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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铁豹摇头,万一把姜导炸死怎么办?
“我能封印。”姜予安没阻止宋铁豹吞金笼,是因为他要收拢里世界,把那些烂泥都装在里世界,暂且封起来。
为了省时省力,同样抽取了沧溟水君的力量,不得不说,在海上沧溟水君的力量就是好用。
现在那个流淌着烂泥、即将爆炸的里世界已经被他用水球封了起来,漂浮在灵山岛上方。
“?”宋铁豹歪头。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直觉很准。
哪怕姜予安真能封印,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而宋铁豹作为容器,可以撑很长时间,只是痛一点而已。他可以当成拉肚子,忍忍就是了。等琉璃火将如愿佛的力量消磨一些,他也会好受许多。
“没有骗你。”
“以后影子没人做饭了,还有大黄喜欢的小黄鱼。”姜予安已经有了新的、更好的容器用来封印如愿佛。
宋铁豹虽然能暂且封印一段时间,但他没有血肉之躯,得不到任何补充。如今封印消耗的是他作为灵体的灵魂力量,消磨的越多,就消散的越快。等他被如愿佛耗干,会彻底消失,连转世都没有。
宋铁豹无条件信任姜予安,他想到彻底变成琉璃火的宋净尘,心中还存有一线希望,万一师兄也可以救活呢?
巨大的獬豸缓缓低头,在姜予安面前吐出那个金笼,用前掌压住。
姜予安提起金笼,盘坐在地。
随着如愿佛的反击,金焰越发炽盛,几乎笼罩了姜予安的身体。
姜予安闭目,心动值在疯狂攀升。
这具身体中的金丹,终于吃饱了。
仿佛虫蛹一样,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姜予安再次睁开眼睛,从“遗蜕”一样的金丹之中走出。这一次走出的不再是作为“人”的“姜予安”,而是天生道体、来自修仙世界的“仙”。
当他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一切仿佛都距离他很远,台下跪拜的信众像单薄的纸片。姜予安微微低头,手中握着一盏金笼,像个漂亮而精致的玩具。
如愿佛所化的泥婴在他的力量压制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泥像,握着金笼的栅栏,因为变得太小,反而有点可爱,像捏出的人偶。
全盛状态下的姜予安vs虚弱状态的如愿佛
完胜。
台下众人已经无法思考,那种直面仙人的恐怖感,完全夺走了他们的思维能力,陷入盲目狂热,开始虔诚祭拜。
“你是谁?”宋铁豹的灵体要比他们强大的多,歪头看着眼前的未知神祇。
祂穿着一身宽松的道袍,面容清隽昳丽,与姜予安面容有几分相似,但祂有种极致的非人感。像一樽完美的玉像,也像是高坐九天之上、俯视人间的仙人。
此时微微垂眸,看着金笼里的小泥偶,眼神平静而冷漠,似有几分探究,还有种随手可以摧毁一切的强大气场。
姜予安低头看着宋铁豹,只觉得他小小的,果然很像小豹子,像个即将炸毛的小动物。
这种精神状态他并不陌生,降临这个世界之前,他已经是即将飞升的“仙”。
他修出的仙道,天生凌驾众生,漠视一切,以前姜予安不觉得有问题,现在这一刻,忽然发觉自己与笼中的如愿佛别无二致。
他要从笼中走出,修自己的道。在此之前,趁仙道修为还在,先将想做的事做完。
第62章 导演62
姜予安看着金笼里的如愿佛, 倒不好直接捏死。琉璃火因执念而存在,就如佛门许下大愿一样,只有真正净化如愿佛, 琉璃火的本质才会升华。
姜予安将如愿佛的本源抽出来,塑成莲池, 再将搜集的灵魂碎片撒进去, 化作莲子,用如愿佛的本源供养他们。
正好,莲自淤泥中生长, 由死而生, 契合千佛寺一脉的心法,有涅槃之意, 也能尽快使他们转生。
“你#%*……”如愿佛试图谈判,泥像外多了一层釉,彻底被封在泥偶中, 无法向外传递信息,只能任由琉璃火炼化。
为了避免如愿佛逃脱,姜予安在金笼上施加了新的封印,他对灵山岛的阵法已经有了极深的了解, 只要在这个基础上稍加改造,就能将如愿佛彻底封死。
原本莲台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莲池, 在如愿佛本源的滋养下,那些生机黯淡的莲子慢慢生出新芽,缓缓长出莲叶, 浮在清澈的水面上。
林皎虽然也是灵魂碎片,但他的完整度更高一些, 灵山岛的和尚们想恢复意识,需要更长的时间。
宋净尘的意识在琉璃火之中,真正净化如愿佛的那一刻,宋净尘才有可能重归的可能。
届时,他更像是琉璃火的化身,属于宋净尘的部分会很少。如果他的自我意识更强烈,也有可能成为异火之灵。
宋归尘和其他和尚一样种在莲池之中,不过他与如愿佛之间的联系太深,不能像其他灵魂碎片一样以莲子转生,变成了一节非常小的藕,总归还是一家人,慢慢养就长大了。
“师父师兄都在这里吗?”宋铁豹在莲池边张望,万一被人偷吃可怎么办啊……
“你师父在莲池里,师兄在这里。”姜予安掂了一下金笼,这个笼子就是琉璃火凝结成实质的产物,宋净尘也是笼子的一部分。
“……”宋铁豹听到熟悉的语气,那种强烈的警惕和恐惧感终于散去一些,还是原汁原味的姜导!
