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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消息,严胜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这本来就是他将五尾留给黑泽家老的既定用途。
雷之国在先前的火雷战争中元气大伤,仓促间再去挑战以逸待劳、国力完整的土之国,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依靠他早期提供的一些战术指导和地理优势了。落败是必然,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他给黑泽的指令是“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这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避免尾兽过早暴露引来过多关注,也是为了将这张王牌用在最能扭转战局、或者说,最能制造混乱的时刻。
同时,也是为了争取他在风之国布局所需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不是单纯等待。利用智者的威望,他加速了对风之国可用军事力量(的整合与动员。
烈斗在他的建议下,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利用其影响力协调各方。
这是一场精密的赌博。
严胜凭借其卓越的军事眼光和对两国实力的分析,掐算着雷之国能够支撑的时间底线。他赌雷之国会在濒临崩溃时动用尾兽,赌尾兽的介入会立刻将战局拖入最惨烈、消耗最大的僵持阶段,赌土之国会被迫投入更多资源而陷入泥潭......
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比如雷之国过早崩溃等等,都可能导致他的全盘计划崩盘。
但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尾兽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冰块,瞬间引发了巨大的混乱和能量释放。雷土战局正如他所料,进入了最理想的“两败俱伤”的僵持状态。
鹬蚌相争,均已筋疲力尽。
时机,成熟了。
严胜不再犹豫。他收拾好桌案上的地图和卷轴,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风之国大名的议事厅外。
无需通报,他径直走入,正在焦灼踱步的大名看到他,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立刻迎了上来。
“智者阁下!北面的消息你收到了吗?我们......”大名的语气充满了急迫和一丝不安。
严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时机已到。雷土两国精锐尽出,陷入僵局,国力空虚,正是我们出兵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扫过大名,落在一旁同样等候指令的烈斗身上。
“传令下去,按照既定方案,全军开拔,兵锋直指土之国东南边境的粮仓。”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冗余的解释,只有简洁明了的命令。但在这命令背后,是长达数周的精心策划和等待。
早已在都城外围秘密集结、整装待发的风之国军队,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启动。扬起的沙尘,比以往任何一次沙暴都要浓重。
这柄在沙漠中淬炼已久的利剑,终于要向着疲惫的北方,挥出致命的一击。
***
沙海轰鸣,战旗猎猎。
风之国积蓄已久的力量,在严胜的意志下,如同蛰伏的沙蝎,终于亮出了毒刺。
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烈斗率领,整合了各大忍者家族的精锐,利用对沙漠地形的熟悉,进行高速穿插与奇袭,偷袭土之国后方;另一路则是风之国大名麾下的正规军,前往战场前线。虽然装备算不上精良,但在“为风之国夺取未来”的口号下,士气异常高昂。
前者目标明确——土之国东南边境那片富饶的粮仓。
那里是支撑土之国战事的重要后勤基地,如今却因主力被雷之国战场牢牢牵制而防御相对空虚。
后者主要是吸引火力,扰乱战局,转移土之国的注意力。
北方,雷土战场。
五尾的现身,确实一度扭转了战局。
庞大的尾兽玉轰击着土之国的阵地,狂暴的查克拉肆虐,迫使土之国军队后撤数十里。
但尾兽是一把双刃剑。黑泽家老根本无力完美控制五尾,只能勉强引导其攻击方向。而土之国方面,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岩隐村的忍者们开始采取针对性的封印术和消耗战术,试图困住五尾。
战局并未如雷之国期望的那样迅速崩溃,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拉锯战。
明明火之国打他们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黑泽长老长吁短叹,最后将其归咎于严胜不在。
双方都杀红了眼,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风之国边境。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站在一处高耸的沙丘上,望着远方风之国军队开拔扬起的漫天沙尘。
首先,他们被骗了。其次,他们还是晚了半步。
“我们被耍了。”斑语气平静的说。
他之前就隐约觉得追踪过于顺利,那些所谓的线索像是被人精心放置的诱饵。如今看来,严胜根本从未离开风之国,反而利用这些时间,完成了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柱间叹了口气,脸上再无平日的爽朗,只剩下深深的忧虑:“他竟然...真的煽动风之国参战了。看这方向,是冲着土之国去的。斑,这场战争...”
