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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的瞬间,齐咎急切的声音扑面而来:“总队,俞言星在哪?他没事吧?我来找你们。”
总队不明白齐咎为什么这么着急,冷冷说:“我们现在回D区,在D区等着。”
“俞言星是不是出事了?你把光脑给他,让我看看。”齐咎打的是视频通讯。
看视频里齐咎眼眶泛红,总队疑惑,看了俞言星一眼,才发现他已经闭眼晕了过去。
“他晕了,我们估计半个小时到。”总队将摄像头反转对着俞言星。
”你们是走经D4区那条路吧,我现在出发,我们路上见。“传来奔跑的声音,接着嘀的一声,通讯被齐咎挂断。
总队盯着光脑若有所思,他今早查了俞言星的档案,发现俞言星是A区白塔4406级的学生,如果他记得没错,齐咎也是4406级的。
这两人有什么过往吗?齐咎似乎不怎么了解俞言星。
今早上司跟他说把齐咎清出任务名单时,没有给任何正当理由,会和俞言星有关吗?
总队叹口气,他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形势却越来越复杂。
他望向窗外,只看见贫民区特有的正方形平房,一个紧挨着一个,压得人喘不过气,车飞速向前,越过一大片平房,又迎来一大片。
白塔专用车的头部有一个巨大雄鹰标志,其他车的驾驶员见了都会自动避让,这一路俞言星他们十分顺畅,直到D4区,拐角处飞来另一辆专用车。
齐咎刹住车后下车,车门都来不及关,迅速跑到俞言星他们车前,拉开车门。
第一眼就看见俞言星靠在座位上,双唇紧抿,面色惨白。
齐咎心知不好,忙在俞言星身边坐下,摸他额头,同时对总队说:“总队,还是回D区,D区最近,安排一间静音室,到了叫我。”
昏迷后,俞言星的精神屏障自动显现,齐咎驾轻就熟地钻进之前的裂缝。
看着失去意识靠在一起的两人,总队扶额,要小栗去开齐咎的车一起回D区。
D区分塔,279号静音室。
齐咎重新用精神丝堵住木头小屋,精神污染被遏制,俞言星苏醒。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俞言星进入狂躁期了。
齐咎要静音室本是为了安静,没想到真要对了。静音室是专门给狂躁期的哨兵准备的,绝对的隔音、纯白,相当于豪华版单间宿舍,有床、卫生间和冰箱,冰箱里有各种口味的营养液,还能连上星网玩光脑。
但此时齐咎并没有心情享受。
进静音室前,总队长要他尽快治好俞言星,等着问俞言星的话。
可俞言星已经和左游深度结合,只能依赖左游安抚精神域,就算是齐咎这个3S级向导,也对他的狂躁期束手无策。
齐咎站在门边角落,眼神晦涩地盯着床上的一团,那是用被子裹住自己的俞言星。
他不敢靠近,一走近,俞言星就从被子里探出头狠狠瞪他,要是不顾警告再走近,俞言星就会钻出被子攻击他。
狂躁期得不到疏解,俞言星已经失去意识。
齐咎想安抚他又不能,握紧双手,在心里不停地问候左游,凭什么和俞言星深度结合?凭什么深度结合后又抛弃俞言星?
他不知道俞言星和左游只是临时的关系,将俞言星脑补成被向导背叛的哨兵,代替俞言星生了一肚子气,又恼又恨,还有点酸。
“呃——”床上的俞言星痛苦得打滚,发出嘶叫。
齐咎听了,手掐进肉里,恨不能揍左游一顿,心里煎熬,那点酸意越来越苦。
就这样罚站似地站了近一个小时,齐咎听到俞言星呼吸平稳下来,好像睡着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挪了几步,听俞言星呼吸依旧,才敢轻轻跑到床边。
俞言星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黑色发丝,齐咎怕吵醒他,不敢碰,悄悄伸出精神丝将俞言星连同被子一起环住,输送精神力给他。
他的精神力起不到安抚作用,但能滋养精神域。精神域变强,俞言星才能更快靠自己从狂躁期走出来。
得到充足精神力后,被子里的俞言星舒展眉头。
他的精神域中,海水已然浅蓝,章鱼头部沉在水中修养,只有一只触手露出海面,高高举起仍昏睡的游隼。
俞言星指尖颤了颤,很快醒了。
精神域仍像被撕裂一样痛,但痛感降低很多,在他忍受范围内,他眨眨眼,看向床边的齐咎。
齐咎见他眼神清明,惊喜地问:“俞言星,你好了?”
俞言星皱眉,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也不明白他说的话,坐起来指着自己,“你在说我?”