“那我就在这里守着他们。”宋铁豹还是担心自家师门长辈被人偷吃,万一别人想着来都来了,吃个看看,把他没长大的师父吃掉怎么办?
他看着自己的蹄子,有点伤心,这玩意怎么玩手机啊,只能划视频了。
“身体还要吗?”姜予安见宋铁豹十分低落,问。
“要!”宋铁豹疯狂点头,他二十多年养大的身体,没有身体可怎么活啊!
“回去。”姜予安抬手,一掌把宋铁豹拍回地上的身体中。
宋铁豹缓缓爬行,他刚刚学会用四肢走路,现在又要回人身,要适应一下。
姜予安提着金笼,缓缓走向高台。
那原来是千面佛雕像所在的地方,和尚们已经消失,原地还有一人盘坐。
那是原主的身体,是金丹孵化出来之后,留下的“遗蜕”,因为高纬度力量的辐射,已经不再是一具属于活人的身体,更像一尊玉像,通体带着仙人的威压,迫使低位生灵朝拜。
哪怕姜予安重新回到壳中去,也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他把金笼放在玉像手中,玉像抬手,将金笼镇压住。
即使是仙褪下的壳,也带着十分恐怖的威压,成功将金笼镇压下来。二者化为一体,或许可以称之为【仙人提笼像】。
姜予安本想将这座雕像带回监察局,但考虑到琉璃火和灵山岛之间过于密切的联系,最终将雕像留在这里。
原主的身体虽然不能回监察局,但意识一直留在那部摄影机里,被姜予安放在姜千澜的神像前面。
姜予安早想与原主见一面,等此间事了,是时候回监察局了。
离开灵山岛前,姜予安将天际被封印的里世界固化,安置在灵山岛不远处,二者像太极八卦,地形一致,彼此相应。
新岛原本只有烂泥和废墟,真正落地之后,烂泥变成沃土,那些癫狂的信徒随着如愿佛意识沉寂也重新变为泥土,彻底失去意识。
原本靠近灵山岛、即将登岛肆虐的台风也因为新出现的岛屿,被暴力压下去,被冲散的台风与重新升起的太阳,在云层中折射出大片火红云彩,像极了涅槃重生的凤凰。
灵山岛所有人都看到了天上的变动,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为劫后余生而喜悦,为新生的岛屿庆幸。不知不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冲淡了因为几场巨大震荡而蒙上的泥灰。
不久之前,他们命悬一线,但有人轻轻一抬手,将烂泥种成岛屿,他们活下来了。
*
“你回来了,这么快?”
“你是谁?”
