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道上熙熙攘攘,所有人都想来看一眼传说中的乘云宗仙长什么模样,这段时日,宋家和齐家也是出尽了风头。
宋家老爷半路拦下了宋执渊,想要将他接回家,宋执渊本想拒绝,但奈何黎渐慷慨,大方一挥手就放他回去了。
“难得回来,去见见你的父母吧,往后可不一定能再有这种机会了。”
一旦入了仙门,就不再与凡间有任何瓜葛,往后的几十年乃是百年,凡间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仙门还是这个仙门,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宋执渊只好点头答应。
宋执渊被接回了宋家,余下弟子便随着黎渐进了齐老爷的家门。
为了欢迎仙长们的到来,齐老爷还特意办起了欢迎的酒宴,邀请浔阳城各有头有脸的名门一道前来,美其名曰是欢迎乘云宗的仙长,但实际上还是为了向大家炫耀一下他的宝贝儿子。
他的儿子如今可是乘云宗的修士了,这样光耀门楣的事,可不是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么。
宴席在下午到傍晚的时间开始,天还没黑,乌蒙蒙的月色才刚刚倾斜到头顶,天际的云霞也被涂抹得一片橘红。
齐家前庭的院子里已经坐满了宾客,反倒是大厅里的两张圆桌稀稀拉拉的空着。
赵成玉便是坐在一侧的席位上,眼看着众人等到天黑,也没等来那几位派头极大的仙长,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哼笑道:
“果然,麻雀飞上了枝头,什么货色都能变成凤凰。”
听他说着话,旁边一桌的赵家主回过头来瞪他一眼,低声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人家现在可是仙长了,岂能由你随意指摘。”
“知道了。”
赵成玉不服,但也不敢反驳,免得惹他老爹不高兴,再平白挨一顿骂。
可他打心底里就是瞧不上,宋执渊也就罢了,那就是命定的仙长,整个浔阳城都知道他将来一定是会进仙门的。但齐家那俩货怎么进的仙门,他实在想不通。
瞧瞧齐家老爷高兴那样,嘴都合不拢了,好像今天的风头都在他儿子齐竟遥身上了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齐竟遥才是乘云宗的长老呢,连乘云宗都是他齐家的。
赵元修坐在旁边,眼看着赵成玉一脸不满,扯着嘴角把牙磨得“咔咔”响,他也没敢说话,免得再把火头牵到自己身上。
但他看向人群,探头探脑的在寻找着,听说今天黎渐也来了。
正想着,人群中传来一声喧闹,齐老爷率先从人群的夹道中走出来,欢欢喜喜的领着齐竟遥跟其他人介绍,两人满是一副骄傲的样子,远远看着倒是如出一辙。
接着走在身后的,便是赵元修心心念念寻了许久的黎渐。
他还是一身素淡浅绿的长袍,发髻以玉簪绾起,纤细的身段走在人群之中,如飘逸的柳条吸引视线。
果真是他!
赵元修心想,黎渐果真来了,赵成玉没有骗他。
眼见赵元修的眼神盯在黎渐身上,还隐约有种想要上前的架势,赵成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低了眉眼,说:“怎么,你也上赶着去巴结?”
赵元修没动,只是回头看了赵成玉一眼。
“你以为齐竟遥和宣朗的好运是谁都能有的啊,我告诉你,谁都可能,就你不可能,你比宣朗还不如呢,区区一个庶子,我赵家栓的一条狗,别妄想爬到我的头顶去丢人现眼!”
赵成玉的话如一盆冷水直直的泼在赵元修的头上,他的声音不大,庭前喧闹,没人会在意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但这声音刚好足够赵元修听见。
他攥了攥手,低下头,又重新回去坐下。
“我没有。”他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会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修仙的天分,他跟赵成玉一样,都是最普通的灵根,这种灵根在凡间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特别的。
虽然他也曾羡慕过,同样寄人篱下,凭什么宣朗就能得黎渐的青睐,而他就只能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无能?