“已经不是两个国家的冲突了。”斑打断他,“严胜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拖下水。”
他们能预见到接下来的连锁反应:风之国偷袭土之国后方,土之国必然要从北方前线抽调兵力回防,这会导致对雷之国的压力骤减,甚至可能被雷之国反击;而雷、土两国两败俱伤后,风之国就能坐收渔利。
但这“利”的背后,是血流成河,白骨积山。
“要阻止他。”斑说道,看着风之国大军前进的方向,眸光深沉,“在他造成更大的灾难之前。”
风之国中军。
严胜并未亲临前线冲锋陷阵。他坐镇中军,通过忍鹰、通讯忍术以及他散布在各处的写轮眼傀儡,如同掌控棋盘般遥控着整个战局。
他面前的地图上,代表风之国军队的箭头正快速刺入土之国的疆域。
他猜想得到自己头顶的那串黑色数字待会肯定会暴涨。但他对此漠不关心。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战场,仿佛已经看到了土之国资源被夺、雷土两国精疲力尽、风之国强势崛起的未来图景。
“传令给烈斗,不必恋战,以摧毁后勤设施、掠夺资源为主,最大程度削弱土之国的战争潜力。”
“通知大名那边,稳步推进,占领战略要点,建立防线。”
他的指令十分清晰,每一步都旨在扩大战果,并避免己方不必要的损失。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眼前战局时,一股极其熟悉且强大的查克拉波动,以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逼近。
严胜抬头,望向那个方向,兜帽下的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斑和柱间,终于还是找上门了。
他并不意外,且早有准备。
严胜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逃避已经结束,接下来,是面对的时候了。
***
沙丘之上,三道身影呈对峙之势。
灼热的风卷起沙粒,拍打在他们的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压不住此地的紧张气氛。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站在严胜面前。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斑眉头皱成一条“川”。
“严胜。”斑顿了顿,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挑起雷火之战,操控雷土之争,现在又让风之国卷入战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千手柱间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不过他的语气还算缓和:“严胜,停手吧。战争带来的只有痛苦和仇恨。我和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知道你现在做的事一定是不对的。”
“不对?是你们太天真了。”严胜开口,兜帽的阴影下,幽邃的黑眸扫过两人,“——你们口中的和平,是什么?”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两人的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建立一个小小的村子,然后天真的以为只要大家握握手,仇恨就能消弭?是以为签下几纸脆弱的盟约,就能让贪婪的邻国放下刀兵?还是觉得,只要龟缩一隅,对大陆的纷争视而不见,战火就永远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你们所谓的和平,不过是建立在沙丘上的城堡,一次利益的冲突,一场偶然的摩擦,就能让它轰然倒塌。看看现在,即便没有我,雷之国对火之国的觊觎之心就消失了吗?土之国对周边领土的野心就熄灭了吗?”
“真正的和平,从来不是乞求来的,也不是靠逃避和幻想能维持的。真正的和平,只能建立在绝对的秩序和统一之下。当只有一个声音,一种意志,当所有的兵锋都指向外部,当内部再无纷争的土壤时,和平才会真正降临。”
他盯着斑和柱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终结这个持续了千百年的战国时代。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当“以杀止杀”四个字出口时,斑和柱间的瞳孔同时收缩。这种极端的思想,让他们感到棘手和无奈。
这太偏执了。
“斑哥,千手族长。我不是在过家家。你们在木叶玩的那种游戏,或许能暂时安抚一小部分人,但永远无法根除这个世界的顽疾。而我,要做的是刮骨疗毒。”
“胡言乱语。”斑沉默了下,说道:“用无数人的鲜血堆砌起来的和平,算什么和平?”
