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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驻守在二楼的人只是拿弓弩指着他们,也没敢放箭。
这时,寺门里头有声音传来:“我们已擒住圣女,愿用圣女交换魏教主。”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声,声音清亮。
刘一浪见到寺门内抛出一人,那人全身是血,被五花大绑着,身形有些较小,显然是一名少女。
随后,一少年缓步走出,他额前带着个眼睛样的额饰,对着刘一浪轻笑道:“你们可以先验验货,我可没杀了她,毕竟她是我姐姐呢。”
说罢,他飞起一脚,对着浑身是血的少女重重一踢,踢得她从寺门前的台阶滚下来,几乎滚到刘一浪跟前。
刘一浪看清楚了,这少女正是小禾,也就是紫睛教的圣女,魏荷。
第64章 瘴气桃源谷19 快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一浪皱着眉头, 问向那站在台阶上的少年。从方才少年的话中,他判断出,他应当是重明会的少帮主, 魏莲。
魏莲微微一笑,也不理刘一浪的话,他缓步从台阶上走下, 走到被五花大绑的魏伯长面前, 柔声对他道:“伯父,这是我爹爹的意思。他觉得事已至此,教主之位理应让他接手。”
“你们要杀了我?”魏伯长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就这样一文不值, “你们的银钱,都是我从信徒手里收的,事到如今,你们竟要杀了我?”
“伯父出钱财,爹爹出人手,是这样没错。”魏莲无奈地耸了耸肩,“所以, 现在这里都是重明会的人, 他们都听我爹爹的命令,就算我放过你, 他们也没法放过你。”
说罢,他眼睛瞟向魏伯长身侧的公冶明,说道:“要我说,伯父你的命还不错呢。你边上这个,是个很专业的杀手, 让他送你上路,保证你死得痛苦,没有一丝痛苦。你说对吧,凝血剑?”
什么剑?刘一浪疑惑地皱起眉头,他心想这又是什么江湖上小娃娃过家家的称号,边上这孩子,和重明会的少帮主居然认识?难怪他要同自己一起过来。但这似乎也不太对,他应当不知道在魏莲会在这里。
“这事让我问问你伯父的意见吧?”公冶明难得的笑了下,他笑得很简单,但莫名显得冰冷。
“请便。”魏莲挑了下眉。
魏伯长见这个眼神淡漠的少年半蹲下来,直直地看着自己。他知道这少年的本事,在船上就是他偷袭了自己。他本来还在想,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本领如此之大。现在他想明白了,应当是朝凤门的人。
真是离奇,朝凤门的人怎么会和官兵混在一起,他甚至还穿着官兵的甲胄,拿着官兵的枪。这是哪一出?弃暗投明?
少年没有直接问,只是凑到自己耳边,很轻声地说道:“你若能说出朝凤门的位置,我就保你活着出去。”
魏伯长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怎么回事,这人不是朝凤门的人?他微微笑了下,咬紧牙轻声道:“我要怎么相信你?”
“你还有得选吗?”公冶明咬着牙说道。
魏伯长知道,就算这少年保他出去,也是凶多吉少,大概率是三人都得死在这里,但多多少少算是一线生机。
“好。”他答应道,“渭南鸡笼山。”
“没了?”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魏伯长说道,他感觉自己手腕上的绳索在被一点点割开,这小子还挺讲信用的。
“我起身后,你直接往后跑,跳到湖里,不要回头。”公冶明对他说道。
“聊什么呢?磨磨唧唧的。”魏莲总算等不住,上前一步,想听听这俩人究竟在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
