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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融冬(古代架空)——prove

时间:2025-11-01 07:57:27  作者:prove
  “唐志远伙同奸佞发国难财,罔顾民生,通敌卖国……”
  “一并收监候审吧。”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拼尽全力还是无法与皇权相较。
  唐志远逃了一辈子,还是逃不脱嘉宣的棋局。
 
 
第60章 幕后真凶
  权倾朝野的丞相,被高远王揭露滔天罪状,在嘉宣帝的步步紧逼下伏法。
  安寿楼楼高九丈,极尽奢华,拆楼那日,无数百姓前来围观,向楼内扔菜叶子和臭鸡蛋。
  昔日达官显贵的聚集地,今日在百姓的叫骂声中轰然倒塌,煊赫一时的曹党,顷刻间土崩瓦解。
  大虞上空的乌云散去,嘉宣帝恢复早朝,令傅初雪招贤纳士。
  “祈安,寅时已过,该起了。”
  “再睡会儿。”
  “不去上朝了吗?”
  “不去。”
  二人厮混半月,一直没做到底,傅初雪毒入脏腑不能动心气,牵动情绪身体就会抗议,气血上涌喘不过气,喘得狠了会咳,时不时捂着胸口喊“疼”……每次都进行不下去。
  昨日先是弹劾曹明诚,又拆去安寿楼,傍晚还要与皇帝周旋,傅初雪累得精神不济,可开朝第二日便旷工,委实任性了些。
  “祈安,起床”
  傅初雪哼着鼻音,“说要追我,还没追上,让你睡床已是莫大的恩赐,别蹬鼻子上脸。”
  在延北时,沐川态度强硬,说三句便吵;到了长唐完全吵不起来,傅初雪说什么是什么,沐川没半点儿脾气。
  之前傅初雪说过,想把持朝政,现在皇帝给他机会,他不收人也不上朝,摆明了跟皇帝对着干。
  皇帝忌惮傅初雪,傅初雪不上朝多半是想挨骂,借坡下驴。
  沐川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傅初雪心中所想。
  “祈安是想放权?”
  傅初雪掀开眼皮,“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功高盖主?放权也要有权可放,我就是单纯地犯懒不行吗?”
  沐川戳戳他的脸,“行,不去就不去,我替你告假便是。”
  傅初雪不给碰,卷起被子将自己裹成蚕。
  沐川:师傅曾说,在曹雪危在旦夕时,唐志远会弹劾曹明诚,可现在曹雪死了,说明之后的命数也不全然正确,那锦囊……”
  傅初雪来了精神,层冷在床上坐起,“拆,快拆!”
  师傅的预言从未出过错,说两个月内倒曹,现在正好两个月。曹雪应是变数,不知对整体局势有何影响,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沐川拆开锦囊,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句话:
  「不要再信皇帝的任何话,千万不要上缴兵符」
  沐川:“师傅曾说我是皇帝的人,让我相信他……”
  傅初雪淡淡道:“朝堂波谲云诡,嘉宣要的是天下,会在不同时期做不同的决策。”
  自古党争,皇帝始终是维系天平平衡的人,权臣会有极大的可能影响局势。
  不同时期不同人的目的不同,奸佞只手遮天时、为了破局要团结一致,倒曹后为了保命、要二心。
  沐川垂眸,“我曾劝过皇帝,可他执意让皇后死。”
  傅初雪神色淡淡,应是早猜到了,“我早说过嘉宣不是好鸟,对他而言,没有利用价值的就是废棋。”
  沐川寡言但重情义,想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变成心狠手辣的帝王,不免有些难过。
  “我曾以为皇帝书房挂着先皇的字是念旧,现在才知道他是为了警醒自己。”
  唐志远被横刀夺爱,曹明诚被扣绿帽子,傅初雪中噬心蛊、沐川背负血海深仇……人无完人,生于浊世,无人免受屈辱。
  不受先皇的器重,便将先皇的字挂在书房;食不果腹,大哥给了他衣食,便将唐永贞当狗养;没有得到过爱,为了布局,逼死了挚爱……不正常的生长环境催生出畸形的情感,嘉宣在浊世无法坚守本心,逐渐封魔,并逼着自己在一条不归路上不人不鬼地走下去。
  工部尚书李斯因修葺城墙偷工减料革职流放,曹明诚数罪并罚秋后问斩,内阁又变成四人。
  年初内阁奏疏便由皇帝亲自批红,傅初雪为了维系平衡,不仅不上朝、就连内阁也不去,天天在府中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儿逗猫玩,小雪瘦了一圈、毛掉一地。
  傅初雪告病,外面的事儿便都压在沐川身上。
  要排查禁军,清缴曹党眼线,还要处理延北的文书、统领唐沐军布防。
  好在朝堂没大事,疑难杂症就是皇帝一句话,下面附议,没什么需要周旋的。
  沐川变得成熟许多,不再将复仇挂在嘴边,每日与傅初雪汇报朝中动向。
  白日运筹帷幄的高冷权臣,夜里变成黏糊糊的小野猫,抱着他火急火燎地蹭来蹭去,蹭舒服了倒头就睡,只管放火不管灭。
  “祈安。”
  “嗯?”