“严胜,你哥说的对。”柱间沉声道,“信任和理解才是通向和平的道路,只要所有人都能坐下来好好对话、合作——”
“对话?合作?”严胜打断柱间,“千手族长,你的天真令人惊叹。当你试图和一头饥饿的猛兽讲道理时,森*晚*整*理它只会思考从哪里下口更容易。我且问你,若没有我动用尾兽迅速结束雷火之战,木叶要付出多少生命?若没有我现在让风之国出兵牵制,土之国在击败雷之国后,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火之国?”
严胜是在诡辩,只字不提打起来全是他在拱火。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和平,却连尾兽这种力量都要分散掌控,互相提防。这就是你们的信任?若真为了和平,为何不将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打造一个无人敢犯的绝对壁垒?你们做不到,因为你们还在各自的家族、各自的利益里打转。”
严胜句句诛心,将斑和柱间理念中的矛盾与脆弱之处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斑脸色阴沉,他无法否认严胜指出的某些现实威胁,但他也不认同这种践踏一切的做法。
柱间则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显然严胜的话说得他“百口莫辩”。
看着一时无言以对的两人,严胜知道自己暂时说服了他们,以防等会两人反应过来,他不再多言,留下一句: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尽可以继续守护你们那一隅的和平幻梦。而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秩序。不信的话,你们就看吧。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把真正的和平带到你们面前。”
便离开了,回到中军指挥帐篷里。
——严胜之前感应到斑和柱间来找自己,主动离开了军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也就是现在他们谈话的这个沙丘。
灼热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斑和柱间望着严胜离开的方向,久久无言。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沙尘,还有理念激烈碰撞后留下的沉重。
柱间抓了抓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打破了沉默:“斑...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弟弟居然是这种性格。”
他回想起之前对“智者”的些许好感,此刻只觉得那印象单薄得可笑。那不是悲天悯人的善人,而是一个为了某个终极目标,可以冷静的将众生视为棋子的无情的执棋者。
斑依旧沉默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柱间没看出来?别说柱间,就连他这个朝夕相处多年的兄长,也从未真正看透严胜内心深处竟隐藏着如此极端、偏执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一面。
以及,严胜那句“这一切都是为了和平”,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的打开了他记忆深处一个被忽略的角落。
那是几年前,严胜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吐露真心话:
【“我想救一个人。”】
【“我需要...你们所追求的和平,能更快到来。”】
......
当时,他和柱间都认为,是严胜不想麻烦他们,所以用“你们所追求的和平能更快到来”这种宏大而模糊的目标,来代替具体的“救某人”的请求。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一种体贴和信任,将救人的希望寄托于他们创造的和平环境。
现在想来,完全是他们理解错了。
严胜当时说的“你们所追求的和平能更快到来”,根本不是委婉的推托或鼓励,是字面意思上的前提条件。
而他要的和平,也不是木叶村周围那一小片暂时的安宁,是他现在口中那种“绝对的”、“统一的”、彻底根除战乱根源的和平。
——只有在这种极致的和平下,他想救的那个人,才能真正得救?
这个推测让斑无法理解。
救什么人,需要世界统一、万民俯首?
那个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深陷于某种只有天下太平才能解开的绝境?还是其它......?
纷乱的思绪在斑的脑中翻滚。
他看了一眼远方风之国军队行进扬起的沙尘,又想到严胜至今将战火完美控制在风、雷、土三国之间,丝毫未曾波木叶。
反正战火暂时烧不到木叶。
一个念头在斑心中滋生。
既然弟弟如此执着,还不惜做到这种地步......那他这个做哥哥的,给他一次机会,看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看看他所谓的“救一个人”和“真正和平”到底是什么,又何妨?
只是......
斑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千手柱间。
他可以选择暂时观望,但柱间不一定。
柱间的和平理念源于对生命的广泛珍视,他或许能理解严胜的动机,但绝难认同这种践踏无数生命的过程。
柱间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粗茧的双手。这双手,建立了木叶,也埋葬了无数生命。
他并非天真到见不得死亡,只是坚信有更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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