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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见吗,还不赶紧去!”
见赵元修没动,赵成玉又森*晚*整*理叫了一句,一根手指朝他举起,似乎是表示他回去又要多挨一顿打。
赵元修长袖下的手攥紧,捏的指尖都发白了,他咬着牙,强忍了一下,还是听从赵成玉的指挥,去旁边跪着捡杯子碎片。
眼看着他往一边去,赵成玉的目光又落在宣朗身上:“现在,该你了。”
“齐竟遥不会教,我来帮他教。”
被突然点名的齐竟遥立马站起身来,表示这事情跟他没关系。他朝始终冷眼的段青黛摆摆手,试图跟大师姐解释清楚,他真的不是这么欺负宣朗的。
万一大师姐以为他是这种人,再回宗门教训他,那他可就死翘翘了。
齐竟遥不知道赵成玉为什么突然这么针对宣朗,但宣朗清楚,他一定是看见了长孙香凝跟自己说的话了。
赵成玉自己觉得没面子,就要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可宣朗也不会惯着他。
这边赵成玉的声音引起了庭前其他人的视线,大家的视线渐渐往这边看过来,同样也包括主桌上的黎渐和各家家主。
赵家家主眼看是自己儿子闹出的笑话,立马跟大家解释说:“小孩子胡闹罢了,别管他们,咱们继续喝咱们酒。”
其他人看一眼,也不敢多问,就乐呵呵的跟着赵家家主举起酒杯。
只有黎渐冷眼坐在那处,余光瞥着一旁的宣朗。
“黎长老?”赵家家主又唤了他一声,“黎长老,这一杯您可得喝啊,咱们浔阳城这么多年来,都是依仗了乘云宗的各位仙长的庇护,才能有如今的风调雨顺,我们是真心要感激仙长们的。”
赵家家主站起身,举着酒杯敬到了黎渐面前,一脸期待的等着他赏脸喝酒。
黎渐鼻音里轻哼了一声,嘴角轻扯:“是吗,你们就是这么感激乘云宗仙长的?”
赵家主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随后,他的目光随着黎渐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赵家主立马解释说:“嗨,这不是小孩子们玩玩闹闹的嘛,大家许久没见了,开个玩笑而已。”
怕黎渐生气,赵家主又上前解释一句:“黎长老您不知道,他们以前就是这么玩的,都玩十多年了。”
“哦?以前也是这么玩的?”黎渐偏头看去。
赵家主怔了一瞬,立马点头应和:“是,以前都是这么玩的,成玉又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他难免要多教教下面的弟弟。”
“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站起身来,抬手,指尖运起灵力,将自己面前的杯子移到赵成玉的头上,然后陡然一撤手,白瓷杯从赵成玉的头顶掉下来,先是砸了他的脑袋,接着又洒落了一摊酒水。
赵成玉被砸得叽里哇啦大叫,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撤到后面去扑腾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干什么!”
他朝黎渐大叫一声,但下一秒他看见黎渐的笑容和他爹的眼神,赵成玉想要撒出来的火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黎长老。”他说,“我没有得罪您吧,您为何用酒来泼我?”
黎渐揽了一把袖子,走上前,顺手将跪在地上的赵元修给拉了起来。
白皙纤细的指尖捏着漆黑的腕袖,赵元修低头看了一眼,跟他第一次见到黎渐时的场景一样,也是这么一双白皙好看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的。
接着,黎渐走到赵成玉面前,环胸看向面前几个追随赵成玉的纨绔子:
“不是说要玩吗,我来教你们怎么玩。”
第54章 攻略54%
眼看着黎渐的手抬起, 桌上满满一罐的酒壶飞到了几人面前,赵家主这才发觉赵成玉闯了祸,立马上前劝道:
“黎长老莫要生气, 都是我儿不懂事,我代他向您道歉,还请您千万不要责怪啊。”
赵家主开了口, 其他几个家主也都跟着开口, 替自家儿子求饶。
等他们说完,黎渐抬起酒壶的手放下, 飞到半空的酒壶忽然失了力,“啪”得一声摔碎在赵成玉面前, 吓得他整个人一激灵。
“不玩了?”
黎渐倾身向前, 一双浅淡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赵成玉的脸看,好像下一秒被摔碎的就会是他一样。
赵成玉强撑着站直身子, 咽了口唾沫, 点头:“嗯, 不, 不玩了。”
黎渐勾了勾嘴角:“这就对了嘛,下次掂量掂量清楚,知道自己是在跟谁玩,能不能这么玩, 也考虑清楚,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要付出什么后果, 明白吗?”
