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是习武之人。”白朝驹说道,“而且,我奉平阳郡主之命来此地,必要将重明会一事探查清楚。”
刘一浪见他神色坚定,只好点头,对下属吩咐道:“拿副甲胄给他们。”
俩人穿上甲胄,这时,洞口已经被炸开了一圈,约莫能同行四五人的样子。在指挥的调度下,刘一浪率领五十名尖锐,擒着魏伯长,再加两个“累赘”,一行人依次通过洞口,往重明会行去。
“魏帮主的兄长在我们手里,快快投降!”按照惯例,刘一浪依旧喊着话,但漆黑的夜空没有任何回应。
倒与预料的不同,没有暗箭、也没有埋伏的人冲上来。白朝驹顿时有一种感觉,先前的爆炸声已经惊动了重明会的人,他们快速地撤退了。
随着刘一浪小队的开路,又有数个小队随着他们慢慢潜入。他们沿着农田边上的田舍,一间间的搜查过去,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魏帮主,您的兄长在我们手里,请出来同我们谈判!”刘一浪一路喊着,往重明会里头走。
一行人路前行,直到重明会深处那座山下的小屋,都没有见到任何人,白朝驹的想法被证实了。重明会的人已经撤走了,这里现在是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那里是重明会的老巢,他们撤的着急,应当会留下些东西。”白朝驹指着那间前有池塘的小屋说道,“不过这屋子的底下有蛊虫,特别毒,搜的时候得小心。”
“我来开路,我不怕蛊虫。”公冶明忽然说道。
刘一浪不安道:“小兄弟,你当真不怕?”
公冶明点了点头,他问弓箭手要了柄佩刀,快步走到众人跟前。屋子里有些狭小,他还是更习惯用刀。
他左手点了枚火折子,右手持着刀,缓步往屋内走去。这重明会行事狡诈,也难说会不会有个别歹人留在此地,目的就是想打来探的官兵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脚步很轻,但他显然并不太适应身上的甲胄,发出了些许碰撞声。听到动静,一批飞虫扑啦啦地飞出来,往屋外飞去了。
公冶明一点点地往里探,他探得很小心,毕竟那个姓白的笨蛋跟他跟得太近了,他至少得保着他不受威胁。他刚刚探完一间屋,走出来,正准备往后走。白朝驹忽然拉着了他,手指着窗边的柜子。
“你的刀。”白朝驹小声地说道。
他见公冶明一手拿着佩刀,一手拿着火烛,根本就拿不下刀,就小心地走过去,把柜子上搁着的一柄横刀和一柄障刀都拿了出来,给他挂在腰上。
公冶明把手上的佩刀递给白朝驹,让他还回去。接着随手抽出了横刀,握在手里。
我可成了给你拿武器的了。白朝驹很想抱怨,他手里还握了柄枪,是公冶明先前用的。
一行人把整个屋子探了个遍,发现了一些半焦的文书,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些文书大都被烧得黢黑,也很难看出上面记载过什么。刘一浪命人把着烧焦的文书收好,或许有用。
这时,公冶明忽地想起了什么,问刘一浪道:“船长,小禾姑娘可有逃出来?”
“小禾姑娘?”刘一浪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圣女?先前湖上的场面太混乱,又出了落水这样的变故,众人集中在第三第四船上。圣女的情况,我确实也没有太留意。”
白朝驹立刻同公冶明对视一眼,既然重明会和紫睛教暗地里是一家,紫睛教出了变故,重明会的私军没准会去帮忙,他们极有可能反向出击到紫睛教,去追杀紫檀寺众人,还有他们的叛徒了。
众人在瘴气谷外埋伏许久,并未见人出来。而重明会内部的人却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足以说明问题。他们不是去往了紫檀寺增援,就是逃之夭夭。
但去往紫檀寺的可能性更大些,而且,既然魏伯长和魏仲元俩人一直暗中有联系,就说明这里某处有条密道。
白朝驹忙问向五花大绑的魏伯长,魏伯长只阴损地咧嘴笑道:“我不知道。”他就是料定这帮人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得保自己活着。
“也许就在底下。”公冶明说道,“底下有蛊虫,一般人不敢下去搜。”
“你难道要下去?”白朝驹大惊,“这太冒险了!”