看着赵元修一副瘟鸡似的样子,赵成玉心满意足的笑了:“那样就最好。”
两人说着话,其他人已经在大厅中间的圆桌上落座了。各家家主和黎渐坐中间的主桌,而各位名门公子则跟余下的弟子们坐在一处。
宋执渊刚好也来了,齐竟遥坐在他旁边,满是一副得意的样子说起他们这一路遇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听他说得有声有色,各家公子们也时不时的应和着,赵成玉也笑呵呵的应着声,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紧接着,有人说起赵成玉就快要成婚了,不知选在了什么良辰吉日。
赵成玉想想,说:“也不久了,就在这两个月吧,我爹正在跟媒人选日子呢。”
听见他们说起这话,齐竟遥立马吃惊的问:“是哪家的小姐,我们才出去这几个月,一回来你就要成婚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赵成玉笑了笑:“你见过的,长孙家的嫡孙女,长孙香凝啊。先前就定下的,一直也没预备好日子,这不刚刚才过了礼,下了聘,准备定日子嘛。”
其实算来离定下婚约也没几个月,原本赵家的意思是早办早放心,但长孙家那边一直没消息,他们也不能擅自定下日子。
不知为着什么事,长孙老爷子忽然找上门来,说叫他们择日子就定了,赵家这才着手准备。
“原来是长孙姑娘啊,那可是浔阳城里出了名的名门闺秀,赵兄好福气啊。”
齐竟遥忽然想起这事,好像是见过的,尤其那天在赵家的席上他还跟黎渐唱了半天反调,怎么可能忘记嘛。
于是齐竟遥呵呵一笑,寒暄似的跟赵成玉恭喜两句,也顺便摆一摆自己如今仙长的派头。
赵成玉一向是看不上他的,齐竟遥心里清楚,这偌大的浔阳城里,除了宋执渊是真心对他好几分外,其他人都是为了看他的笑话。齐竟遥以前不懂事,也只会跟着胡闹,如今想明白了,便也想为自己讨回个名头来。
他又说:“可惜了,我如今在乘云宗中不便外出,你大婚之日,我定是无暇来送上祝福了,只能今日先跟你道一句贺,莫怪啊。”
齐竟遥心里那点小九九满桌子都看得出来,赵成玉扯了扯嘴角,也不打算跟他计较。
“无妨。”赵成玉说,“有你在仙门里平步青云,我也能讨个光,礼节什么的,哪比得过兄弟的前途重要,你们说是不是啊?”
一群人“就是,就是”的应和着,满桌子一派祥和的气象。
宣朗无心听他们明面上的寒暄,喝了口水,见黎渐在另一桌应付着一群家主的恭维,他目光看向外面。
外间庭院里有一桌女客,是各家家主的妻女,宣朗一偏眼,刚好看见他们刚才正在谈论的,赵成玉的未婚妻长孙香凝。
眼见宣朗看过去,长孙香凝遥遥凝他一眼,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瞧瞧,这长孙姑娘到底是对赵大公子一往情深啊,连咱们在席间闲谈的空隙,长孙姑娘都不忘对大公子暗送秋波。”
不知谁提起这么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另一边长孙香凝的位置,看见她的眼神望向这边,又陡然转回去。
闻言,赵成云也抬眼望过去,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
第53章 攻略53%
酒过三巡, 黎渐借口酒量不行,到齐家的偏院里去走一走。
这群世家家主恭维起人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架得住的, 黎渐自认上辈子拍马屁学得透溜,但也还是在这群家主面前吃了几回亏,连酒都多喝了两杯。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他还是太年轻了, 玩心眼属实玩不过他们。
黎渐刚走出几步,就看见偏院的一棵花树下亮起了灯。周围明亮的花灯照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宣朗。
宣朗怎么会在这里?
黎渐刚要上前,就看见宣朗的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
单是侧脸就能看得出倾国倾城的美貌, 淡蓝色的长裙勾勒着纤腰,站在宣朗面前一整个羞涩和娇弱, 看得人不禁心生怜爱之色。
黎渐定睛一看, 才发现那居然是长孙香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刚刚在酒桌上, 赵家和长孙家才刚刚说过长孙香凝赵成玉定亲的事,而且大婚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这俩人居然还有悄悄话要说?
黎渐想着,便在原地站定,好奇心作祟, 准备听一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接着他就听见长孙香凝开口说:“香凝能否问一句, 宣公子可有婚配?”
“没有。”
宣朗不解, 但还是照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长孙香凝又说:“那香凝斗胆,宣公子若是不弃,可愿意娶我,只要公子答应, 我愿意立马跟赵成玉解除婚约!”
听着长孙香凝的话,宣朗还没懵,黎渐反而先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长孙香凝在跟宣朗告白?
不对不对,肯定是假的,长孙香凝怎么可能跟宣朗牵扯上关系呢?看来他真的喝多了,眼睛都出现幻觉了。
黎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那边又说:“长孙姑娘在说笑?”
