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的夜枭, 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像个被猫抓花了沙发, 还得硬着头皮安慰自己的悲惨铲屎官。这让他浑身气场更加阴郁, 那几名作战人员都哆嗦了下。
直升机降落到一个郊外的据点。这里并不是夜枭巢, 而是夜枭在哥谭的众多备用方案之一。
他当然没兴趣把雷霄古和塔利亚送到自己老窝。
这两人当然很重要, 但他还有更加紧急的事需要处理。
阿卡姆建成典礼上出现的那个“托马斯·韦恩”, 是有人戴上了伪装, 假扮成了他代替出席的。而林恩本人则以夜枭的身份去了阿卡姆。
那名扮演托马斯·韦恩的是海洛克集团的一名“特殊人才”。
简单来说, 海洛克集团养了一批具有特殊技能的人，其中这个就是擅长扮演模仿的。他从以前开始就当过托马斯的替身，专门在托马斯不想出面的一些场合顶替。
在数十分钟前，那名替身以受到惊吓的借口离开了人群。
替身是绝对不能和布鲁斯见面的, 不然不露馅那就真是蝙蝠侠被小丑药傻了。
现在，林恩必须以“托马斯·韦恩”的身份出现在韦恩庄园，不然等布鲁斯反应过来，一打听他哥在哪儿就要麻烦了。
林恩迅速更换好衣服，恢复成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样子，他在车上对着镜子故意把头发弄得凌乱，神情也调整得仿佛受过惊吓般。
然后他就带着一副虚弱的神色回了韦恩庄园，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备受摧残的普通人。
布鲁斯竟然已经在庄园了，不知道他把小丑怎么处理了。林恩刚和蝙蝠侠大打出手，现在看见布鲁斯还觉得来气。
林恩正打量布鲁斯之时，却见布鲁斯直直冲自己走过来。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想要做什么，林恩就只是那么平静的看着他。
他们已经很久没面对面过了，他是指，以不蒙面的、兄弟的身份。作为夜枭，他是蝙蝠侠的敌人，只要和他争斗就好。
然而作为兄长，作为一个“虚假的”兄长，他反而觉得有些麻烦。
仅仅是麻烦而已。
林恩正准备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来应付眼前的情况。
就见布鲁斯大步走上前，然后在林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他给了林恩一个紧紧的、大大的拥抱。
林恩甚至能看到阿福在后面欣慰的表情。
“还好你没事，”布鲁斯头压在林恩肩膀上，语气闷闷地说道，“还好你没事，托马斯。”
林恩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肋骨被挤得生疼。
但同时，他能感觉到，布鲁斯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布鲁斯的心跳，就那么隔着布料，鲜活地搏动着，他感到自己就像是在拥抱着一颗鲜红的果实。
“我很害怕......我不能再失去你或者阿福了。”布鲁斯喃喃说。
“我知道你之前很生我气，但是我想至少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拜托了，汤米。”
“你是我最后的血脉亲人了。”
“托马斯，我永远爱你。”
他这样说。
那头黑发毛茸茸地蹭在林恩脖颈处，几乎让林恩想到回忆中那个爱撒娇的布鲁斯，那个七岁时候还晚上看了鬼故事跑到哥哥房间的小不点。
那些记忆里，7岁的布鲁斯还会半夜钻到托马斯被窝里，就硬贴着自己亲哥。托马斯嘲讽他幼稚他还不承认，只是装无辜说自己只是想哥哥了。
那时候布鲁斯就会硬要抱着托马斯，但是死活不承认自己害怕。
但你他X的已经21了！！！！！！！
你现在抱着亲哥的感觉完全不是小孩子的甜美可爱，而是像个棕熊蹭树了！！！！
一道咔嚓声响起，两人几乎同时僵住，树丛后有个记者慌忙跑路了。
哥谭发生这种大事之后，竟然还能别出心裁来韦恩庄园蹲点，这个记者可以说是很有想法了。
林恩浑身僵硬，整个人都感觉像是理智绷断了停机了一样，过了会儿，他才露出一个得体的森*晚*整*理微笑。
“布鲁斯，我没事，你先起来吧。”他语气轻柔，轻轻拍了拍布鲁斯，动作礼貌而平静。
布鲁斯看着自己亲哥那个营业用笑容，默默收回了手，老实站直了身体。
“应该是哪个小报的记者，不用管，”林恩平静地说：“我这两天会加强周边安保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哥谭小报几乎都在报道：
《韦恩兄弟疑似乱|伦》
《决战哥谭乱|伦之巅——韦恩家族还是波吉亚家族？》
那张照片里天色微暝，渐渐昏暗的光线下布鲁斯紧紧抱着林恩......
