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雅迎着风声大喊:“青青老师!牧羊犬生宝宝去了,有羊要逃跑!我们要把他赶回去!”
李现青有节奏地拉住缰绳,把速度降下来,姿态从容地骑着马去阻拦那只预备役逃犯羊的去路。或许是被阿雅的笑声感染,李现青也笑了起来:“回去吧小羊!不要等到老索玛接生完捉你!”
聂云驰站在羊圈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李现青。
他发现李现青其实有两个酒窝,只不过一深一浅,之前每次见他笑都只能看到一个,但是现在可以看到清楚的两个。绿松石的耳坠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摇摆,轻轻地拍打在脸颊上,像风的手。
像风,像自由,像那天聂云驰困在摩天大楼里加班到深夜时,看到的巴布城旅游宣传标语。
“广阔的草原会教给人们自由的爱。”
作者有话说:
----------------------
过渡一下,时常担心写得太无聊而没有人看o(╥﹏╥)o
小剧场
索日娜: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戴墨镜)
第4章 篝火
在营地简单吃过晚饭,所有人都开始自发向放着高高火把的中间大空地集合。
时间一到,阿珠嫂嫂的丈夫查杰便举着火把走了出来,大声地招呼大家,草原汉子辽阔的声音让大家都跟着兴奋起来。阿雅
拉着李现青的手站在人群中,开心地和周围的人说:“他是我阿爸!”
火把点燃火把的那一刻,火焰冲天而去,迅速形成一道热浪拂过在场所有人的脸,也彻底点燃了今天晚上的气氛。
阿珠嫂嫂站在人群最前面,和丈夫穿着隆重的布西族服饰,手拉手给大家示范如何围绕着篝火跳布西族舞蹈,营地的音乐被打开,悠扬而充满韵味的歌声如溪水缓缓流淌,伴随着噼啪的燃烧声,宛如母亲的低语。
人们感受着被火焰推起波澜的空气,开始跟着阿珠嫂嫂的动作,自然地拉起身边人的森*晚*整*理手,围着高高的篝火开始转圈舞蹈,再松手拍掌旋转,又牵手一起踢腿绕圈,人声鼎沸时,没有人能顾得上自己牵到了谁的手,只知道彼此之间的交流全靠大声地呐喊。
“你怎么不过去?”李现青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聂云驰,好像隐约看到他指间有一点猩红,但是等他穿过人群走进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因为我是i人。”聂云驰低头看了眼都在李现青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打量自己的阿雅,“这是你的妹妹吗?”
他记得,下午也是她和李现青坐在同一匹马上。
“不是的,这是阿珠嫂嫂的女儿。”李现青摸摸阿雅的头,“我们营地的小老板。”
阿雅眨巴着眼睛,盯着聂云驰的脸看了好一会,突然就把脸埋进了李现青的怀里,用布西语小声嘟囔:“青青老师,这个汉人好帅哦。”
李现青一听就笑了,逗她:“和你的索楠哥哥比呢?”
索楠哥哥是阿雅和小姐妹们观念一致评比出来的巴布城最帅男生,也是去年赛马节上的跑马射击冠军,一举虏获了全草原下至阿雅上至老索玛所有女性的芳心,成功当选为“金顿珠”。
阿雅害羞了:“不一样,索楠哥哥是草原的鹰,这个人像学校电影里的男主角。”
“在说什么?”聂云驰听不懂布西语,只见小姑娘一边碎碎念一边打量自己,猜是在和李现青讨论自己。
李现青笑着抬头和他解释:“阿雅夸你和我们草原的‘金顿珠’一样帅。”
聂云驰不解:“‘金顿珠’?”
李现青:“每年夏天的赛马节,所有的布西族男子都会参加赛马比赛,展示自己的力量与技巧,女人们则会对男人进行评分,得分最高的那个就是‘金顿珠’,是最受女人欢迎的意思。”
这下聂云驰听懂了,他冲阿雅笑笑,把小姑娘刚抬起来的脸又笑得埋回了李现青怀里,他看着李现青:“那你呢?你是‘银顿珠’还是‘铜顿珠’?”
“都不是。”李现青摇摇头。
阿雅听到了,连忙抬起头维护自己的老师:“那是因为青青老师去年生病了没有参加赛马节啦,不然就算没有选上‘金顿珠’也会选上‘银顿珠’的啦。奕丹哥哥也是,你们两个可都是热门选手,可惜双双退赛,好可惜呀。”
聂云驰发现李现青听完这段话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是那一瞬间太快,聂云驰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不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声,看着很是热闹。
“青青老师,我们也过去跳舞吧!”阿雅被吸引了注意力。
李现青点头,刚转身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抓住了聂云驰手腕:“来都来了,一起过去吧!”
