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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泉奈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此刻心情本就因与哥哥的争执而沉重,更加见不得属下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
近侍似乎被吓到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仿佛被迫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属下...属下不敢隐瞒!只是...只是今天早上,属下看到族长大人他、他走路的时候,好像、好像撞到了回廊的柱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泉奈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语气充满了“担忧”:“虽然族长立刻稳住了身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属下看得清清楚楚...泉奈大人,族长他是不是、是不是太劳累了?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配合着他那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欲言又止,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泉奈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走路...撞到了柱子?
泉奈的瞳孔收缩,呼吸一窒。哥哥那样强大的忍者,对身体的控制力早已达到巅峰,怎么可能会犯走路撞到柱子这种低级错误?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视力,已经恶化到严重影响日常行动的地步了。甚至可能已经近乎失明,只是在凭借记忆和感知强撑。
近侍带来的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泉奈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侥幸彻底粉碎。
他放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原本还存着一点“或许还有转机”、“或许哥哥能找到其他办法”的渺茫希望,在此刻荡然无存。
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近侍,眼中最后一丝动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冰冷与决绝。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泉奈语气平静的说道。
近侍低眉顺眼地退出了房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诡笑。
***
隐藏在近侍意识深处的黑绝,此刻心情如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舒畅而得意。
它感受着泉奈内心那因它精心播下的“消息”而翻涌起的惊涛骇浪——那份对兄长失明的恐惧,那份孤注一掷的决心,一切都如同它编写的剧本般完美上演。
如果说世界上谁最不希望宇智波斑失明,黑绝绝对榜上有名,甚至可以说是最迫切的那一个。
它千年的谋划,复活母亲的核心关键,就落在了宇智波斑身上,准确来说,是他的眼睛上!
斑是它唯一的棋子,是承载母亲力量的最佳容器。月之眼计划需要斑来发动,无限月读需要斑来执行。如果斑在这个阶段因为万花筒的副作用而失明,那它千年来的等待和布局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它必须确保斑的眼睛顺利进化到轮回眼,而进化需要融合阿修罗(千手柱间)的力量,这需要时间、契机和斑自身处于力量与意志的巅峰状态。
一个失明的斑,绝不是它想要的。
因此,它必须加快速度,在斑的眼睛彻底恶化之前,利用泉奈的牺牲,断绝斑的其他念想,让他带着对世界的憎恨与绝望,坚定不移地走上它铺设森*晚*整*理好的道路。
心情愉悦的黑绝操控着近侍的身体,低着头,准备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悄然脱离这具躯壳,再次隐入黑暗,等待下一个播撒阴谋的机会。
然而,就在它转过一个回廊的拐角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它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去,下一秒,它整个人都僵住。
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并用力眨了眨,一度以为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它怎么会看到两个宇智波斑?
不,不对。
黑绝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分辨。
走在右边的,确实是它熟悉的那个宇智波斑,神色冷峻,眉宇间因为弟弟的事蒙上了一层阴翳。而走在左边的那个......
那人穿着深色的、不同于宇智波族服的常服,身形比斑更为修长挺拔,墨色的长发束成马尾固定在脑后,容貌与斑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尤其是面庞的轮廓和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冷冽与威严,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他的气质要更加内敛些,宛如蕴藏着无尽风暴的深海,静谧却危险。而且,他的个头明显比斑要高上许多。
这谁?
黑绝心中警铃大作,满心都是巨大的问号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它从未在宇智波族地见过这样一个人,而且对方和斑长得特别像。
可疑,实在是太可疑了。
它操控近侍的身体,向廊道旁边避让,准备避让开这两人。它打算之后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和斑长得很像的男人。
然而,那两人行走的方向却随着它的移动而改变,竟是径直朝着它走了过来,目光明确地锁定在它身上。
什么意思?冲它来的?
黑绝心一沉,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它本应该立刻放弃这具躯壳,遁入大地逃离。
但,侥幸心理最终占据了上风。
不可能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更不可能识破它的附身。
它隐藏了上千年,连六道仙人都未曾发现它,别人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这犹豫权衡的瞬间,那一丝可笑的侥幸,让黑绝错失了唯一一次可能逃脱升天的机会。
——就在黑绝操控的近侍身体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恭敬又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准备开口询问“族长大人有何吩咐”时。
站在斑身旁的那个陌生男人,也就是严胜,动了。
没有给黑绝任何反应的时间。而因为要施展轮回眼的力量,他脸上不得不显现出了两双轮回眼的本相。
黑绝见状骇然,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跑,但为时已晚。
一股无形无质、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空间禁锢之力,如同坚韧的蛛网,瞬间以黑绝为中心,笼罩了方圆数米的空间。
这禁锢并非针对□□,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意识层面,锁定了那潜藏在深处的、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入侵者。
“呃啊——!”