光影烘托得简直像是什么爱情电影里的虐恋场景......前提是要是照片里这俩人不是亲兄弟。
当然现在的林恩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令人崩溃的消息，他只是还沉浸在一种理智断弦的平静中。
他和布鲁斯肩并肩走在庄园的草地上，这里是韦恩庄园后方一片广阔的草地，继续往前走通向的是——韦恩家族的墓地。
两人就那么沉默地走着。
此时此刻，这两兄弟都庆幸于，还好没在刚才和夜枭/蝙蝠侠打斗中留下明显的伤。
他们不约而同，隐蔽地松了口气。
将暗未暗的天逛下，兄弟俩静静漫步着，傍晚的风掠过紫杉树的叶片，发出刷拉拉的响声。
有某种鸟鸣在远处依稀传来，像是女妖的轻柔歌唱。
“托马斯，我....”布鲁斯吸了口气，他眉头微皱，说道：“我今天，很担心你。”
林恩不太想看布鲁斯的脸，他神色淡淡，“那没必要，布鲁斯。”
“什么是没必要的？”布鲁斯声音低低地说道：“担心你吗？”
“我不会有事的...”林恩平静地说道：“我不是第一天生活在哥谭了，即使这次的事情出乎意料，但我没那么无力，布鲁斯，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
“我有时候觉得，”布鲁斯说：“你是不是，谈起自己的生死，太轻松了？”
“那我应该怎么说呢？”林恩淡淡说：“说我很虚弱，天呐我简直要死了？天呐我要躲到安全的地方？你我都知道，我并不需要，也不会这么做。”
“我们生活在哥谭，生死就是最常见的事。”
布鲁斯深吸了口气。
“那不一样，托马斯”布鲁斯重复说道：“那不一样。”
“哥谭人再怎么见惯生死，也是会害怕的，但是你.....”
“我想，我终于知道你之前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他直直盯着林恩，说道：“只要想到你有可能出事，我就感觉像要发疯一样。”
“这么说或许很自私，但是.......”
“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无论你离我远近，我都感觉心里有一片地方是平静的，”布鲁斯就那么看着林恩，他蓝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中，像是沉郁的海水。
“如果你不在了，我连那块平静都会失去。”
他认真地说道，神色肃穆而哀伤。
林恩神色平静，只是凝望着远方。他只是听着，或者说，此时此刻无论什么话术还是伪装，他都用不出来。
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玛莎和托马斯的墓地依旧静谧，两人走到墓碑前，那里放着花束。
他们是兄弟，但那种无可替代又不只是因为血脉。他们几乎就是翻版的对方，共同经历那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刻，那个小巷中，只有他们彼此能互相依偎。
你能忘记黑暗中，恐惧中，痛苦中唯一的温度吗？
“玛莎以前经常说，你们兄弟要彼此照顾彼此，因为你们是一体的，”布鲁斯轻声说：“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未怀疑过这句话。”
“不要离开我，托马斯，你说过我们会一同前行的。”他搭着林恩的肩膀，和他对视。
“我从未说过要离开你。”林恩只是说。
“从来没说过。”
他感到某种无法言说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如同暗潮般在体内流淌。
我真恨你，布鲁斯·韦恩。林恩这样想着，但他甚至无法说清楚那种恨意是从何而来。
“我知道，你很难原谅我，我离开的七年，我之前受过的伤，”布鲁斯说道，“我知道，那些让你担心。”
X你的，别说了，林恩心中一跳，那些事本来就是自己用来堵布鲁斯嘴的。
他不会想要在这儿摊牌吧？
“我只是......不得不那么做。”布鲁斯说道。
隐瞒如同深壑，横亘在他和托马斯之间。
我们最终是否会明明彼此爱着对方，却搞得如同背后空无一人？
布鲁斯并不想那样，但他也知道，托马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去当什么义警，冒着生命危险，在目不见的地方流血。他信任托马斯，但他也同样知道托马斯那极其强烈的掌控欲。
他甚至觉得，如果让托马斯看见阿福看见过的，自己所受的伤，自己的腿会先被托马斯打断。
正如布鲁斯也同样不希望托马斯在自己所无法保护的、危险的地方一样。
倘若让托马斯参与到夜晚的事业中……
那对他们来说会是一种相互折磨。
从这种角度来说，他们对彼此的爱就像是钉子，深深钻在头骨里，时刻因此感到疼痛，但却无法拔除——或者说也不想拔除。
但——真的要继续隐瞒托马斯吗？将蝙蝠侠的事隐瞒下去？
一直一直这样逃避下去？
“汤米，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布鲁斯闭了闭眼，还是对林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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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头鹰：我要死了.jpg
第64章
林恩站在原地。
布鲁斯想干什么？
说实话, 他不希望布鲁斯告诉自己蝙蝠侠的事。
那意味着——布鲁斯宁愿冒着被亲哥一气之下再次决裂的风险，也不想继续在两人之间留下距离。
绝对不行，绝无可能, 绝无此事。
NO，林恩异常抗拒着这种可能性。
NO！NO！NO！NO！
叫你找借口，林恩此时都在后悔自己找什么理由不好，非要找那种理由和布鲁斯疏远。
在零点零一秒内，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思维从宇宙大爆炸到蝙蝠侠到底算不算猫科动物，他看着布鲁斯的嘴张开似乎正打算吐露什么话语......