聂云驰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小跑了几步,混进了人群里面。
阿雅快乐地转起了圈,李现青也跟着音乐开始律动。
大家围绕着篝火,一边走一边高高地举着手拍掌,再顺着弯腰的动作轻轻垂下,如此几圈下来本来站在一起的人也可能会走散,开始牵手拉成圈跳舞的时候,李现青下意识去找聂云驰的身影。
天已经黑了,篝火的焰光随风晃动,照得每个人的脸晦暗不明,不靠近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就在李现青准备放弃,随便拉住旁边一个人的手的时候,有一只手从黑暗中兀然出现,牢牢抓住了他停在半空犹疑不定的左手。
“在这。”
是聂云驰。
那只牵住自己的手干燥而温暖,相握的那一瞬间,或许还触发了静电,不然为什么李现青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突然麻了一下,毫无知觉。
人们围着篝火转圈,手牵着手,肩膀挨着肩膀,有时还可能会不小心踩到对方的鞋子,被李现青踩了一脚的聂云驰笑出了声,薄薄的单眼皮弯成一轮弦月,淡化了硬挺五官带来的疏离感:“像在和你跳华尔兹。”
李现青哼了一声:“聂先生,这里是草原,没有华尔兹。”
聂云驰还是笑,心情很好的样子:“那这个舞叫什么?”
“没有名字,大家都这样跳,不是所有东西都有名字。”
“这里的一切都很自由。”
转圈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人群有些累了。
聂云驰牵着李现青的手随着人群的速度慢下:“你也是。”
李现青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所以他问了出来:“你喜欢自由吗?”
焰火的光线摇曳而模糊,却能在黑暗中把人的眼睛映照得格外透亮,像含着一汪泉水,又像在照镜子。
聂云驰松开了手,抬头去看篝火:“喜欢。”
李现青把手放回外套的口袋里,低着头看脚下的影子。
周围的人都在聊天,叽叽喳喳得像一群小鸟。
有点吵。
人群散开后,大家纷纷在自己的营地帐篷前点起了小篝火,用来点烟花玩。一时之间,硫磺硝烟的味道开始在营地的风里飘散。
李现青握着阿雅给的两支仙女棒,蹲在背风口研究哪个小篝火前面人少一些,可以有空隙给他见缝插针借一点火。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现青低头解锁,看到聊天界面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Zephyr:过来,给你点烟花。
“Zephyr拍了拍我的头说万事不用愁。”
李现青猛地抬头,看到聂云驰远远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望向自己,一只手还拿着亮屏的手机,见他抬头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朝他招手。
李现青缓了一下起身的速度,然后朝着聂云驰走去,步伐时快时慢。
等到了那边,李现青才发现聂云驰的帐篷离蔡弎他们点的小篝火还有一段距离,正想问些什么,就见聂云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原来刚刚自己看到的那点猩红不是错觉。
李现青下意识地想。
“你的烟花呢?”聂云驰就着点烟的姿势抬眼看他,平时整齐拢到后面的头发落了几根发丝在额前,眼睛被火趋得微微眯起,眸色深如鹰背,倒映着一星火光。
“在这。”李现青怔怔地举起两根仙女棒。
聂云驰看着这两根小玩意,看不清是不是笑了一下:“仙女棒?”