近侍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
接着,一道漆黑如墨、不定形的阴影从那近侍的七窍中,如同被强行抽取般,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它试图逃跑,但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无法融入地面,也无法消散于空气。
正是黑绝的本体。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你是谁?!”黑绝惊恐的、不可置信的喊道。
严胜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挣扎的黑色阴影,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他掌心微拢,那空间禁锢之力骤然收缩。
“封印。”
随着他淡漠的声音落下,那逸散出的黑色阴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攥住,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随即被硬生生压缩、拉扯,最终化作一道细小的黑色流光,被吸入了严胜取出的一个空白卷轴之中。
卷轴表面,复杂的封印符文自动亮起,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只在卷轴中心留下了一团不断微微蠕动、却无法挣脱的墨迹。
那名被附身的近侍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他只是被暂时操控,本身并无大碍。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一旁的宇智波斑都只来得及露出震惊的神色。
严胜收起封印卷轴,目光平静的看向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
严胜对于黑绝那独特的、阴冷而充满恶意的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只要黑绝出现在他一定范围之内,无论它藏匿得多么巧妙:是附身于人,还是潜行于地底......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可辨。
因此,在判断出泉奈以死送眼事件背后多半有黑绝的影子后,严胜并未贸然行动去打草惊蛇,而是悄然潜伏在宇智波族地附近,将自身的气息与存在感降至最低,“静候佳音”。
果然,黑绝出现了,他附身了泉奈的一名近侍。
它刚一现身,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被严胜捕捉并牢牢锁定。
这背后还真有你在捣鬼啊。
严胜冷漠的想。
......
宇智波斑正独自坐在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卷宗摊开在桌案上,但他握着笔的手却久久未曾落下。
弟弟泉奈重伤不愈的担忧与自己眼睛日益恶化带来的恐慌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化作沉重的枷锁,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族内的大小事务、与千手一族的持续对抗...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的肩上,他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在强撑。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陌生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起身,顾不上带倒身后的椅子,手中的笔如同苦无般灌注了查克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射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身体微侧,写轮眼(尽管视线已经模糊)瞬间开启,捕捉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移动轨迹,准备发动后续的致命攻击。
——能在不惊动族地任何警戒结界和守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书房,来到他的面前,此人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斑不敢有丝毫大意,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那个陌生的身影却并未闪避,也未动用任何忍术,只是抬起手臂,“啪”的一声轻响,竟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支蕴含着强大查克拉、足以洞穿岩石的笔。
斑心中一凛。对方格挡得如此轻松,显然游刃有余,不由得战意生起。
说来......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明确的杀意,但这种不请自来的闯入方式,本身就充满了敌意和挑衅。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欺身而上,拳脚带风,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向对方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体术攻击。
一时间,书房内身影交错,拳脚碰撞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斑的攻击凌厉无比,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但那个陌生人的应对却始终从容不迫。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仿佛能预判到斑的每一次出手,总是以最小的幅度格挡、卸力、闪避,将斑的攻势一一化解。
啧!斑的脸色忽然黑了下来。偏偏是这个时候——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对方的动作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晃动的残影,这极大的影响了他的判断和精准度。
终于,在一次交错中,对方似乎厌倦了这无休止的缠斗。他看准斑一个因视线不清而产生的微小破绽,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斑挥出的手腕,同时下身步伐一错,右腿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别住了斑的一只脚踝,整个人的力量瞬间爆发,以一种极其精妙的关节技,强行将斑的动作死死固定住。
斑闷哼一声,奋力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那禁锢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爆发查克拉挣脱时,那个一直沉默的闯入者,终于开口了。
“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无意对宇智波做什么。”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完后,严胜松开斑。
手腕和脚踝处的禁锢骤然消失,斑立刻后撤两步,摆出防御姿态,猩红的写轮眼(尽管视野模糊)依旧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充满了警惕与不信任。他体内的查克拉暗暗凝聚,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黑绝?”斑的声音冷硬,带着嘲讽,“比起一个闻所未闻的所谓威胁,我觉得你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威胁性更高。”
他根本不相信这套说辞。
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他书房、实力深不可测的陌生人,突然跑来告诉他族地里潜伏着一个叫“黑绝”的阴谋家,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为了接近他或者挑拨宇智波内部而编造的拙劣借口。
面对斑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质疑,严胜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无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顿了顿,道:“现在,黑绝就在族地里。它刚刚去找了泉奈。”
泉奈?!
斑的心猛地一跳。弟弟重伤在床,正是脆弱之时。
严胜:“我们现在去拦,还来得及。”
涉及到弟弟泉奈的安危,斑的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情感上却无法冒任何风险。
斑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带路!”
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严胜转身便向书房外走去。他的步伐并不快,似乎刻意在迁就斑此刻因视力不佳而可能受限的行动能力。
斑紧随其后,高度集中精神,模糊的视线努力捕捉着前方那个修长的背影。
然而,直到此刻,在如此近的距离,甚至刚刚经历了那般激烈的肢体接触,斑都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陌生人的容貌,与他自身有着惊人的相似。
严胜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个世界的斑的眼睛的糟糕程度,比表现出来的还要严重,几乎与全瞎无异了。
若非如此,以宇智波斑的观察力,绝无可能忽略如此明显的容貌特征。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其他世界线中,斑会最终被迫走上接受弟弟眼睛的道路——他的视力的确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说起来也是奇怪。他穿梭了这么多个世界,在类似的时间节点上,宇智波斑几乎都面临着万花筒写轮眼即将失明的困境,这似乎是某种共同的命运轨迹。
但在他那边的世界,情况却截然不同。他的世界的宇智波斑眼睛一直都是好好的,并未出现如此严重的恶化迹象。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在严胜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每个世界都存在变量,追究细微的差异并非他当下的任务。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亲眼见证“真相”,阻止即将发生的悲剧,完成他的任务。
——然后,就是现在了。
严胜将封印着黑绝的卷轴递给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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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泉奈战场上走神是在想斑的眼睛问题,以及他明明是那样一个冷静聪颖敏锐的人,怎么会轻易听信他人的话,主要是斑的眼睛不行了是事实,泉奈很清楚,黑绝说的是他知道的事,他自然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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