“你还没清醒吗?”齐咎捏了捏鼻梁,头晕,有点低血糖。
在狂躁期时,部分哨兵太痛苦,会出现短暂失忆或者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
俞言星失忆,说明他狂躁期还没过去。
齐咎走到冰箱边,打开门随便拿了支营养液,嘟嘟灌下,又回身问俞言星,“你要喝吗?有水果味也有花香味的,还有无味的,你要哪种?”
冰箱灯暖白,照得一只只营养液水晶般剔透,俞言星一眼选中了浅蓝色的那只,“我要浅蓝色的。”
齐咎拿起排在最前面的一只浅蓝色营养液,塑料管盖子上写着茉莉。
很巧,他的向导素就是茉莉味。
齐咎莫名有点开心,又觉得为这种事牵动情绪很丢脸,绷着嘴角将营养液递给俞言星。
俞言星并不饿,他晃动营养液,浅蓝色的液体波动,形成一个小漩涡。
“幼稚。”齐咎在床边坐下,陪俞言星看浅蓝色的漩涡渐渐变小,问:“你记得戒指吗?银色戒圈,镶浅蓝钻石的。”
他对俞言星特别的精神锚念念不忘。
精神锚承载向哨最重要的记忆和情感,或许能刺激俞言星恢复。
果然,提到戒指后,他看见俞言星微眯眼睛。
记忆片段在眼前闪过,俞言星呼吸一滞,头痛,想起很细碎的一些事,吸了口气说:“戒指,是我要求婚的戒指。”
第7章 组队
静音室里只有呼吸的声音,俞言星盯着手中营养液陷入沉思,浅蓝色的液体,让他想起某双眼睛。
他身旁的齐咎紧抓床单,脸憋红了,是气的,“你向那个向导求婚了?”
之前,他以为俞言星和左游是情侣,原来,他们竟是未婚夫夫,甚至还可能已经结婚,那俞言星岂不是和实验室关系匪浅。
齐咎牙都要咬碎了,可俞言星沉迷于拼凑记忆片段,并不理他。
他更气,拉住俞言星衣袖,用力扯两下,“你和他结婚了吗?”
俞言星并不知道齐咎说的是谁,但记忆片段里没有结婚的画面。
“没有。”俞言星捂住额头,想起一些场景。
他拖着伤腿到金碧辉煌的珠宝店选戒指。
他看着某人胸前熠熠的胸针,手放在身后紧攥戒指盒不敢送出去。
……俞言星怔住,记忆没恢复,曾经的情绪先重现了,遗憾和自厌像影子一样缠着他。
“你和那个向导到哪一步了?”齐咎怕俞言星又不理人,凑近他,歪头与他对视。
俞言星正想弄明白记忆中的某人是谁,凝视齐咎这双浅蓝色的眼睛,恍然大悟。
都想起来了,所有从前。
他分化成3S哨兵,有幸进入A区分塔学习,因为没背景,被其他哨兵孤立,哨兵们在训练时故意撞伤他,老师想大事化小,是齐咎站出来为他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看齐咎。
进塔第一天他就听说同级有个天之骄子叫齐咎,他向来认为自己和上天眷顾的人不会有交集,有意不去关注齐咎。
直到在塔虚拟丛林背景的训练室里,齐咎浅蓝色的眼睛盛满愤怒,骂完那一堆哨兵是败类,又向他伸出手,骂他是不会反抗的木头,齐咎这个名字才走进他心里。
“你又发什么呆。”齐咎退后,侧过脸不看俞言星。
刚刚俞言星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他品出点深情意味,想到这很可能是他在自作多情,他羞恼起来。
俞言星以为自己把齐咎惹生气了,解释:“我刚在想事情,我全想起来了,狂躁期也过去了。我和左游没关系,也没跟他求婚。”
他猜齐咎说的那个向导是左游,毕竟失去记忆的齐咎一直误认左游是他的爱人。
齐咎莫名很信任俞言星,他说他和左游没关系,那就没关系。
顾不上开心,齐咎摸俞言星的额头。“让我看看你好没好。”
精神域中,天蓝海蓝,章鱼在水里吐泡泡,游隼在天上高高飞翔,只有那座小屋很碍眼,齐咎伸出更多精神丝,把小屋捆成粉色粽子才罢休。
确认俞言星好了,他退出精神域,疑惑,“那你为什么说是求婚戒指?你想和他求婚?“
俞言星声音很低:“不是和他。”
齐咎炸毛,“你还有谁?”
从前齐咎经常吃醋炸毛,可现在齐咎应该对他这个陌生人生气吗?俞言星不解,但认真答道:“以前的爱人,只有过他,左游是临时搭档。”
“你还爱他?”齐咎是第一次听俞言星亲口说有爱人,之前是左游单方面说俞言星有向导。
脸瞬间冷了下来,心酸酸的,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你…”俞言星下意识想哄齐咎,却说了个话音就止住。
他记得,齐咎说匹配哨兵了。
俞言星垂下眼皮,轻轻说:“都过去了,没什么爱不爱的。”
听他这样半死不活的语气,齐咎心里更闷,“他是你白月光初恋?”
