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行人之前经历的无论是梦兽、单人梦境、危险森林，那些似乎都遵循着某种嵌套的结构。
简单来说，就是一层又一层，非要打比方就是类似于“地球”，从地壳到地幔到地心一样的感觉。
所以一定还有一个核心存在，萨泥拉真正的所在。
而怎么才能接触到最深层的梦境呢？一路上夜枭一直在观察，并思索各种信息。
按照荣恩的方法，否定自己周围的环境，他们就能从梦境中脱出。
那么与之相反，接受那混乱的意识，接受那些黑暗，不作抵抗？是否就能融入这片梦境？
不，那还不够。
夜枭认为那只会让自己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萨泥拉同化。
他想起梦兽降临之前，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那时候在梦里，他曾经感受过某种黑纱般的事物想要将他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似乎，当他处于某种空洞的状态时，萨泥拉的梦境会开始呼唤他。
如果说独立活跃的意识对于萨泥拉来说，是需要同化的，那么完全空洞的意识，是否就是某种“异物”？
所以，夜枭必须变成某种“不存在”的东西，某种完全空洞的、虚无的事物。
那样萨泥拉的意识才能察觉不到异常，才会让他顺利进入梦境最深层。
换了别人，或许这点很难做到。
但对于夜枭来说，他再明白不过那种虚无的、仿佛一切都失去意义的感觉。
就在他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前，那片绝对的空寂、绝对的黑暗之中，他就是那样“不存在”的。
“你疯了？你要怎么才能进入更深层？”蝙蝠侠说，他一边击退着触须，一边冲夜枭吼道：“这甚至只是你的一个猜测，你根本就不知道有没有更深层存在！”
“试试不就知道了？”夜枭毫不在意。
“你打算做什么？！夜枭？夜枭？！”蝙蝠侠看着转身离开的夜枭，拼命试图跟上去。
但是更多的触须从天空垂下，让他根本没办法追上去。
夜枭暂时离开了战场，但实际上，这时候这片天地之下已经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他灵巧的闪躲着那些触手，期间几乎险险被触手击中，但他在地上就地翻滚躲了过去。
英雄们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因此夜枭得以接近自己目的地。
他直奔向黑雾最浓郁的方向而去。
一早他就发现黑雾和那些触须似乎有着某种平衡，也就是，在两者交界处，他可以获得短暂的安全空间。
但这安全空间是极其短暂的，因为黑雾仍旧在不断流动着，随时可能吞噬夜枭。
夜枭利用某种技巧，将自己带回到记忆之中的那种虚无感。
那种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那片无尽的空无之中的感受。
宁静的、永恒的，像是时间与空间都不曾存在过。
黑雾涌来了，但夜枭并没有动，而是任由黑色的雾气吞噬着他的身体，千万黑纱般的触须缠绕在他身体之上。
他的身体似乎渐渐消失，他的情感、他的一切都在湮灭。
那是一种——解脱感。
在最深的黑暗之中，他像是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枯叶，静静的沉入水中。
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的，他再也不对抗自己心中那种无边的空寂，他放任那种虚无感将自己吞噬。
让自己向最深的深渊堕落。
向下坠落。
-----------------------
作者有话说：猫头鹰准备搞个大事Ing
写掉马写的我脑子疼（指我存稿已经写到这儿了
以及谁懂我把火星猎人打成火星丽人时候难绷的感觉（）
第115章
我爱到了疯狂的地步, 而所谓的疯狂，对我来说是唯一明智的爱的方式——弗朗索瓦丝·萨冈。
寂静，无与伦比的寂静。
林恩一度在想自己是否又回到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那片黑暗之中。
那么熟悉的黑暗，宁静悠长，在这里一切都不再需要意义。你不必笑，不必杀戮，不必活着。
有时候林恩也会想, 这是否说明自己其实早就在之前的世界死去了，所以才会穿越到这里？
但是他没有答案。
他本应该享受这种宁静的黑暗的，但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喊他：“起来，你不能就这么漂流下去，你还有事情要做, 还有人等着。”