“不。”长孙香凝焦急地解释,“我没有在说笑,也不是在调侃公子,实不相瞒,香凝第一次在赵家见到宣公子时,就已经对公子一见钟情了。但奈何家父与祖父有求于赵家,不得不将我嫁过去。”
说到这里,长孙香凝面上布满哀怨,她时刻都在恼怒自己的父亲,若非父亲无能,在祖父面前不得偏爱,也无需要她牺牲自己的终身大事去维持长孙家的荣耀。
她若是真的听从祖父的意思嫁过去了,那才是真的悲哀。
往后的半生,她也只能在赵家的宅院里,被人情困住,做一个孤寂的怨妇了。
她上前一步,又说:“可我不愿意,我不想嫁给赵成玉,我爱慕的一直是宣公子你。”
“长孙姑娘……”
宣朗刚要开口,就被长孙香凝急切的话语打断了,她说:“我知道是我唐突了,贸然说悔婚的话,让宣公子为难,可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若是今日不说,只怕日后想起来还要懊悔。”
“宣公子,从你第一次在赵家对我出手相救开始,我便倾心于你。宣公子丰神俊朗,如今又是宗门仙长,香凝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可若是公子愿意,香凝也愿意等候着公子,待你修仙得道再来娶我。”
她期待的眼神看向宣朗,仿佛只要对方一点头,她就能为其出家做尼姑。
听她这情深义重的话,连黎渐都要被感动了。
确实啊,与其嫁给赵成玉那个纨绔,每日被困在赵家宅院里,还要操心赵成玉今天一个姬妾,明天一个外室的,确实不如搏一搏自己喜欢的人。
宣朗长得好,人也安静,是会讨人喜欢的,长孙香凝记挂他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黎渐还在想,万一这家伙真被长孙香凝的话给迷惑住了,那自己不就白攻略到现在了嘛,紧接着他就听见宣朗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长孙姑娘,请恕我不能从命,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长孙香凝一愣,等宣朗都走远了,她才恍然反应过来。
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机会了。
听说宣朗有了心上人,黎渐也怔了一下,他跟宣朗相处这么久,怎么一点也发现呢?
宣朗喜欢的人是谁?
他吗?
也不应该啊,系统说宣朗对他的好感度才80%,要是真的喜欢到能为他拒绝别人的程度,那系统早就能识别出来,恭喜他任务完成了。
可要是别人,那他的攻略不就彻底失败了吗?
不行,他得去问一问,看看宣朗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刚好,黎渐忽然想到处理恶颜女妖的时候,系统给他奖励过一份迷烟,说是点燃迷烟后,中招的人就会把他看成自己喜欢的人。
只要宣朗叫出名字,他就知道宣朗喜欢的到底是谁了!
黎渐回去的时候,宣朗和长孙香凝都已经回到席间,前庭内一派祥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但唯独赵成玉面色不善的盯着宣朗,猛灌了两杯酒后,突然“哐”得一声把酒杯撂在地上,然后故作诧异的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失手了。”
上好的白瓷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齐竟遥看了一眼,也没在意,大度地一挥手。
“没事,区区一个酒杯而已,府上多得是,我让下人再给你拿一个来就是了。”
齐家什么没有,就是这些瓷器家伙什最多,干的也就是这个行当。
齐竟遥刚要起身招呼庭前候着的下人过来,就见赵成玉一把拦住了他,说:“用不着那么麻烦,这不宣朗在这儿呢嘛,让他给我拿一个就是了。”
闻言,宣朗低头喝水的动作一滞。
他稍稍抬眼,面无表情的看了赵成玉一眼,身形却没动。
齐竟遥听着这话,脸色陡然也有些不太好看,他怎么会不懂赵成玉的意思呢,这是拿宣朗当下人使唤了。
虽然以前在齐家,他也是这么使唤宣朗的,并且在外面同样不待见宣朗,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宣朗同他一道都是乘云宗的弟子,看不起宣朗就是看不起他齐竟遥和乘云宗了。
齐竟遥摆摆手:“叫什么宣朗,他又不知道在哪。”
“怎么,这才多长时间,你就使唤不动他了?那你不行啊。”赵成玉往椅子上靠了一下,一副嘲讽的样子朝齐竟遥笑,“让你瞧瞧,你赵哥我是怎么教训府上下人的。”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往上一摊,纤长的手指朝另一边的赵元修勾了勾。
赵元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赵成玉说的“教训下人”就是他。
但他又不敢违背赵成玉,只能站起身来,朝赵成玉那边走过去,低着头,乖乖站在他面前。
赵成玉扯了下嘴角,说:“去,把碎了的杯子都捡起来,跪着捡。”
他最后一句的声音很小,刚好只够站在他身侧的赵元修听见,但从他的嘴型,桌上大多数人都能看得出他的吩咐。
几个随黎渐而来的弟子眉眼拧起,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另外几个追随赵成玉的纨绔子倒是很兴奋,他们最喜欢看赵成玉教训弟弟的戏码。
41/58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