就在此时,公冶明起身了,他连带着他手上的枪,如游龙般飞起,直缴魏莲的脖颈。魏莲早有预料,冷静地退后半步,抬起手上的枪,把他的枪隔开。
这时,不知哪个手抖,从半空射下一枚冷箭,落在俩人脚边。
“别放箭!”魏莲大喝道,反射性地跳步躲开这枚冷箭,这时,公冶明的枪也逼到他面前。
这人是个疯子,都不躲的吗?魏莲惊讶地看着他,看他那双往日平和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怒火,像是被惹急的野兽,不惜一切代价地死咬着猎物。
公冶明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抓住魏莲,利用他脱身,最后杀了他。
“你想杀了我?”魏莲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一抹冷笑。
“我还在。”刘一浪挤到公冶明身侧,高楼上的弓箭手虽然不放箭了,但那些手持利器的人都慢慢包围上来,沿着湖岸将俩人围住。
魏莲手上的枪头一转,堪堪抵住方才的一击。一瞬间他感觉手腕发麻,面前这人的力气似乎变大许多,和先前在沧州遇到时完全不一样了,枪法也精进许多。
毕竟在白朝驹昏睡的二十天里,公冶明每日都要同无数官兵比试,硬是的把那略有些生疏的枪法给练熟了。加上他基础扎实,熟练后如虎添翼。
公冶明见他挑住了自己枪,也不慌,只是枪头一晃。
这时,魏莲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分明看枪头还在自己跟前,已经被自己挡住,却不知为何,下腹一凉,接着剧痛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惊异地往下看去,只见一柄刀插在自己小腹上,没至刀柄。这柄刀他认得,是他送给公冶明的障刀。他忽然释怀地笑。
“刘大哥,擒住他一点点往后退。”公冶明说着,手上的枪一抖,把魏莲的那柄藏着蛊虫的诡枪拨开。
他挑着诡枪的枪头,把那截藏在枪头和枪杆之间的锁链甩出来,只一绕,就将魏莲的枪杆挂在他自己枪头上。
这下两柄枪杆连在一起,成了个加长版的双截棍。公冶明拽着枪杆一甩,将刘一浪和自己身侧的人都逼退到数尺开外。
魏莲还在拼命挣扎,但刘一浪已经牢牢擒住他的胳膊,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刘大哥,你先撤!记住渭南鸡笼山。”公冶明说道。
“渭南鸡笼山?”刘一浪有点茫然地重复了遍他的话,他心情很是复杂,看这少年一副毅然决然的模样,似乎要替自己殿后。
“我们方才过来时,看到援军已经很近了。”刘一浪说道。他确实是看到自己的军队距离紫檀寺不远,才大着胆子带魏伯长过来。
但他少算了一茬,他们去时,弓箭手直接放他们通行。而湖的另一侧,也埋伏着弓箭手,他们见到那么庞大的官兵,不会轻易放行。那些人还在同弓箭手缠斗,没能这么快过来。
“你得听我的!”刘一浪忽地来了气势,他想起明明自己才是这小子的上司。只是这臭小子,一副顺理成章命令自己的样子,把他忽悠进去了。
“所有人,都听好了!你们的少帮主在我手上,想要他的命,就都退后!”刘一浪大喝道。
“放箭!都放箭!”魏莲大喊着,他这时已经不管自己死活了。
但那些弓箭手忌惮少帮主的身份,一时间犹豫不止,竟都不敢放箭。
“进鼓楼!”刘一浪对公冶明喊道,他方才已经观察过这里的形势,他们所处的地方在山门靠西的位置,离鼓楼最近。
而且,他刚刚暗中观察鼓楼许久,那里冲出来人,都被公冶明一棍子扫开去,现在就是无人防守的状态。
弓箭手犹豫的片刻,真给他们三两步跨进了鼓楼。如刘一浪所料,这里没有人。他飞快地抵住门,不让外头的人闯进来。
“人质受伤了,就不管他了。”刘一浪把魏莲丢在地上,对公冶明说道,“我们去楼顶,这后面是西配殿,从楼顶摸过去,去找梁将军。”
西配殿就是火烧得最厉害的地方,那里的房顶已经被烧秃。但好处就是,火烧得太大,无人看守此处。
“快!”