谁会等着？林恩想不起来了，但他还是尝试着离开这片黑暗。
真令人不快, 林恩想。
“托马斯？托马斯？”有声音在呼唤他。
林恩睁开眼, 看见的是小时候的布鲁斯·韦恩。
这让林恩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那张稚嫩的小脸写满了担心, “托马斯, 你怎么了？”林恩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走神了而已。”
小布鲁斯紧张地看着他, 好像一不留心林恩就会消失一样。
“你不会离开对吗？托马斯？”他充满希冀地看向林恩, 手紧紧拉着林恩的手臂。
林恩叹了口气, 倾身环抱住自己弟弟：“我不会轻易离开的。”
在镜子中, 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张稚嫩但冷峻的脸，身量已经颇为修长。
他想起来了，自己今年十一岁, 而几个月前韦恩夫妇被枪杀了。
正常来说，林恩应该悲伤的，就如同哭泣的布鲁斯一般。
但是林恩并未能产生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暴戾的情绪。
布鲁斯太过于沉浸于悲伤之中了，他发疯了般想找到谋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那个凶手，乔齐尔被审判那天，布鲁斯和林恩一同出席了审判现场。
当法官宣布了乔·齐尔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的时候，布鲁斯差点站了起来，他被林恩强行压着肩膀按了下去。
他眼中洋溢着汹涌的怒火。
“为什么乔·齐尔没有被判死刑？”布鲁斯语气愤怒，充满了不甘：“他杀死了我们的父母，但却只用待在监狱二十年？”
“他是非预谋谋杀，只能判处二级谋杀罪，”林恩说道，他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漠。
“我应该杀了他，”小布鲁斯握紧了拳头，他眼睛里全然是仇恨：“他要为杀死爸爸妈妈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实话，我不在乎那个乔·齐尔的死活，”林恩粗暴地打断了布鲁斯：“但是你最好放弃'亲手复仇'这个想法！”
“为什么？！”布鲁斯大叫道。
“因为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你为了这件事把自己送进监狱！”
“你听懂了吗？”林恩紧紧盯着布鲁斯，此刻他的表情一定可怕极了。
布鲁斯似乎被林恩此时的样子吓到了。
当天晚上，林恩听到隔壁房间布鲁斯痛苦的呻吟声，他打开房门走进去，看见的是闭着眼流泪的布鲁斯。
“过来，”林恩说道。他把被子掀开，然后自然地躺在床上，小布鲁斯迟疑着，还是凑了过来，靠近哥哥的肩膀。
林恩能感受到小布鲁斯的眼泪打湿了他的睡衣，小小的孩子缩在自己兄长旁边无声哭泣。
又过了一段时间，韦恩家依旧笼罩在痛苦的阴云之中。
某天，小布鲁斯找到了林恩。
“托马斯，他们说只要我加入，就能杀了那个凶手。”布鲁斯说，他眼神全然是愤怒与悲哀。
林恩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愤怒，猫头鹰法庭？这群家伙，无论他们究竟在哥谭有多少权势，都休想诱拐布鲁斯！
“你想都不要想这种事！”他冲着布鲁斯冷冷地说。
他把布鲁斯锁在了房间中，甚至连窗户都封上了。他绝对不能允许布鲁斯被什么法庭利用，成为他们的傀儡。
布鲁斯，他应该更听话，更天真，更无辜地活着。
如果他要成为某人的附庸，那也应该是我的附庸。
但是某一天，林恩回到家，发现窗户被打破了，布鲁斯不见了。
布鲁斯失踪了，林恩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好像忽然之间，布鲁斯·韦恩从世界上消失了。林恩试图寻找他，但是一年又一年过去，布鲁斯再也没有出现。
为什么我会找不到他？这不可能，林恩想。
但是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林恩继承了韦恩集团，渐渐成为了哥谭最著名的企业家。
那天，在回韦恩庄园的路上，林恩的车突然遇到袭击。
甚至于他都没看清袭击者，就已经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感到自己被铁链捆着，四肢都无法正常活动。
哇哦，这可有些狼狈了。
他奋力挣扎着，即使手脚都因为挣扎被磨出了血也丝毫不在意。按理说他应该有办法挣脱的才对，比如把自己的手脚弄脱节......