“明,明白。”
眼看着赵成玉被教训得服服帖帖,齐竟遥心里一阵暗爽。
想想,上一次站在这里被教训的还是他, 现在就变成赵成玉了,也是,谁叫赵成玉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年纪大,总是欺负他们呢,现在总算是有人能来教训他了。
这人哪,就是一点记性也不长。
不过还好,齐竟遥现在长记性了,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黎渐和宣朗。
得罪宣朗就是得罪黎渐,得罪黎渐……那就完蛋了,那他就要跟整个乘云宗站在对立面了。
眼看着一场闹剧结束,齐老爷也站了出来,打算做个和事佬。
他说:“让大家见笑了,赵大公子也莫要记挂在心上,宣朗一向沉默寡言,不是个会说话的,他或许会不甚得罪人,也不知辩解,还请大公子千万不要跟他计较。孩子还小,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这个做长辈的聊。”
宣朗看向黎渐的眼神顿了一瞬,又稍稍偏移向齐老爷的方向。
这还是第一次,齐老爷在大家面前维护他,作为一个亲近的长辈,替他说一句话。
一场闹剧结束,酒席很快就散了,赵成玉被他爹斥责着回了家,赵元修不情不愿的跟在身后,依旧佝偻着头,只在离开席间的时候才能悄悄望一眼人群中的黎渐。
听说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回乘云宗去了,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若是有,他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宋执渊也被宋家老爷给带了回去,黎渐准许他回家住一晚,也是最后一晚了。
至于其他弟子,就跟着齐竟遥一起住进了齐家,作为东道主,齐竟遥难得能有机会尽尽地主之谊,他十分积极的去安排了弟子们的住处。
他还特意为黎渐和段青黛安排了另一边不靠近其他弟子的偏院,也是房间更好的地方。
黎渐却摆摆手:“不用安排我的,我自有去处。”
齐竟遥不解:“长老在这浔阳城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分明记得,黎渐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谁也不认识,还赖死赖活的在他们齐家住了两日呢,后来才找到了宣朗,就住在了齐家给宣朗安置的城外小房子里。
除此之外,齐竟遥不知道黎渐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的?
难不成……是宋执渊邀请他去宋家了?
黎渐没回答,只是让他不用操心,他在庭前站了一会儿,目光看向大厅里还在闲谈的两道身影。
这两人头一次站在一起,显得十分不相配。
宣朗朝齐老爷拱了拱手,道一声谢:“这些年多谢您的照拂,刚才……也谢谢您替我说话,我如今上了乘云宗,往后怕是无暇在您身边回报,他日若有机会,只要您开口,宣朗定竭尽全力。”
齐老爷却摆摆手:“我照顾你,并不是图你回报我什么。况且,这些年我确实也没照顾到你什么,我有负你爹的嘱托。”
宣朗垂了垂眼,没说话。
“你会怪我吗?作为你唯一的亲人,这些年我纵容阿遥欺负你,让你在齐家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表少爷,甚至连你的身份都不敢告诉别人,只说一句远亲,你会因此生我的气吗?”
宣朗抬眼,目光看向眼前与他父亲有三分像的那张脸,神色有些凝滞。
原来他的叔父什么都知道,他也是故意这么对自己的,说实话,宣朗从始至终都不明白,叔父明明是父亲最亲的弟弟,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但那天黎渐的话点醒了他。
一旦进入仙门,就是与凡尘俗世隔绝的,父亲是仙门之人,叔父只是凡间最普通的人,也许从父亲进入仙门的那天开始,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直到父亲身死魂灭,唯独把他托付到了叔父的身边。
宣朗或许能够明白叔父的心思,他的哥哥离家几十载,家中多少变故都没再出现过,最后……人死了,就只留下这么一个跟他血脉相通的孩子。
宣朗摇摇头:“没有,我不会怪您的。”
齐老爷长舒一口气,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再开口,临了他只是拍了拍宣朗的肩膀,说:“以前是我不懂,我恼怒你爹,因此才牵连了你。如今你已进仙门,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份,否则一旦身份暴露,恐怕就连黎渐仙长也保不住你。”
宣朗面色一滞,掌心攥紧:“我明白。”
他的身份吗?
他这见不得光的身份,确实应该好好藏起来,最好永远也不要被黎渐知道。
齐老爷还想说些什么,齐竟遥走上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问他爹宣朗的房间安排在哪里,是跟其他弟子一起住,还是安置在他以前住过的地方?
