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就隐约推导出对方的能力可能与空间有关,但仓促之间,尚未想到完美克制或打断这种空间转移的方法。
果不其然。
等他挟着凌厉气势冲到面具人原本站立的位置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留下些许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
让他跑了。
严胜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深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脸上的神情冰冷得如同覆盖了万载寒霜。
托了黑绝的“福”,严胜现在最厌恶、最烦躁的,就是这种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并且掌握着各种诡异刁钻、尤其擅长逃遁保命小能力的家伙。
上次是黑黢黢那个滑不溜手的泥鳅,这次是这个冒牌的宇智波斑。对上这种类型的家伙,他就没有成功擒获(分裂体不算)或击杀过,这种憋屈感,让他心中戾气翻涌。
但也没办法,只能说他还是太弱了,修炼不到家。
想想也是,他也只是比大多数人强,头上依然还有更强者:以前有缘一,现在有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
哪个不比他厉害。
强行收敛好酸涩的心绪,将那份烦躁压下,严胜不再理会已经逃逸的带土。他的主要目标,始终是被星球意识标记的重要人物。
他转身,循着那只有他能看见的无比醒目的金色箭头指引,朝着宇智波佐助逃离的方向追去。
别说,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对方倒是跑得挺远。
——金色箭头的方向明确指向木叶村的核心区域。
看这个方向......是往木叶村里去了吗?
严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正好,他可以利用这件事,来将他心底关于木叶高层在此次灭族事件中扮演角色的猜测定死,找到确凿的证明。
心念一动,他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同暗夜中的一道紫色流光,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木叶村的阴影之中,朝着金色箭头的方向赶去。
***
火影楼,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办公室。
宇智波鼬带着惊魂未定的佐助,利用暗部的权限,一路无阻地来到了这里。
因为那个神秘人的突然出现和干预,他原本计划中最重要的环节:给弟弟种下对“宇智波鼬”这个哥哥的仇恨,以刺激其开眼并变强——被打断了。
现在在佐助眼中,他同样是“受害者”,是被那个神秘人擒住的。
情况有变,鼬当机立断,改变了策略。他趁机将佐助直接带到火影办公室,三代火影会懂他的意思。
然后,在佐助张嘴,想问他什么的时候,鼬深深的看了弟弟最后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随即,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从窗口消失,将佐助独自留在了火影办公室。
佐助现在心里还是一团乱麻。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太多太多的信息,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如今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大脑,让他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唯一能够依赖的哥哥,什么解释都没有,抛下他离开了。
巨大的恐惧、茫然、被抛弃的委屈以及对父母惨死的悲伤交织在一起,让他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孤立无援的站在空旷的火影办公室,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迷茫和无助时——
“砰!砰!砰!”
几声沉重的闷响接连传来。
几个穿着暗部制服、戴着动物面具的身影,从办公室敞开的窗户外面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紧接着,一个身影踩着清冷的月色,如同漫步自家庭院般,不紧不慢地翻入进来。
是那个凶手!
看到这个人,佐助心中所有的恐惧和迷茫,在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仇恨所取代。
“你这个混蛋!”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漆黑的双眼因浓烈的情绪刺激,隐隐浮现出猩红的绯光。那绯光迅速凝聚、定型,最终化为一枚缓缓旋转的黑色勾玉,镶嵌在猩红的眼底。
他开眼了。
眼前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动态视觉大幅提升,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此刻的佐助,根本注意不到这奇异的变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那双新生的、燃烧着仇恨火焰的单勾玉写轮眼,狠狠地、死死地瞪着严胜,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严胜平淡的迎接上佐助仇恨的目光,难得的,开口解释了一句:“别弄错了,杀你全族的,不是我。”
***
严胜在赶来的路上,遭遇了好几批拦截的暗部。
不过他并未下杀手,只是将这些暗部成员打晕,随意扔在路边或扔进附近的巷子里。
他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不是来搞破坏、与整个木叶为敌的。无谓的杀戮只会带来麻烦,消耗他本就不宽裕的时间,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跟随金色箭头的指引,他找到火影楼,看到了站在某个房间里的宇智波佐助。
确定男孩身处此地,严胜心下已彻底明了。正想开口询问是否是宇智波鼬带他来的,就看到任务目标那双充满仇恨的写轮眼死死的瞪视着自己。
严胜一向懒得解释,但此刻迫于形势破例说了一句,但很明显,对方根本不信。
看着宇智波佐助那双充满仇恨与不信任的单勾玉写轮眼,严胜感到一阵麻烦。
任务目标不相信他,甚至将他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他要如何拯救、改变他未来可能毁灭世界的命运?
难道要强行将人掳走,禁锢起来?好像也不是——
一股惊悚的危机感忽然浮上心头,后背隐隐发凉。
好吧,他知道了,他不会做的,就是想想。
严胜在心中默念。
这个世界的星球意识才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危机感消失。
严胜只能想别的办法。
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需要取得对方信任、进行“心灵辅导”的事情。他更习惯于命令、掌控,或是直接用力量达成目的。
这种细腻的、需要耐心和沟通的拯救任务,让他忍不住心烦的 “啧” 了一声。
一大一小,就这样在弥漫着无形硝烟的气氛中僵持住了。
佐助像一只炸毛的幼兽,死死盯着严胜,不敢有丝毫松懈;而严胜则皱着眉头,思考着这棘手任务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佐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朝着门口方向大声喊道:“我在这里!有敌人!”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利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严胜并没有阻止他呼救,也没有立刻逃跑或动手挟持佐助作为人质的意思。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佐助虽然对严胜的无动于衷感到困惑,但正如之前所说,今夜发生了太多超出他承受能力的事情,他小小的大脑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反常背后的深意。
他现在只想寻求庇护,找到能够对抗这个凶手的力量。
“砰!”