但是为什么做不到？林恩皱着眉。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林恩停下动作，努力倾听声音判断着。
这人在下意识放轻脚步，应当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人。
杀手？雇佣兵？林恩猜测着。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脸即使多年未见，长开了，林恩也依旧一眼认了出来。
“布鲁斯……？”林恩骤然睁大了眼。
成年的布鲁斯眼神冷漠看着他，居高临下，“好久不见，托马斯。”
布鲁斯成年后的脸坚毅而英俊，但是眉眼间却充满危险感。
他穿着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制服，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冷酷的气势。
林恩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上充满了血腥气，不知道已经杀过多少个人。那张苍白的脸庞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纹路。
“原来如此，是猫头鹰法庭，”林恩注视着他：“你当年是自愿跟他们走的？”
“当然，”布鲁斯说道：“而他们也兑现了承诺，乔·齐尔死了，我亲手杀死的。”
“这就是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原因？”林恩平静地看着他：“让自己不见天日，像个活死人一样？”
“至少，我亲手复仇了，我也不再是那个孱弱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去的孩子了！”布鲁斯被激怒了，他盯着林恩高声说道。
“而你呢，你当年阻止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托马斯，你到底想在我身上找什么？”布鲁斯说：“你当年把我囚禁起来，似乎这样我就能如你所愿，成为你想要我成为的那样！”
他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要把自己这个亲生哥哥的胸膛剖开，看清楚林恩的心脏一样。
林恩垂着眼，还在思索着。
“回答我，”一把枪抵上了林恩的额头，强迫着他抬起头。
布鲁斯那双本应湛蓝的眼睛混入了金色，这让林恩手指抽搐了下，一种杀意在心底涌出。
那双蓝金色的眼睛冷冷看着林恩，里面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我在你身上寻找什么？”林恩终于缓缓开口。
他流露出思索的表情，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天真得可笑，然而后来我发现....”
“无论你是怎样的，都不能是堕落的，”林恩冷静地说，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如果连你都堕落了，那这个世界还是毁灭更来得好一些。”
“你真是疯了。”布鲁斯说。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你早就疯了，托马斯。”
林恩沉默着，就那么用那双无波的眼睛看着布鲁斯。
终于，布鲁斯扣动了扳机。
然而林恩并没有死，在眼前这个“布鲁斯”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停止了。
他当然不会被这种幻境摧毁心智。
在这个成年的“布鲁斯”出现的那一刻，林恩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不是布鲁斯，至少不是他的布鲁斯，夜枭内心充满了冷意。他讨厌布鲁斯愚蠢天真的样子，但又从心底里无法接受布鲁斯堕落。
他绝对不允许布鲁斯堕落。
我才是我们中堕落的那一方，我才是我们之中在深渊的那一方，我才是那个恶人。
他始终相信一点，自己那个傻蛋弟弟，是会千千万万次，坚持着他那无望的信念的。
就算有一天他无法坚持，想要坠落，自己也不会放任他在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沉沦。
所以他从幻境中醒来。
“这种把戏用不腻吗？”林恩冷冷说道：“幻梦神萨泥拉？”
“入侵我的记忆，然后操纵着它们变成异样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迷失吗？”
“并不是我在操纵，而是梦境，在本能地追寻能让你坠落的东西，”一道无比朦胧的声音传来，无法分辨清楚那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那声音像是山谷的呜鸣的风，像是婴儿的啼哭，像是女人的哼唱，像是砂砾摩挲，这千万种不同的感受在此刻汇聚成一体。
那让夜枭感到极其痛苦，他的大脑像是被暴力灌注进了大量的信息，以至于他的思维都开始混乱。
“我很惊讶，你竟然能到这里来，”萨泥拉说道。
它更像是某种活着的雾气，那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
就像是一场雾气在同你说话，让你下意识想在雾里寻找发声的生物，但是最后却发现是整场雾气在同你交谈。
你身处雾气之中，四周的雾气却是活着的。
林恩此时已经恢复了夜枭的装扮，他从那个阴暗的世界中挣脱出来，此时来到了一片白色的空间之中。
而萨泥拉的雾气充满了这片纯白的空间，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恍惚。潮湿的雾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滴雾气都在向你窃窃私语。
“我需要让所有事物都成为一体，回归最本初的模样，”萨泥拉说道：“这样世界就能永久实现和平、永久实现所有人的幸福宁静。”
89/147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