离开齐家住到城外小院之前,宣朗在齐家也有一个房间,很大,也很偏僻,不靠近任何人,这是他作为齐家远亲唯一的款待。
后来宣朗渐渐长大,跟齐竟遥的矛盾也越发多了起来,齐老爷实在不想让两人凑到一起,便在宣朗主动开口离开时,给他安排了城外的那间院子。
但平日白天,他还是会到齐家的铺子里帮忙干活,像一个仆从一样,做最苦最累的活计,直到黎渐的出现。
齐老爷刚想给他安排,宣朗就摇头拒绝了,他说:“不用操心我的事了,我想回城外的院子里看看,难得有机会,我想去收拾一下。”
那才是他在浔阳城唯一的家。
“那怎么能行呢,传出去,还要说是我们齐家慢待了你……”
齐竟遥其实是不放心,觉得那里许久没住人肯定都荒废了,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啊。但他一开口,就是嫌弃的话语,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
察觉自己的话音不对,齐竟遥还想解释一句,但被齐老爷给拦下了。
齐老爷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随宣朗去吧,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
跟齐老爷告辞后,宣朗走出了齐家的大门,门外天色渐沉,来参加宴席的宾客早已经散了个干净,宣朗正要抬步离开,抬眼看见门前大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仙长?”
在确认那道飘然若仙的身影就是黎渐的时候,宣朗一个箭步冲上前,满眼是惊诧和欣喜。
他问:“仙长不是已经去休息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齐竟遥说要给黎渐安排最好的房间,远离弟子们所居之处,这样谁也不会打扰到他的休息。但他没想到,一转眼居然会在这里看见黎渐。
黎渐回过身来,说:“忽然想起你先前在小院里为我准备了很多茶叶和红酥酒,之前没来得及带上,这回想把它们都带走。”
听见对方是想到了自己,宣朗陡然垂下眼睫,耳垂微红,他抿了抿唇,说:“我也是,刚想准备回去找一找。”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去吧?”
“好。”
黎渐主动邀请,宣朗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不会拒绝。
城外齐家小院里许久未曾住人,但踏入院内却始终干净如以往,门内房间各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连被褥都是刚洗过不久的样子。
宣朗看见眼前场景时,面色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就想到了是谁。
看来他离开的这些时日里,齐老爷也有在帮他照顾着他唯一的居所。
黎渐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宣朗没主动开口,黎渐也不便提起这事,于是他迈着步子走进去,在客厅里的桌前坐下。
他指尖随意的扫着桌面,干净到不染一丝尘埃。
宣朗说:“仙长,我去给您泡杯茶?”
黎渐摆了摆手,这里没有现成的热水,不方便泡茶,他也不打算让宣朗费事,于是便装作恍然想起房间里摆着的红酥酒。
“这酒买了好些时日,我都没来得及尝一口,今晚你陪我一起尝一尝?”
宣朗点头应声:“好,都听仙长的。”
趁着宣朗去房间里搬酒的空隙,黎渐从乾坤袋里掏出了系统给他的奖励,然后顺着门缝,将迷烟点燃吹进房间里。
迷烟无色无味,寻常人也分辨不出来,等到宣朗从房间里出来时,黎渐已经坦然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见宣朗忙忙活活的端来酒坛子,又为他准备了两只上好的白瓷酒杯,洗干净了放在黎渐面前,再为他斟满酒杯。
一系列的动作利索又干脆,好像是伺候自己习惯了似的。
黎渐看着宣朗手上的动作,见对方并无任何反应,心想着该是时候了,便在宣朗抬手为自己倒酒的时候问了一句:
“宣朗,你看着我,看我是谁?”
眼前人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手里还端着要送给黎渐的酒,茫然地应一句:
“仙长啊,还能是谁?”
“……”
黎渐神色一滞。
怎么会呢,难道是这玩意儿不好用,根本没有效果?
不应该啊,系统没道理骗他啊,又或者是迷烟还没起效果,需要再多等一会儿?
黎渐搞不明白,这破系统也叫不出来,一个劲的装死,不知道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奶奶的,这天杀的系统,迟早有一天他要给这玩意儿一个差评!
狠狠地差评!
黎渐心里骂着,眼神里还不忘打量着宣朗的神色,见宣朗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黎渐脑瓜子一转,立马开口把这个话题给混了过去。
“没事,我怕你刚刚在齐家喝多了酒,再认错了人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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