李现青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笑意,手稍微放低了些,呛声道:“对,等下拿去点大炮仗。”
话音刚落,李现青突然感觉有一道阴影靠了过来,然后轻轻覆到了自己身上。
是聂云驰弯下腰,用含着的烟去点他手里的仙女棒。
晚间开始起了风,将两人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李现青从自己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自己微长的头发被风推着和聂云驰飘在额前的碎发勾住又放开,还能看到聂云驰低垂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投下来一圈扇形的阴影。
也能看到聂云驰退开的那一刻,自己手中的仙女棒“滋啦”一声开始溅射星光,像流星划过指尖宇宙。
李现青看着这一团小小的烟花,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好像电影啊。”
“什么?”李现青的声音太小,被风一吹就让聂云驰捕捉不到一点。
“我说,”李现青定定地看着他,“还有一根,再帮我点一次吧。”
这次他把仙女棒举高了,聂云驰不必再低头。
“不留着点大炮仗了?”聂云驰逗他。
“把大炮仗忘记吧,太不浪漫了。”李现青无奈。
于是聂云驰不说话了。
他们几乎平视着看完第二根仙女棒的燃烧与冷却。
仙女棒的焰火晃动着,在两个人的脸上用光影做不同形状的画,有时看不清彼此眉毛的形状,有时看不到被遮掩的嘴唇,只有那一团火光,清晰地照进两个人的瞳孔。
不知道是谁往前迈了一步,又不知道是谁撤回来一步。
不知道是谁微微晃动了上身,也不知道是谁先侧过脸。
一切都只在沉默中进行。
远处有人用蓝牙设备放起了歌,歌词被风切割得断断续续。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句歌词:“我猜……绕几个弯,越靠近越明白。”唱得婉转缠绵。
李现青垂下手,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没来格桑山起了高原反应,不然为何胸腔会像一张松弛的鼓皮,砰砰作响。
“有点吵……”李现青喃喃出声。
聂云驰把烟捻灭在指间,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后退一步。
“我也觉得。”
作者有话说:
----------------------
其实是一个很纯爱的故事[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写这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always online》,很适合青崽和驰哥呢[眼镜]
第5章 日出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李现青就摸黑过去挨个帐篷把客人们叫起床看日出。然后又把几个帐篷中间火焰已经变得式微的小篝
火加了一点助燃的芒箕。
“哇,好黑好冷。”姜兆安缩着上半身坐到了篝火前伸手取暖。
“等太阳出来就会好一些。”李现青给她倒了一杯营地送的热茶,“喝点热的,暖一暖。”
然后又给其他几个人都倒了一杯。
或许是都还没有睡醒,一行人半围着篝火席地而坐,无言地望着天空等待,蔡弎感觉自己的眼皮像粘上了胶水,忍不住掏出来一盒烟晃了晃:“介意吗?”
李现青反应也有些迟钝,后知后觉蔡弎应该是在问他,摇摇头:“没关系。”
蔡弎便给自己点了一根,又把烟盒递了一圈。
姜兆安摆摆手,自己掏出来一盒,抽出一根漂亮的细长女士香烟:“我抽不惯你的,太呛。”
这倒是让李现青怔了一下,他还以为姜兆安不会抽烟,结果看姿势很是熟练。
察觉到李现青的目光,姜兆安冲他笑了一下,目光狡黠:“怎么啦,小向导,很惊讶?”
李现青点点头:“有一点,你看起来不像会抽烟的样子。”
“我以前确实不抽,但是上班后压力太大了,偶尔需要麻痹一下自己,现代都市隶人嘛。”姜兆安叹气道,“这还是驰哥说的,酒精适合下班后麻痹一下大脑,但是深夜加班就只能用烟草来刺激神经了。”
听到提起自己,聂云驰开口道:“我说这个是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不是在劝你也抽的。”
作为需要长期加班的金融民工,聂云驰其实没有烟瘾,只是会在上班上到不分昼夜的时候点上一支,用来提醒自己快要罢工的大脑还得继续保持清醒,顺便缓解一下自己的烦躁和焦虑。
他当时的mentor,现在已经升为VP变成整个A区负责人的程瑜,曾经和他讲过,进入到他们这个行业的人没有不会抽烟喝酒的,有的时候甚至不是因为客户,而是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在选择自我麻痹。
君恒在a市最大的写字楼群,隔壁就是繁华的商圈,负一层的各式酒吧清吧居酒屋,一到晚上十点,就会被刚下班的打工人占领。
衣着光鲜但身形疲惫的多数是从事金融,标志物是一些明显的奢牌logo;喜欢背一个黑色书包戴着眼镜的多半是隔壁楼的红圈所,他们甚至不会放弃把电脑带到酒吧;至于还有一部分穿着朴素面色苍白,经常连工牌都忘了摘的基本都是互联网行业,常聊话题是防脱洗发水。
这是早下班的酒精场合。
烟草的世界是在半夜灯火通明写字楼的抽烟室,隔壁的茶水间属于24小时不间断提供的咖啡。
“Zephyr,”程瑜坐在新搬进的办公室,背后落地玻璃窗完的a市CBD灯火璀璨,流光溢彩,她借用一部电影里的台词告诉自己的得力下属:“我们想过这样的生活,这些选择就是必须的。你年轻能干,也有想法,这些年来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但是现在的环境你也知道,走出这个门,会有无数的人想要取代你的位置。所以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3/45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