刘一浪一把把公冶明推出鼓楼的后窗,看他翻身飞上屋顶,接着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刘一浪紧随其后,翻上屋顶时,那里埋伏的几人已被公冶明击毙。
真是好俊的身手,刘一浪暗自钦佩,他对着公冶明大力一推,把他往西配殿烧秃的屋顶残骸上推去。公冶明磕磕碰碰地往前飞跃着,他脚步是挺轻,可那些烧成焦炭的残骸禁不起一点磕碰,刷刷地往下落。
等刘一浪要去时,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公冶明站在对面的墙头,他已经离睛神宝殿很近很近了,可他没有离开,而是回头,担忧地看着刘一浪。
这时候,远处的箭矢射过来了。公冶明听到箭声,他匆忙挥枪,堪堪将那些箭矢扫落,但有一枚漏网之鱼,钉在了他的肩膀上。
“快走啊!”刘一浪焦急地大喊。他见少年掷出手里的枪,枪扎在了西配殿的残垣上,给他做了个落脚的支点。
又一波箭矢射来,少年抽出身上那柄仅剩的横刀,隔开箭矢,终于往睛神宝殿落去。
睛神宝殿驻扎的官兵见忽然有人下来,赶忙出枪防卫。公冶明也不喊话,只是举着手里的刀,用刀抵住那些人挥来的长枪。
“等等!自己人!”这些官兵陆陆续续认出了他,这还得宜于他先前比武胜出,加上脸上那道疤痕很是好认,大部分官兵都记住了他。
“刘大哥被困在西配殿了。”公冶明说道,声音特别哑,“你们谁?跟我一起去救他。”
听闻这话,官兵都面面相觑,有人见到他肩膀还插着柄箭矢,劝道:“你都受伤了,别乱跑了。”
“快点!”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这一下声量不算太大,但声嘶力竭,几乎所有人都被他震慑住。
他看看众人,依旧没有回应,眉头一皱,扯下块浅色的布,咬破手指,把方才的五个字用血一笔一划书在布上。再把布块小心叠起收好。
有个留着小胡子的大哥终于走出来:“刘一浪是我结拜兄弟,我跟你去!”
“刘大哥救过我一命,我也去。”
“反正困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和贼人拼了!杀个痛快,死也死个痛快!”
陆陆续续的,有四五人走了出来。
第65章 瘴气桃源谷20 松手!不然我要动手了……
“是谁在擅自行动?”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官兵纷纷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模样威武的男子站在那里,他身上的甲胄与小卒不同,更为华丽, 一看便知是身份颇高。
“梁将军,就是他。”有人应了句。
梁曲仰着脖子,看着那站在墙角下的少年。那少年个头有点高, 几乎与自己齐平, 眼神丝毫不躲,直直的看自己。
“你是扮演鬼神的那个?”梁曲依稀有点印象,他还记得,这小子不是自己军里的, 好像是平阳郡主派过来的人。
他本领颇高, 也很服从命令,才让他去扮演弑神。但他完全不懂什么是军令,也不知是怎么突破的重重险关闯到的这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梁曲紧绷着脸皮,眼神如刀子般,死死盯着他。
少年眼睛并不躲闪,他或许胆大包天不知恐惧为何物,或许是不知道面前这人是何身份,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我要去救刘大哥。”公冶明坦然说道。
“你为何要救他?”梁将军震声问道。
“因为他救我出来。”公冶明答道。
“既然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你出来, 你为何又要折返?你自己找死就算了,还要拉上五六个人一起死?”梁将军问道。
公冶明沉默了片刻, 说道:“刘大哥在西配殿,地势比这里低,西南向的天然斜坡可以挡住远处的箭矢。只要控制住宝殿西侧的窄道,就能直入西配殿,救出刘大哥。方才窄道只有十人防守, 现在,八成是有增援了。”
这是他方才在屋顶上看的地形,就在躲避箭矢的时刻,他已经在谋划此事。掷出的长枪也是故意挑选的位置,好让刘一浪顺利落入西配殿。
梁将军思考片刻,下令道:“赵斯,出列!把西窄道的控制权夺回来。”
“遵命!”一队人往西窄道的位置冲去了,片刻,响起激战声。
“你受了伤,就不要去了。”梁将军对公冶明说道。
“将军也受了伤,不也在作战?”公冶明指着梁曲腰上一道硕大的口子,那口子还在流血。
“方才的小队,也有数人负伤。众人已被围困至此,将军不应再怜惜战力。我穿着甲,箭矢并未深入,仍可为将军效力。”
说罢,他折断了那枚钉在铁甲上的箭。
梁曲见状,说道:“那我也不强行阻拦,你自己小心。”
湖的东侧,大批官兵总算陆陆续续的赶来,他们一路同隐秘的弓箭手鏖战,队形已经被打散,也没察觉队伍里多了个人。
白朝驹混在队伍里,他想着方才公冶明劝自己回去的话,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安。
他说那句“好好养伤”时,嘴角微微往上抬了一点,他居然是笑着说的。就这最后一句话,他忽然笑了,估计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笑了。
这又不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他为什么会笑呢?就他每天那个呆样,脸部跟退化了似的,从来不展露关切的神情,也就怼自己的时候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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