您捡回来的那位便是当今圣上现下唯一的孩子,也就是当朝太子。”
“什么?”陈耕年和林清安同时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随即反应过来追问:“你们是说阿宝是太子?”
姜渠点头,再次肯定道:“是的,他便是皇上唯一的遗腹子即当朝太子。”
陈耕年很显然没反应过来姜渠话中的那句遗腹子,而一心想着阿宝的身份,再次问:“就这么确认没有认错人了?”
深怕陈耕年这边再问,东家一口气把所有的关系都说得明明白白。
陈耕年这才知道,他爹竟是当朝王爷,只不过是被贬为了平民。
而他和林清安捡回来的阿宝,竟是当今皇上被人狸猫换太子流落人间的孩子。
也就是说,他和阿宝本来就是堂兄弟。
难怪,陈耕年忽然想起来以前胡伯说他和阿宝长得像这件事。
而这些年,锦云饭店对他的帮助也都全是父亲曾经的朋友和下属。
陈耕年越听越不敢相信,虽然方才那位所谓的三皇叔已经把一切都说过,但他不敢相信有一天他这个粗狂的山中汉竟摇身一变成为皇室血脉。
“这这这…这事我得缓缓,我得同夫郎分析分析…”
一向稳重的陈耕年此时也难免慌忙摇着手拉着自家夫郎去一旁商议。
虽然刚才的事确有些不可置信,但结合这些年来的处境和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一直觉得陈耕年肯定是个不平凡的人,但怎么也没想到身份竟如此之大。
这事确实很狗血。
林清安捋了捋问:
“所以说,你和阿宝现在是除了皇帝以外的这个国家最后的血脉?”
陈耕年一惊,忙压低声音道:“此话怎讲?”
林清安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清刚才东家说的话,于是摇摇头解释:“他们不是说阿宝是遗腹子吗?那就证明皇帝已经没了,得找人回去继承皇位?”
陈耕年的嘴巴瞬间惊愕得能塞下个大鸡蛋,一双眼睛咕噜噜转着,看起来既呆萌又傻气。
林清安上手把他下巴合上,“不过我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有权有势还打了胜仗,为什么不直接造反?”
阿猛的声音幽幽传来,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他们既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何还需要你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帮上忙的人?”林清安一拍大腿,“真相只有一个…”
陈耕年也很快恢复理智,迅速转动眼珠子,似也和他想到了一块去,两人异口同声道:“傀儡!”
“冤枉啊!”
一声哀嚎突然在两人一鹰耳边响起,吓得几人倒退了好几步。
林清安和陈耕年同时看过去,只见姜渠有些不好意挠头,忙出声解释道:“世子,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临王无心王位才派人四处搜寻你们二人的下落,如今找到小太子,就算继位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朝中大事肯定先让摄政王代替处理,而这摄政王之位则可以是世子您…”
“不必。”陈耕年没等他说完便出手没叫停,“我也无心官位更何况当初父亲已被贬为平民,所以我当不起这摄政王。”
所有的话都被陈耕年一句否定,认识他那么些年也知道他的性子,一群人噗通一声跪下,姜渠苦口婆心劝道:“世子您就当帮小太子一把吧,毕竟您才是他身边亲近之人,若您不愿去,他肯定也不愿,这朝中一日无主便多一分动荡,这些年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若平了外乱又来内乱,那将是何等水深火热之地啊…”
陈耕年看惯了东家往日那副洒脱的模样,也诚心将他当做长辈对待,如今这人一把年纪还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陈耕年心里万般复杂。
“临王?”林清安清冽的嗓音忽然响起,他看着姜渠问,“不是说只有三个王爷吗?”
被林清安这么一问,姜渠才想起来解释。
“这临王是先皇出宫寻我家王爷时捡回来的,与王爷有几分相像,就带回宫中也好有个慰藉,所以血统不正不能继位。”
看着陈耕年和林清安始终没有要答应的意思,于是姜渠也不再逼迫,反而退一步道:“这样吧,你们先考虑考虑,明日再给我答复,刚好大家也都累了,加上一些受伤的兄弟也需要疗养,所以世子您看能不能…”
“行。”姜渠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陈耕年一口答应下来,他道:“把大家都带去我们住的地方吧,那边有吃有喝,挺方便。”
“多谢世子!”
姜渠只道谢也没完全答应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拱手道谢,陈耕年很不习惯这种场面便出声道:“接下来不用这么叫我,就说你们是我无意间遇到的,明日便会离开,断不能向其他村民透露我的身份。”
“属下遵命!”
又是齐刷刷的回复。
陈耕年不想再纠正了,拉起林清安就往前带路。
路过那茅屋时姜渠却忽然开口命所有人都留在此处等,而他自己和仰若还有默行则跟着陈耕年他们去了后山的住所。
此时此刻,陈耕年好似明白了前些日子米缸忽然被装满的事,他侧眼望向姜渠,问:“我这个地方东家应当不是第一次做客了吧?”
