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此时，悦湖江心洲围了几道警戒线，被围堵在外的各家记者恨不得冲进案发现场获取第一爆料，但又碍于警察的威严和武力，挤在一起你推我攘吵的不可开交。
司暮云一下车就往宋程垒和赵明川所在的方向走，堵在外面的记者眼瞧着进不去，突然出现一个身高腿长的帅哥想也不想的往他那里冲去。
“警察你好，方便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一个人举着话筒说。
另一个人推开他，“警察你好，我们是新阳传媒的，方便问一下里面发生什么吗？”
“警察你好……”
……
现场混乱不堪，司暮云浑身的冷气质也阻挡不了热情如火的记者，很快，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撞到了他。
司暮云皱眉，扶住那个即将摔倒的摄影师，对人群说：“……麻烦让让。”
司暮云声音不大，但是自身携带的冰冷和强大的气势一下将众人唬住，人群也不自觉让出一条路。
赶来的宋程垒立马安排其他警察疏散围堵在一起的记者，吩咐好后，便和司暮云并排往发现陈问的地方走。
司暮云边走边说：“张大国的儿子找到了吗？”
宋程垒微微一愣，“还没有，这小子藏的太好了，学校不去，家也不回，找起来跟大海捞针似的。”
“我记得他是星院的学生。”司暮云若有所思地说。
星际科学科技院，简称星院，是星际城为数不多的百年老校之一，最初建校的院长便是如今享誉全星际的白瑱教授，甚至最辉煌的那年与沧澜城的梦岚军校并称“文明利剑”。与梦岚军校不同的是，星院作为脑力学院，与现如今星际城的科技发展息息相关，电子信息相关类技术更是吸引了星际城各地无数的学子前往。
十年前横空出世的科技天才林又涵也是从星院毕业的，老一辈的教授对他赞不绝口。尽管英年早逝，他的理论至今还被写在教科书上，供后人参考。
想到林又涵，司暮云的脑子好似陷入了某种老旧机械转动，齿轮嘎吱嘎吱地响，思维的转动也慢了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克制自己不去想，然而审讯室里的流浪汉不合时宜的闯进他的脑海，两人相似的性格缓慢搅动藏在心底的悸动。
那一瞬间，司暮云的呼吸好似停住了，仅仅过了半秒，他自嘲地笑了声。
真是思念太久，看谁都像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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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垒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星院，但他还是说：“昨天派人去查，问了他的舍友说是有一个月没回学校了。”
“一个月？”司暮云皱眉。
星院的管理制度严格程度不亚于梦岚军校，无故消失一个月及一个月以上，都会被学校勒令退学。
“除了他，他们宿舍还有一个人一个周没回宿舍了。宿舍里的人曾经尝试用终端联系他们，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没联系上，他们两个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找也找不到。”
宋程垒说完，叹了口气。
“派人去找找。”司暮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一个宿舍怎么会在一个临近的时间点无故消失两个人。
说着，两人来到发现陈问的地方。
此时的陈问还有点发懵，有些不理解这些警察为什么要围着他，而他也显然不知道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以为他溺水死了打电话给警察的事。
看到走来的司暮云和宋程垒，他小声怯懦地开口，嗓音带着不自觉害怕，“警、警察哥哥，我能问一下发生什么事吗？”
他抬头看了眼司暮云，被对方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吓的又低下了头。
太吓人了。
宋程垒蹲下来，说：“你的朋友昨晚发现你溺水了，打电话让我们来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宋程垒的声音很温和，是能够不自觉让人亲近的如沐春风。
陈问紧张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听到宋程垒的话，他的关注点显然都在第一句上。
他挠了挠头，惊讶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来了句：“……我溺水了？”
宋程垒和司暮云对视了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沉默良久，司暮云说：“你溺没溺水自己不知道？”