  “总这样……迟早要憋出来病。”
  傅初雪理不直气也壮,“我活不了几年,管你有没有病作甚?”
  沐川:“……”
  床事不合拍,生活中也被压榨,换旁人或许早就分了,偏偏沐川一根筋,认定了、就算死也不会分。
  冬日烧地龙,夏日扇风扇,天天买甜点……将傅初雪捧在心尖儿,宠得无法无天。
  他曾问皇帝要解毒的雄蛊,皇帝说蛊虫只能活三月,他以为皇帝不愿给,又去问于天宫,于天宫说:“所有雄蛊都活不过三月,这也是我被皇帝囚禁后、祈安来长唐的原因。”
  直到那刻,沐川才反应过来,原来傅初雪早就知道。
  知道雄蛊存活不过三月,所以没追问他:有没有找到雄蛊?
  听闻江冲解蛊后的惊讶,不过是配合他演戏,不想他难过罢了。
  傅初雪满身的刺儿,总是说些口不对心的话,实际比想象中还要爱他。
  *
  古往今来,下至黎民百姓、上至皇亲国戚,只要与通敌沾边,就一定会死。
  唐志远做污点证人入狱,判决却迟迟未下,皇帝这么做,就是念其在西陲的威望,不想失了民心。
  星陨祭天,换来破局;唐志远破釜沉舟,换来倒曹;权谋博弈每次都有牺牲,下一个牺牲的会是谁?
  傅初雪有政权,沐川有兵权,二人终日搅在一处,皇帝肯定要动他们,傅初雪活不了多久,沐川觉着下一个就是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四月初,沐川再次踏进御书房。
  嘉宣总在诏乐殿处理公务,是因为喜欢龙椅,书房没有莲花灯的香气,原本也没有龙椅。
  如今紫檀雕花椅换成龙椅,旧的秩序已被打破,新的格局在帝王的棋局下悄然孕育。
  “来得正是时候,正巧有事儿要与你说。”嘉宣笑出两枚梨涡。
  与君论政,不怕横眉冷对,最怕笑里藏刀。
  沐川也跟着笑,“我们总是能想到一处。”
  嘉宣拉起他的手,笑容凝在脸上,“卿以为,曹明诚如何?”
  沐川不善揣摩圣意,心中“咯噔”一声,试探道:“陛下是何意?”
  嘉宣卸掉他的扳指,淡淡道:“武将有了权,便会谋反;文官有了权,便会结党营私。”
  沐川跪下:“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嘉宣笑道:“那便将兵符交上来吧。”
  「千万不能交兵符」
  沐川脑中闪过锦囊里的话,不好直接拒绝,以退为进道:“兵符在府中,晚些臣取来便是。”
  “朕知你无二心。”嘉宣握住他的手,眼睛弯得像月牙儿,“文官谋利无非就是结党营私,结党是小,营私是大。”
  多亏傅初雪告病数日,否则定会被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沐川皮笑肉不笑,再次试探道:“臣可为陛下铲除曹党,宦官不足为惧。”
  嘉宣松手,眸色冷了些,“傅初雪教朕做事,你也来教朕做事?棋子为什么总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臣不敢。”
  嘉宣揉揉太阳穴,“说吧,今日所来为何事?”
  “肃清曹党,臣不日便回延北,只是……”
  “只是什么?”
  “陛下曾说会用最好的材料为臣造府,可府中隔音不好,莫不是内官监敛财?”
  嘉宣皱眉,“就算内官监敛财,潘喜已死无对证,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作甚?”
  “臣只想求个不漏雨府邸暗度晚年……”
  “得了吧,说话越来越像傅初雪,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明明是骂他,沐川却品出些夸赞之意。
  嘉宣刚丧偶,见不得旁人秀恩爱,摆摆手道:“无事便退下吧。”
  沐川屡次试探,皇帝一番话摆明了不想查司礼监。
  潘喜通倭,他的上线只能潘仪;曹潘合作十余年,曹明诚通敌,潘仪不可能全摘干净;皇帝既知二人关系,为何要包庇?
  还有就是,曹明诚通跋证据确凿,并没有实质性证据坐实通倭,为何要应下?