“重明会也不是所有人都种过蛊王。他们把机关放在底下,这样一般人没法开启。”公冶明说罢,让白朝驹拿牛筋绳捆住他。他拿着火折子,顺着屋里的洞口一点点往下。
火光照着洞壁,数以万计地金翅虫扒在墙壁上。它们似乎很依赖这里又湿又暗的环境,哪怕洞口开着,也不往外飞。
白朝驹扒在洞口,看公冶明拿火折子一点点照着,那些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虫子格外瘆人,他远远看着都感觉怕。但底下那人一本正经地盯着石壁看,完全不把这些虫子放在眼里。
公冶明对着墙面摸索许久,终于,他按下了一块凹陷的石头,只听扑啦啦的流水声起来。
“是外头的池塘!”白朝驹率先听出了声音的方向。
他看到自己的同伴还在洞底,抬着眼盯着自己,目光有些急躁,赶忙说道:“我现在就拉你上来。”
第63章 瘴气桃源谷18 火光紫檀寺
小屋外头的池塘, 底部凹下去一块,水哗哗地往下淌,随着水位的下降, 池塘的石壁上露出个一人高四五人宽的暗门。
“还真是这里。”白朝驹惊叹道,他看到暗门周边的水草已经被踩烂了。这暗门的设计颇为巧妙,当水位下沉后, 暗门的石板也跟着下沉。只怕暗门内部也有机关, 可以将水位和石板恢复原样,让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刘一浪派了一人出去报信,接着打头点起了火把,嘱咐道:“只留我一处火光就行, 所有火折子都灭掉。暗道里头闷, 大家排成两列,一只手搭住前面队友的肩,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我打头,张五,王襄,你们俩押着人质在我身后,剩下人依次序排好。”
一行人排着长队, 神经紧绷地往洞里探。他们挺照顾两个强行加入的少年, 把他们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万一出了意外, 还来得及跑。
他们在暗道走了许久,白朝驹感觉这暗道有了坡度,在逐渐往下,接着一面墙挡住了暗道的出口,下面是浑浊的积水。一行人站在水洼前, 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水门?”白朝驹探头探脑地往前望着,“这应当是个凹字形的水槽,把暗道和外面的水隔开,这暗道的出口,应该在碧螺湖里。”
“我去探探。”刘一浪说道,“小兄弟,把你的牛筋绳拴在我腰上,若是外头安全,我就拉五下绳子,你们依次出来。若是有危险,我就拉两下。”
“好。”白朝驹按他所说,拿牛筋绳牢牢地拴住他的腰,就见他一个猛子扎下去了。
不出一会儿,绳子被拉动了,不多不少正好五下。众人见状,依照排队的顺序,挨个往水洼里跳。最后轮到白朝驹和公冶明,他们也照前面人的样子,往水洼里跳下去。
白朝驹才下水,就感觉有人伸手自己,他被人拉着游了会儿,从洞口游出去。见到这洞果真在碧螺湖里,只不过不是湖底,而是湖壁的某处,外面长满了水草和礁石,非常隐蔽。
也得是来过的人,才认得这处隐秘的洞口。碧螺湖这么大,若真有心去找这处密道,不知要找到什么猴年马月去。
白朝驹正想浮出水面,就见刘一浪对他们比了个手势,似乎是让他们等等。
刘一浪指了指岸上,表示上面有敌人。接着,他仰起脖子,把脸几乎平仰着,只露出鼻孔到水面换气。
岸上的敌人没发现他,这得益于漆黑的夜色做了掩护,让他们不易被发觉。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换了气,沉下水,见刘一浪比着手势,似乎在分兵。
他先是指了指上面,比了个二十的手势;然后比个十,指了指右侧;又比了个十,指了指在左侧;接着手指画圆,指了指自己。
底下众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一左一右分列开去。白朝驹同公冶明俩人呆在原处,但他们理解刘一浪的指示,左右各十人包夹,剩下二十余人同他一起上岸,直击正面。
眼见左右两队抵达了合适的上岸位置,刘一浪举手示意,率先从水中跃起。呼啦啦地,一众人都随着他从水中跃出,飞跃到岸上。岸上的人迅速反应过来,手持着枪矛往他们刺来。
这时候,两侧的小队也冲过来了,从左右翼将这里的人包夹起来。
白朝驹胡乱地挥着公冶明给他的长枪,但等他上岸时,那些埋伏着的人已经丧失了抵抗的意志。身为人质的魏伯长,虽然还是鼻青脸肿的,也被好端端地送了上来。