“我昨晚……”回忆倒退昨晚，陈问的脑神经开始发疼，他拍了拍脑袋，试图减轻头疼的症状，然而等他再看向宋程垒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就好像昨晚发生的事在他脑海里凭空消失了。
“我……我想不起来了。”陈问声音苦涩。
宋程垒还想说些什么，一只手蓦然拉住了他，他回头，司暮云朝他摇了摇头，说：“先送他去医院。”
宋程垒起身应了声。
-
等到把陈问送上救护车，两人沿着岸边走了一会儿，一个警察急匆匆跑来，声音急促，“司队，宋副队，赵主任查到了那个尸体的信息。”
“司队都来这儿多久了才查到，你们处这速度也太慢了。”宋程垒开口打趣。
警察有些为难，但还是义正言辞为自己团队打抱不平，“宋副队，咱们处都快忙成陀螺了，你看在我们这么累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们添个技术人员？处里就赵主任技术最好，你不能为难我们。”
宋程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能力不行就得练。你别看赵明川现在是侦察科一把手，当年我和他同时进队，还不是一张白纸。”
说完也没再继续逗他，语气变得正经，“行了，赵明川让你传的话。”
警察站了个军姿，收腹挺胸，大声地说：“尸体的名字叫杨鸣，是星际科学科技院院二的学生，今年20岁，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在沧澜城工作。”
他又补充了句：“赵主任还查到，他和张大国的儿子张远航一个宿舍的，是张远航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不过他已经一个周没回学校了。”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司队和宋副队表情如出一辙的凝重。
宋程垒适时开口：“昨晚在爱客喝酒的学生也是星院的。”
“星院么？”司暮云不紧不慢念道。
说起来，自从十年前刚刚崭露头角的林又涵死后，他已经很少再听到有关星院的消息了。也是从林又涵死后，星院一年不比一年，隐隐有走下坡路趋势。
而随着时间的偏移，恰如他所想的那样，各大科技学校层出不穷，盖过老牌学校的风头，星院的生源也一年比一年差。
这个时候接连出事的都与星院的学生有关，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针对星院。
倏地，一道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终端响了。
他划开接听，王晓沉重的语气骤然响起，还带着哭腔：“队长，我们被那个流浪汉耍了！”
“嗯？”司暮云鼻腔发出一声疑惑。
“赵主任这个月刚进的监测设备被他弄坏了！”王晓抽抽嗒嗒地说，“我只是想看看监控他往哪走，结果一眨眼屏幕就坏了。”
司暮云头疼，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说不出一句话。
而王晓显然还没说完：“队长，他还把你的镜子偷走了。”
“什么镜子？”司暮云脑子有些乱，一时想不起来他说的镜子是什么。
“就是你一直锁在抽屉里的那面小镜子，背面的外壳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母……”
意识到是哪把镜子时，司暮云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晓才听到司暮云用不知名情绪的嗓音说：“干的不错。”
那一瞬间，王晓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无奈，愤怒，以及淡到抓不住的遗憾和伤感。
很快传来通讯中断的声音，一切归于平静。
彷佛刚才是他的错觉。
可也只有司暮云自己知道，那不是错觉。
兜兜转转十年，他还是把他留下来为数不多的东西弄丢了。
第5章
林又涵回到家已是下午两点。
他洗了个澡，脱下那件灰扑扑的衣服，换了一件白衬衫。从浴室出来，他把扔在脏衣篓的衣服拿起来，正想扔进垃圾桶里，手碰到口袋时蓦然摸到一个硌手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从警局顺来的那面镜子。
当初王晓递给自己这面镜子时，林又涵心里泛起了奇怪的涟漪，就好像这面镜子是他的，王晓递给他也不过是物归原主。
这种情绪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去年醒来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对二十岁之前的事情已然忘却，唯一记得却是自己一生最不愿意回忆的那七年。
黑暗的，肮脏的……也是窒息的。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每次尝试着回忆过去，始终发现脑海里一片白茫茫。
他就像一个没有过去突然出现的人。
唯一记得的，就是在十年之约到来之前，去一趟安阳街。