原相离原本在看卫星监控,自姜予安要了宋家的消息之后,灵山岛就因为超自然原因,消失在卫星画面中,只能看见台风“凤凰”向那个方向袭去,完全无法看见具体画面。
办公室里多了一股强大的令人颤栗的气息,陌生得令人恐惧,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相离转头就看到了“姜予安”,心情激荡,几乎唤醒沧溟水君,用来对抗这位从来不在记录之中的神明。
“是我。”姜予安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
“灵山岛的事已经解决,如愿佛被封印了,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想问什么,以后再去问安安。”
姜予安走进监察局最深处的房间,这里空空荡荡,只有最中央放着一尊观音像。
虽然是静谧温和的面容,但已经千疮百孔,脖颈上的恐怖横线、无处不在的细碎裂纹,正在以微不可见的速度愈合。
原本沉睡的观音像,在姜予安进来的那一刻缓缓睁开眼睛,笑意温煦,像在迎接一个期盼已久的人:“你回来了。”
“我要走了。”姜予安走近观音像,在她面前坐下,拿起摄像机,进行最后一部电影的剪辑工作。
这次他并不是独自工作,姜千澜在他身后,与他一起观看电影画面,为他提供一些配乐、构图方面的意见。
房间里的气氛静谧而温馨,就像普通家境中最平常不过的一幕,母亲和儿子商量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不过这对“母子”的职业有些特殊,是影后和导演,是新生的佛母和来自异世的仙。
原相离与小章鱼融合后,急急赶来,担心二者之间会爆发冲突,但监察局最深处的禁室中,什么冲突也没有发生。
禁室的四面墙用的是研究院的最新成果,可以隔绝一切能量,将“神”的力量收容在四方空间中,不至于影响附近的其他人陷入癫狂状态。
这里隔绝一切喧嚣,他们谈笑自如,像亲人,也像朋友,不像素未蒙面,更像久别重逢。
原相离已经太久没有看见这样的画面,几乎以为是一场美梦,只要发出声响,梦就会破碎消失。
“新电影剪出来了,要不要看?”姜予安问。
“好。”原相离一身轻松,与姜千澜、姜予安一起看完这部电影,总算了解了事情始末。
“电影名字想好了吗?”原相离问。
“《灵山法会》。”姜予安道。
“很合适。”原相离点头,他看着身侧的“仙”,不再本能恐惧,也不再生出警惕感,但他深知,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
天上堆积着层层雷云,风雨将至,世界意识的排斥如此明显,就连原相离和姜千澜都有所察觉。
“喵喵喵……”
“你去哪啊?”
“还回来吗?”
“是去旅游吗?”
“回来还记得我吗?”
大黄飞快舞动四只木头腿,以同手同脚的姿势蹿到姜予安身边,仰头看着他,最终小心翼翼扯扯他的衣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下次给你带小黄鱼。”
姜予安点了一下大黄的头,分它一点如愿佛的本源,木头身躯渐渐生出血肉,表面覆上一层柔软的毛皮,渐渐变成一只白底黄花的大橘猫。
它仍然是原来的鸡腿形状,因为没有膨胀,只能算鸡翅根,没进化成大鸡腿。
“一定要记得回家啊……”
大黄拥有不少人类饲主,有些养它一段时间就回了老家,或者去其他城市工作。
它想姜予安也一样,只是有他自己的事要做,它会一直在这里等他回来。
“好。”姜予安点了一下它的猫猫头。
“不等电影上映了再走吗?”大黄有点舍不得,它贴在姜予安手心,触感冰冷,像贴在一块冰凉的玉上。
“来不及了。”姜予安现在这具身体像流沙一样,正在不断溃散,这是世界规则压制之下的结果,根本原因是他所修行的仙道有缺。
万年来无人能飞升成功,唯一打破桎梏的姜予安被天劫劈得半死不活,等他重修有成,势必要回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姜予安低头看着放映影像的摄像机,漆黑的镜头正对着他,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正以客观的角度审视他。
他指尖轻触镜头,像按到了一扇沉重的大门,用尽全力推开,身影没入其中。
其他人只看见他走进镜头映射的画面之中,以为这就是姜予安离开的方式,虽然不解,但也没有追上去。
镜头之后,是姜予安熟悉的房间。
这里是原主的家,原主从小在这里长大,姜千澜在这里变成观音像……每一处都与现实里的房子一样。
沙发上坐着一个苍白阴郁的年轻男人,头发略长,戴着眼镜,虽然坐姿随意,但有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强大存在感,像幕后掌局的主导者,也像极了原相离。
“你好。”他为姜予安倒了一杯气泡水。
姜予安与他对坐,两人眉目相似,但气质迥异,对视的时候有种奇妙的同频感,像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与自己完全不同。
第63章 导演(完)
客厅一整面墙都是幕布, 此刻投映着外界里的画面——空旷的禁室之中,姜千澜仍然是一尊观音像,原相离靠近镜头, 似乎在观察里面有什么。
这种视角很像海洋馆里的鱼,游客隔着玻璃看鱼, 鱼同样在玻璃中看游客。
这重玻璃是姜予安的眼睛, 圆形瞳孔与圆形镜头无形之间重合,另一个他被关在这里,只能借姜予安的眼睛去看外面的世界。
“你出不去?”姜予安疑惑。原主和宋净尘是很像的人, 都是擅长布局、算无遗策的类型, 原主比宋净尘更高深,落子无声。
“这是挣脱命运的代价。”坐在沙发上的“姜予安”说, 他与姜予安对视,漆黑的眼瞳像镜头聚焦,眼中无数画面闪过, 这一刻,两人共享视野,姜予安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成长视角。
每个人的身体上都连接着许多细线,人们在这些细线拉扯下生活, 像提线木偶。如果有一天,细线断了,生活就会出现大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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