这时候,夜色已经不似方才那么黑。白朝驹算了算,他们来来回回约莫两个时辰,应当还不到天亮的时分。
他回头一看,湖中半岛的紫檀寺,正亮起冲天的火光。
重明会的私军还真冲进了紫檀寺,不知他们究竟去了多少人,但那地方,现在一定是血流成河。
梁曲并未料到重明会有密道通往瘴气谷之外,也没想到他们真会杀到紫檀寺。
他本身的计划其实没大问题,紫檀寺的人并不多,而且忙于举办法会,挡不住官兵的突袭。一百人的精锐绰绰有余,剩下更多的人去维持平民的秩序,本身是很合理的。
刘一浪看了看瘴气谷外头,那里的人正陆陆续续地前往紫檀寺支援。可他们去往紫檀寺的距离有点遥远,还是自己靠得近些。他们虽然人少,但手里有着很关键的人质。
“我们得速速支援!”刘一浪说道,“把人质带上!你们俩小子,可以回去了。”
“我得跟着一块去。”白朝驹说道。
“那个魏仲元,多半已经跑了。我们现在是拿人质救梁将军,也没什么重明会的事了,你就这样同郡主说吧。”刘一浪看他脸色还不太好,担心他身子挺不住,好言劝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公冶明说道,他接过白朝驹替他拿了一路的枪。
刘一浪上下打量了他会儿,说道:“那行吧。”
“你先回去,好好养伤。”公冶明拍了拍白朝驹的肩膀。
白朝驹只好点点头,看着一行人沿着湖岸,快步往火光冲天的紫檀寺跑去。他确实有点体力不支了,身上的甲胄比他想象地重,加上他身体还没恢复好,若要跟着那行人的速度一起跑,跑到紫檀寺,半条命都没了。
他靠着湖岸的石头,歇了会,见剩余的几个官兵押着被擒获的人,一点点地往瘴气谷前的大部队赶去。
白朝驹沿着湖岸想往回走,没走几步,就感觉心里很是不安。
他叫住个在赶俘虏的官兵,谎称自己是落队的,要去湖中支援,强行要走了官兵身上的弩箭和佩刀,小步往紫檀寺赶去。
紫檀寺的西配殿及其后面的监院烧得是最厉害的,火势根本挡不住,已经烧成黢黑一片。而边上的睛神宝殿毫发无伤,大抵因为中间间隔了道庭河,起到了防火的效果。
睛神宝殿竟成了最后的防线,因为宝殿后面是碧螺湖,退无可退。官兵只得死死守住殿门,利用殿体当作天然的掩护。
有死守在宝殿的官兵受不了这种僵持,从宝殿后墙翻出,想跃入湖水逃跑。就在他翻出墙的那瞬间,无数弩箭划破夜空,对着逃跑的官兵射去,他还没能跑到岸边,就身中数箭,无力地倒在地上。
刘一浪从树上爬下来,他刚刚视察了下形势,感觉不妙。他们已经行至离紫檀寺约数百步远的位置,只知道前面的山坡上,藏着无数敌人的弓箭手。
该不该把人质亮出来,让他们放自己过去,这是个问题。他们一行人很少,只能赌敌人的数量也不多,不敢同自己拼刀。
刘一浪定了定神,他还是头一回做这样的决定,身后几十人的性命都在他手里,还有个十六岁的孩子。
“我们得亮出人质,请他们放过我们。”他对众人说道,“大家都握紧武器,以防他们不顾人质的性命突然袭击。”
众人连连点头,公冶明也握紧了手里的枪。
刘一浪鼓足勇气,一手擒着魏伯长,率先冲到空旷的浅谈,大喝道:“魏伯长在我手里!”
此话一出,夜色鸦雀无声,竟真没有半点相应。
“我需同你们的老大谈判。”刘一浪接着喊道。
这时,远处的树林里有人回应道:“他在紫檀寺里!”
“放我们过去!一共四十一人!不准射箭,不然他就没命了!”
夜空沉寂许久,那声音回应道:“太多人了!我们最多放三人,包括人质!”
刘一浪眉头一皱,他正想说那就他一人过去。这时,有个瘦高的人形率先从众人中走出,走到他的身边。刘一浪一喜,心想部下竟有如此神勇之人。当他看清那人的脸时,心又沉下半截。
那张脸格外年轻,很清秀,鼻梁上有道绯红的疤。刘一浪忧喜交加,他明白这少年本领非凡,又担心他早早丧命。
树丛中人见三人到齐,说道:“快点通过!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刘一浪没法多说啥,就押起魏伯长,快步往紫檀寺走去。三人从紫檀寺的西侧走过,正巧是火烧得最旺的地方。那里的土地都焦黑一片,得亏有水间隔,火才没有烧出去。
空气传来阵阵炙热,灼烧着他们的脸颊,还有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紫檀寺内杀声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人行至寺前的山门,钟楼上的人看到了他们,拉紧弓弦,只听刘一浪喝道:“魏伯长在我手中!”
46/201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