于是他去了，但他也被抓了。
-
他将手中的镜子翻了个面，看到刻在外壳上那串“LYH love SMY”的英文字母，发出一声不知名的笑。
很少遇到长相性格都戳自己审美的人，可他的眼里已经有了别人的影子。
想到这儿，手中的镜子也烫手起来，他很想把镜子连同衣服扔掉，指不定手中这面镜子就是司暮云喜欢的人送给他的。
但他捋了把头发，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顺来的镜子说扔就扔，怎么看怎么不值得。
他走到沙发坐下，把那面镜子扔在桌上，喊了声米谷。
没一会儿，自闭的米谷从角落出来。
林又涵瞅了眼，说：“查到了吗？”
米谷的机械声响起：“司暮云，今年29岁，是司卫煜将军与程絮执行官之子。现暂任唐德城警局刑侦大队队长，本职为北符境苑驻守军官，军职为上校。婚姻状态为未婚，以主人的条件，拿下他完全不在话下——”
还未说完，一个抱枕朝它飞来。
米谷接住抱枕，在系统里翻出星际律法，一板一眼地念：“根据星际AI保护法第三百三十二条，对AI实施暴力手段，故意伤害，损坏等，处以一年及一年以上有期徒刑……”
林又涵幽幽看着它，“根据星际人类保护法第一百四十五条，AI无故诽谤他人，以及造谣，传谣与之签订契约的人莫须有的罪名，捏造事实等，处以两年及以上有期徒刑。”
“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可能和司暮云在一起。”林又涵冷笑，心里暗骂这个没眼力见的AI。
米谷默默低下头，看，又在画小饼。
林又涵按了按眉心，示意米谷靠近点，“测一下精神力。”
米谷没过去，而是说：“主人，你的精神力受损很严重，恢复较慢。况且一个周前已经测过一次了，短时间内精神力是不会突飞猛进的。”
林又涵沉默了许久，问：“那你算算，按照这个速度我什么时候能打开那枚记忆芯片？”
“十年之后。”
听到这个数字，林又涵丝毫不意外。
他醒来的某一天，在米谷的检测下，蓦然发现脑海里有一枚上锁的芯片。他推测这枚芯片可能与自己失忆有关，可他的精神力在这十年来有所受损，达不到精神力阈值，是解不开这枚芯片的。
于是他想尽一切恢复精神力的法子，可是微乎其微，精神力根本没恢复多少。
知道主人在担心什么，米谷适时开口说：“其实还有其他办法。”
林又涵一下转移了注意力，“什么办法？”
米谷语气认真，说出的话合理又夹杂着离谱：“很简单，找一个精神力强大的人辅助自己，而在我的系统资料里，司少校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又涵：“……呵，你们AI界居然出了你这么个恋爱脑。”
说着，他起身拍了拍米谷的脑袋，上下比划一番，“你说就你这还没到我胯.骨的身高，还谈恋爱？每次带你出去，总是被别人认为是我儿子。”
米谷歪了歪头，望着他不说话，一双眼全是控诉。
身高事系统设定的，又不是它决定的，怎么还对它机身攻击？！
林又涵叹了口气，满是惆怅地说：“爸爸手艺不如从前了，就怕拆了装不回去——你说你跑的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米谷渐行渐淡的声音传来：“林又涵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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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地球资源枯竭，全球气候变暖，南极冰山融化加剧，水平面上升接连淹没陆地。人类为了寻找新的家园，不得不踏上远航。百年的远航，人类终于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与地球一样能生存的星球。
然而就在这欢喜之际，他们还发现了新的文明——天外界。
作为与星际城一样的人类文明，天外界拥有很强的创造能力，在科技发展领域方面，水平与星际城不遑多让，还隐隐有赶超之势。
起初两个文明相见，战争进行了五十多年。一百年前的最后一战死伤惨重，双方元气大伤，此战之后，两大文明迎来和解。据战争结束以来，两大文明已经和平共处一百年，可以说是人类文明史上的里程碑。
天外界文明所在的星球上，设计精密，外观庞大，由如今最新最精密材料制作完成的高科技空间站循着母星设定轨道缓缓环绕。
此时天外界的最高执政中心白夜城正处于仲夜。
夜空泛着湛蓝的黑，点点星光隐秘，高楼林立之间，仍在不少飞行器在上方设定的航道飞行，莹蓝的屏幕与墙体融为一体，播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闻。而矗立在城市中心如尖针般的高塔幽静晦暗，外部的“墙”皆是由高新硅芯材料与纳米技术层层融合而成，泛着暗亮的光。尖端直冲云霄，像一把利剑刺破长空。
这是天外界人的信仰，也是天外界文明的标志——白夜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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