最终他做了个决定。
他动作极其迅速且隐蔽地在口袋里偷偷按了手机，然后铃声响起。他对布鲁斯做了个手势，然后转身走开去接电话。
过了会儿，他才回来说道：“布鲁斯, 帮我跟阿福说一声我很好，我现在得去集团一趟。”他语气平静, 脸上也仍旧没什么表情, 就好像真的接到了个工作电话。
布鲁斯目瞪口呆, “等等, 托马斯.......”
没等布鲁斯伸手拉住自己, 林恩就果断地转身走开了。
他步伐之急促甚至像是逃跑一样, 布鲁斯在身后呼唤他他也没停, 灰色的风衣衣摆随着步伐翻飞着, 像是在急促扑腾的翅羽。
就好像不走快点, 他弟就会当场变成丧尸开始咬他。
百丽儿接到林恩的时候脸上似乎写满了疑惑，明明BOSS才刚刚回家，怎么又着急去工作了？
BOSS事业心越来越重是好事吗？
但林恩只是抿着嘴，什么也不说, 百丽儿也只沉默着带着林恩回了郊外的基地。
回到基地后，林恩才轻轻舒了口气。他决定先遗忘家里那摊子事，投入到正经工作中去。
至此，可以对这一系列事件进行复盘。
从一开始林恩从来没相信过刺客联盟，塔利亚说的什么“前哨”更是丝毫没有可信度。
在追查戈里尔背后的黑手时，林恩就已经开始怀疑脑波仪器和刺客联盟有关。他首先去追查了疯帽匠，也就是杰维斯·泰奇的信息。
那时候他发现杰维斯·泰奇的信息被人刻意隐藏了，他成年后的各类信息都难以追踪，只有年幼时候的医疗记录之类还存在。
那之后他就加大了对于刺客联盟的监视力度，即使再隐秘的刺客，也无法在夜枭全方位的监视下全然不露踪迹。
至此，林恩可以确定刺客联盟在计划这一切，甚至他确定雷霄古就在阿卡姆。起初，林恩和布鲁斯想的一样，认为雷霄古在阿卡姆偷偷建设了脑波控制仪，这就是他们控制杰克的原因。
但是他在没找到那台仪器前，仍旧只将这种设想作为一种可能性。直到研究部门给出材料分析，最后一块拼图才接上。
但是还有什么不对。
杰克，为什么要截杀杰克？这对雷霄古而言有什么意义？
蝙蝠侠不知道杰克可能变成什么人，但是林恩自始至终就对杰克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即使他们看上去像朋友，即使杰克似乎在全心全意信任林恩。
直到他收到莱拉发疯了的消息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
他和布鲁斯一直以为是那个脑波控制仪导致了莱拉的精神问题，但倘若莱拉说的都是真的呢？
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真的。
莱拉发疯说房间中有第三人，说房间中有鬼，有没有可能，那个所谓的“鬼”，就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呢？
在疯掉的莱拉的身边，林恩发现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是一具面容模糊的尸体。
小丑这个疯子，他甚至给死去的杰克·内皮尔的尸体拍了照片，莱拉就这样活生生被逼疯了，那是最后一根稻草。照片上的尸体已经腐烂，但身上的衣服仍旧能看出是杰克·内皮尔常穿的款式。
至此，所有的信息对林恩来说已经足够还原事件大体的真相了。
刺客联盟早就盯上了阿卡姆的二期重建，他们利用疯帽匠杰维斯·泰奇的技术，在阿卡姆区的墙壁中植入材料，将阿卡姆的核心部分变成了个超大的脑波放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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