问完又暗骂自己蠢,俞言星都说只有过一个爱人了,肯定是初恋。
果然见俞言星轻点头,“是初恋。”
好不容易左游走了,又冒出一个被俞言星盖章的初恋,齐咎眯眼,还想追问,又气得不想问,胡乱转移话题,“你怎么有两个精神体?”
俞言星没想到齐咎连章鱼也忘了,眼神微沉,反问齐咎:“你觉得章鱼眼熟吗?”
“我该眼熟吗?为什么这么问?”齐咎记得自己有过一只已经死掉的章鱼精神体,但他的是粉色的。
精神域中章鱼突然搅动海水,似乎在悲伤,俞言星也不好受,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和齐咎说这是他原来的精神体吗?该怎么解释齐咎的精神体在他这个陌生人这里呢,明明决心不再打扰齐咎。
“你又怎么了?”看俞言星表情不好,齐咎有些担心,但语气显得凶。
俞言星挤出一个笑,起身下床,“我去趟卫生间。”
关上卫生间的门,俞言星手撑着墙,进入自己的精神域,他潜进水中,握住章鱼的触手,“小九,你想回齐咎身边吗?”
章鱼左右晃动头部,它不会说话,不能告诉俞言星,它已经回不去了。
当时齐咎精神域枯萎,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新生,章鱼亲手毁掉了它的出生地,如今齐咎新生的精神域已不再适合它生存。
毁掉齐咎精神域后,它本以为自己要死了,死前它想最后见俞言星一面,意外发现他的精神域很适合自己养伤,泡在海水中它竟不自觉沉睡,如果不是左游搅动海水,它说不定醒不过来。
而那时它来找俞言星,正好撞上齐咎父母雇人把俞言星打昏迷,不省人事的俞言星自然不知道它躲在他这儿。
想起这些伤心往事,章鱼缩得很小,挤进俞言星怀里蹭他的胸脯。
“你想他吗?”俞言星摸摸章鱼的头。
章鱼上下晃了晃,它当然很想齐咎,它就是齐咎的一部分,虽然是被舍去的一部分,但齐咎对它而言,永远是最特别的人。
“我试着带你出去见他,好吗?”俞言星不能总要求齐咎进他的精神域陪章鱼玩,还是章鱼出去找齐咎比较现实。
章鱼更剧烈地上下晃动。
俞言星笑,闭上眼,尝试放出章鱼。
啪一声,章鱼砸在地板上。俞言星惊喜,抱起章鱼,在洗手台洗了洗,顺便自己洗了个手。
走出卫生间,和齐咎对上眼神。
方才齐咎一个人待在床上,忽然想起章鱼的嘶嘶声和呼唤他的声音很像,正奇怪,现在看到章鱼,他诧异,“你放它出来干什么?”
“它很喜欢你。你能摸摸它吗?”俞言星将章鱼捧到齐咎眼前。
齐咎脑子冒烟,脖子都红了。
精神体是主人的一部分,俞言星的精神体喜欢他,不就是俞言星喜欢他吗?
而且,为什么要求摸啊,精神体与主人共感,摸精神体这个行为很私密。
“你什么意思!”齐咎想入非非,低着头,不敢看俞言星,声音倒是很有气势。
俞言星这才想到,在齐咎眼中,章鱼是他的精神体,他的话有骚扰的嫌疑。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章鱼很喜欢你,它叫小九,不是我的精神体,是有个人寄养在我这的。”俞言星耳尖红了,有些结巴地解释。
齐咎半信半疑,他还没听过寄养精神体的说法,但他看俞言星害羞,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好心情地接过章鱼,捏捏它的触手,“小九,你真可爱。”
章鱼跟过齐咎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夹着嗓子夸它可爱,嫌弃顿时压过想念,用触手狠拍了一下齐咎的脸后直接消失,回到俞言星的精神域。
齐咎手还愣在空中,被触手拍过的左脸颊上有黏黏糊糊的湿润感,他看向俞言星,一字一顿说:“你、确、定、它、喜、欢、我?”
俞言星眨眨眼,声音有点虚,“小九可能害羞了。”
齐咎瞪他,俞言星抿唇,讨好地扯过床头柜上的湿纸巾递给齐咎,“你擦擦脸。”
被俞言星呆呆的样子逗笑,齐咎接过纸巾擦脸后咳咳嗓子,正色道:“既然你狂躁期过去了,我们就出去吧,总队在外面等,实验室的事还需要你配合。”
俞言星点点头。这次他狂躁期能过去,下次呢?得找到左游才行。既然白塔盯上自己帮忙,那么和白塔合作抓左游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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