  沐川想不通。
  从书房出来后,见潘仪站在门口。
  阉人气色红润,就像曹党倒台于他没半点儿影响。
  “奴才给东川侯问安。”潘仪鞠躬,脖颈上的挂坠掉了出来,是块红枣大小的三角形骨头。
  沐川在寇首身上见过,此物称为三界碑。
  是人的头盖骨。
  倭寇重祭祀仪式,三界碑与人皮鼓、童骨等法器如出一辙。
  通跋是死、通倭也是死,曹明诚承认通倭,是为了给潘仪顶罪。
  而潘仪才是害死十万唐沐军的罪魁祸首。
  幕后真凶终于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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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日起,连更五天,么么哒(づ ̄3 ̄)づ╭~
 
 
第61章 传位密诏
  嘉宣不信封建迷信,继位后废除先帝礼法,却保留了祭祀的风俗;
  唐志远说,嘉宣为了皇位,将哥哥们都杀了,可若没有奸党辅佐,嘉宣如何弑兄;
  先帝眼睁睁看着骨肉相残,不做任何反抗,让嘉宣顺理成章地继位?
  混乱的思绪连成线,将所有的不合理串联,沐川终于找到其中关键——
  明德晚年,潘仪上位,常半其左右。阉人为了掌权,伙同乌盘与曹明诚,织了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明德帝与世隔绝隔绝。
  嘉宣弑兄继位全是潘仪一手策划;嘉宣早知人骨法器,放任不管,是因为幕后是潘仪;倭寇知晓唐沐军进攻路线、排兵布阵,是潘仪给的情报;倭寇在西陲长驱直入,放他们通关的人是潘仪……
  倒曹皇帝眼睛都不眨一下,动潘仪却屡次阻挠,这说明潘仪手中握有嘉宣的把柄。
  这就都对上了。
  图穷匕见,害十万忠魂惨死龙封坡的罪魁祸首就是潘仪。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沐川攥紧拳头。
  杀了这阉狗!立刻!马上!将他千刀万剐,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慰藉大虞百姓,将他的骸骨剁碎扔进龙封坡底,祭奠十万英灵!
  此前潘仪穿着一丝不苟,今日亮出三界碑,就是故意给他看。
  若他气急、自乱阵脚、转头去质问皇帝,便是正中下怀。
  潘仪敢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皇帝的偏袒与纵容。
  皇帝刚要缴他的兵符,此刻若贸然动手,不仅杀不了潘仪,反而会被反咬一口,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
  害十万忠魂惨死的仇敌近在咫尺,沐川强逼自己冷静,咬紧后槽牙,尽量表现得波澜不惊。
  “祈安嗜甜,这时辰糕点铺子刚出炉,若是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身后传来嗤笑,沐川全当听不到,若是再聊几句,定会忍不住将他掐死。
  沐川怕唐永贞有危险,去角楼接人。
  在于天宫的灵丹妙药下,唐永贞褪去一身皮毛,有了人样。
  小雪在碗中舔奶,唐永贞蹲下跟着舔,傅初雪扣住他的肩膀,唐永贞反应过来做了什么,猛然起身。
  面貌能改,习惯非朝夕能改。
  唐永贞摸着胳膊上粗大的毛孔,缓缓道:“父亲死后,唐池晨将我豢养在诏乐殿,令乌盘给我下蛊,每次毒发都会长出毛发,直到长长的毛发布满身体,将我变成一条狗。”
  “新帝继位根基不稳,为了敲打老臣,唐池晨对我说:若想谋生,便去安寿楼为达官显贵们表演,能听懂人话的狗会很受欢迎。”
  “我不想做他的棋子,便去偏巷乞讨,这一去便是五年。”
  一个郡县一年开销不足百万两,交易风火参,朝廷赚了三百万两,抄家曹明诚,国库赚了七百万两,一个贪官足够郡县百姓生活十年。
  大虞开朝以来,国库首次有白银千万,嘉宣顺应民意,降低西陲赋税,巩固国防。
  长唐偏巷拆了棚户区,修路建商铺;宫内拆了迭宫和拜月楼,招工建造皇陵,说是要以修代振。
  很多乞丐变成民工,能在冷天穿暖,每天都能喝到粥。
  脱离奸佞的掌控后,大虞的发展逐渐回归正轨,嘉宣成了百姓口中的明君。
  “说什么民生疾苦,去寺庙祈福,唐池晨最会装模作样。”唐永贞说,“依我看,建造皇陵的工人到最后都会陪葬。”
  为了不让地宫被盗,令造陵工人陪葬的帝王不在少数,可每名皇帝都有陵寝,皇后已死,陵墓不能不修。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傅初雪给小雪顺毛,意有所指,“管他用什么手段,不可否认的是……大虞正在变好。”
  “唐池晨弑兄夺权心狠手辣,现在好好治理,之前所犯的错就能一笔勾销?”唐永贞口不择言,“有些人做了很多件坏事,做一件好事便是改恶向善,可人死不能复生,父亲做了一辈子好事,谁给他机会?若父亲继位也定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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