一声巨响,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群身着暗部制服、脸戴各种动物面具的忍者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率先涌了进来,瞬间散开,呈现出战斗队形,将严胜包围在中心。
紧接着,一个身影在暗部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在一群打扮统一的忍者面前,这位穿着其他服饰的老者十分显眼。
他头戴印有“火”字的斗笠,身披简单的白色长袍,内衬红色忍者服,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嘴里叼着一个烟斗,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严胜的目光越过那些充满敌意的暗部,落在了这位老者身上,最后,停留在他那件白色长袍背后,用红色丝线绣着的、清晰无比的几个大字上——“三代目火影”。
“你就是火影?”严胜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打破了房间内剑拔弩张的寂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说到火影,在他的世界里,木叶村都已经建立起来十年左右了,却还迟迟没有选出正式的火影。
一开始是纠结于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谁更合适,两人又互相谦让,迟迟定不下来;后面是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内战、改革、整合五大国......根本没空顾及这件事。
中间千手扉间倒是试图开启过投票选举,果不其然,得票数最高的是他大哥千手柱间。
然后......就被千手柱间本人以各种理由——诸如“斑还没同意”、“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再等等”给强行否决了。
宇智波泉奈对此曾发出毫不留情的冷笑,嘲讽千手扉间:“千手老二,还想强行搞选举呢,你看你哥理不理你。”
总之,他那个世界的木叶村,目前还处于“无火影”的管理状态,主要由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两人实际运作。
要他说,既然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都对当火影没想法,那不如让这两人当。反正这两人是“实际”的掌控者。
因此,此刻亲眼见到一位“活生生”的、已经传承到第三代的火影,严胜内心是有点新奇的,但这点新奇也仅仅维持了几秒钟,便消失了。
猿飞日斩——三代火影,目光沉凝的扫过办公室内的景象:被打晕在地的暗部、大敞的窗户、以及站在房间中央、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高大陌生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宇智波佐助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将宇智波佐助护在自己身后,用他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严胜的视线,然后深吸了一口烟嘴,慢吞吞地吐出烟雾,用他那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嗓音开口问道:
“你是谁?闯入火影办公室、闯入木叶,意欲何为?”
宇智波佐助急忙喊道:“三代火影,这个人杀了我的父母!他是敌人!”
提及已故的双亲,佐助声音发颤,泪水夺眶而出。
了解内情的猿飞日斩看了他一眼,轻轻叹息,随即再度望向严胜。
“如果你无法给出合理解释,那我只能将你视为敌人。”
“真有意思,真正的凶手竟指控别人是凶手。”严森*晚*整*理胜慢条斯理的说道。
佐助听到严胜的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的反驳道:“你在胡说什么!”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单勾玉写轮眼死死瞪着严胜。
严胜并不在意他的反应,依旧用那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宇智波一族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死了那么多人,木叶村这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佐助试图用他一直以来被教导的、也是他内心坚信的理由来解释:“当然是因为我们宇智波就是木叶的警卫队,是我们负责守护村子的安全,所以——”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那双新生的写轮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逐渐清晰的恐惧所取代。
是啊...警卫队...宇智波是警卫队,负责明面上的治安巡逻。
但是,村子真正的安全,难道仅仅依靠警卫队吗?那些神出鬼没的暗部呢?那些直属火影的精英呢?
宇智波族地离村子确实有段距离,但又不是与世隔绝。那么大的动静,那么浓的血腥味......
严胜看着佐助骤然变化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看,你并不笨,你都知道的。”他的声音如同魔咒,敲打着佐助脆弱的神经,“村子并不只有警卫队负责保卫安全。暗部、隶属于火影的私人部队...他们遍布村子,监控着各个角落。宇智波族地发生如此惨案,他们会发现不了吗?除非...他们不想发现,或者,他们不能发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猿飞日斩,继续施加压力:
“何况,我看宇智波的族地距离木叶村中心还挺远的,几乎算是在村子边缘,甚至可以说是被隔离在外。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恐怕早已不是简单的同村伙伴,而是互相戒备,乃至......互相敌视了吧?”
——这算是严胜的世界和这个平行世界的区别之一。
在严胜的世界中,宇智波族地虽然与千手一族分居木叶南北,相距最远,但终究是在村子范围之内。
而在这个世界,宇智波已经被排挤至了外面。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千手是什么情况。看宇智波的处境,千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有意思,难道这个世界创建木叶的不是千手和宇智波两族?
佐助全身僵硬,如同被冻在原地。
神秘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打着他过去七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族人对村子的抱怨、父亲紧锁的眉头、哥哥越来越忙碌的身影和疲惫的眼神、其他家族孩子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此刻历历在目,让他无法忽视。
猿飞日斩可不能让这种动摇军心、揭露黑暗的言论继续下去。他猛吸了一口烟,将烟斗重重地在桌沿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严胜的话,沉声道:
“够了!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看起来,你对我所说的这些,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啊,三代目火影。”严胜说道,“是早就心知肚明,还是......本就参与其中?”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佐助。
刚刚因为三代出现而燃起的一点微弱的心火,期盼着这位德高望重的火影能主持公道、惩罚凶手的希望,此刻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看看面色阴沉的三代火影,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却在他家族被屠时“恰好”消失的暗部,最后看向那个一语道破残酷真相、虽然可怕却好像......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的神秘人。
一时间,他感觉举目皆敌。
曾经以为温暖的家,变成了父母的坟场;曾经敬仰的火影,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曾经依赖的哥哥,抛下他不知所踪......
可明明不久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77/143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