他问得委婉,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姜渠拱手也不再隐瞒,只呵呵笑了几声混过去,再转而对陈耕年说,“世子,以往介于身份原因才以东家身份自居,属实无奈,如今已和世子坦言相认世子之后便叫属下名字便可。”
姜渠的话说得恭恭敬敬,陈耕年倒是听得踌躇,他上前一步双手扶起姜渠,脆生生喊了一声“姜叔”。
姜渠抬眼和他对视,只见陈耕年满眼笑意继续道:“这声姜叔您当得,这些年您在暗中护我安全,我万分感激,于理于言您都是我的长辈,再说了,我爹现在是平民,而我亦是,所以当下这层身份是您们赋予的,我从来没承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姜渠眼里泛着丝丝泪意,怔怔盯着陈耕年的脸看了片刻,面上的情绪复杂变化,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林清安看着那些人受的伤,于心不忍,悄摸拿出些灵泉水递给一个黑衣人,“这里面加了些药材,对于伤口有好处,给每个人都喝两口。”
那人双手接过,脆生声道谢:“多谢世子妃。”
林清安:?
陈耕年却听得翘起了嘴角,上前牵着夫郎的手就走了。
去到住所姜渠恭恭敬敬拜见了陈月桃,关于身份此事林清安和陈耕年均未想瞒他娘,本以为陈月桃听了会同他们一般吃惊,却没成想她竟是所有人中最冷静自持的一人。
而阿宝的反应却有些出奇的大。
陈耕年三两句说了他的身份后姜渠便上前朝拜,阿宝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一下蹿到林言风身后就不再出来。
陈月桃见状忙上前岔开话题。
“我以往虽不知夫君是何来历,但他行事和谈吐却是那般高雅不似普通人。”陈月桃亲和地为姜渠倒了一杯茶,这才又喃喃道:“他不说我便不问,心里只求阖家团圆就好,只是…”
只是天不随人愿罢了。
说到此处陈月桃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自顾喝了一口茶又整理了情绪,她这才看向陈耕年严肃地问:“阿年你是个什么想法?”
既然姜渠已经把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了,这件事她无法干涉半点,儿子向来比她有远见,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择她都不会阻拦。
姜渠不敢催陈耕年,现下陈月桃问了他又巴巴地望人。
陈耕年顿了片刻,说:“这事我还得和阿清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第86章 不会让你守寡
他这话一出林清安自觉有些面热,但也没说话。
他知道他年哥其实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
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道理他们怎会不懂,同不同意且能是他们说的算。
林清安干咳一声将话题转了个弯问阿宝:“我们阿宝是不是也还在考虑?”
阿宝听到林清安喊了他名字这才从林言风身后露出半个头来。
几道视线又齐唰唰朝他射去,他欲躲回去,却被林言风一把按在身后。
林言风站上前将身后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而后挺起胸膛道:“这事来得突然,阿宝恐怕一时接受不了,既然哥夫也还没做好决定那就等明日再说如何?”
才一年的时间林言风长高了很多,也不似去年那般怯懦,如今挡在阿宝跟前也有了大人的模样。
“行,那就这么决定。”陈耕年一口敲定下来,而后对姜渠说,“姜叔,你也累了一天,吃过晚饭后早点歇歇,明日我会给你答复。”
姜渠起身抱拳以作回复。
如今的严峻形势方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都是聪慧之人,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就只有等。
知晓他们之间有话要说,所以姜渠十分识趣地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了。
见人离去阿宝这才从林言风身后走了出来。
他面色很沉,白洁的一张脸半没在阴影里,像极了一只欲要缩进龟壳的小乌龟。
“阿宝,你是怎么想的?”谁也没想到陈耕年率先出了声。
阿宝双手无力地垂下不断捏着衣角,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顿了片刻后才支支吾吾开口。
“哥夫…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迷茫并非否定。
“这件事刚才姜叔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按照现在的局势恐怕这个烂摊子由不得我们不接。”陈耕年声音严肃,深深叹了一口气才继续对阿宝道:“我知道你还无法接受,我亦一样,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命运。”
直到此时此刻陈耕年又想起了那日临走时陆文康说的话。
他说:这顶帽子迟早是你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陆文康也早就知晓他们的身份。
气氛沉重,连气息都听得分明。
林清安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阿宝便忽然趴在桌上低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丢下我又要把我找回去…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家而已啊…”
平日里清澈的声音在此时变得压抑嘶哑,每一个字都刮过少年的喉头,不甘和不舍裹满淋漓鲜血,却也只能无奈地往肚子里咽。
懂事而克制的哭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一团,却也无法开口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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