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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夸张了。”狗老大感慨道,心里也在默默点头,“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再往前走吧。”
“等等。”白朝驹说道,放在众人谈话间,他一只默默算着手里的册子。狗老大凑过去看,只看到他册子上横七竖八画着好多线段。
“哦,你还会算卦?”狗老大把他画的线段当成了八卦图。
“不是算卦。”白朝驹说道,“我方才,一直在记录自己行走的步数和方向,把行走步数和方向叠加起来,我们应当在起始点位往西二百七十步左右,不可能是原来的位置。”
“真的假的?”猴姑娘惊叹道。她本就不信马男子所说的回到原点的假设,但对这位少年顷刻间靠计算得出的结论的准确性,也表示质疑。
“我确信。”白朝驹说道,“诸位若想验证的话,可以顺着青龙的图案仔细查看,我方才在一块青龙砖下方地上,刻过个甲字,若没发现甲字,就说明我们在新的一层。”
“那咱们分两队左右看看,检查完毕后,回到梯子下集合。”猴姑娘说道。
众人自发地分散开了,不一会儿,就集合回来。果不其然,都没发现“甲”字。
“真是在第二层了。”白朝驹持剑,在地砖是刻下个“乙”字,“这设计墓穴的人,还真会玩心机,上下两层设计得一模一样。”
“没准还不止两层。”鸡兄说道,“我们继续前进吧。”
更深处的房间里,公冶明正在慢慢选着刀。
这墙上的刀有数十把,他来回走动,装作仔细看刀的样子,眼角的余光一直打量着仇怀瑾。
隐隐约约的,空气中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公冶明心头一惊,那人离这里越来越近了,但他怎么不知道偃旗息鼓,还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惊动不了这里的人吗?
他端着刀的手一抖,手上的刀立刻滑落在地,发出“哗啦”的重响。
“怎么了?这么不小心。”仇怀瑾赶忙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刀。他仔细察看了下刀刃,确保方才掉到地上时,没有把刃摔裂了。
“手没划到吧?”仇怀瑾小心地把刀收好,挂回墙上。
公冶明摇了摇头,心想,应该是把刚刚的闷响盖过去了,仇怀瑾没有注意到。
“现在是第三层了吧?”狗老大爬下梯子。方才“轰”的闷响,正是第二层暗门的开启声。
他拿着火把,照着墙砖,又是同样的青龙纹。
白朝驹算了算记录的步数,说道:“对,这里应当是第三层没错。”
“不知道还有几层,造这地道的人,可真有耐心。”狗老大说道。
不过有了连续两层的经验,一行人加快了步伐,走到朱雀和白虎之间的转角处。鸡兄找到了那块触发暗门的方形石砖,伸手想要开启。
白朝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尽管前两层的通道,都是靠这块石砖开启的。但就在此时此刻,他隐约觉得,这石砖像是个麻痹敌人的陷阱。
“等等!”他赶忙阻止了鸡兄,“我们走远点,让猴姑娘的狗来开。”
鸡兄同他对视一眼,马上理解了他的顾虑,站起身来,让猴姑娘操作。
三只狗按指挥,有序地扒上石砖。一时间万籁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真不对,这石砖是假的?可我刚刚明明……”鸡兄正要上前察看,白朝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一阵隐约的隆隆声传来,伴随着刺耳的刮擦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他转头看去,见石道上空倒悬着一个巨大的物件,往这转角砸过来。
“快跑!”白朝驹大喊道,拉起吓呆在原地的鸡兄,飞快地往前跑去。
“跑过转角就安全了吧?”狗老大说道。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站在转角处,看到那灰黑色的重物狠狠地砸近转角,头上数根尖锐的长刺,在石壁上凿出数个凹坑。
“不对,快跑!”白朝驹大喊道,他看到那重物并没有停下,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巨大力量驱使着它,它继续向转角处的众人继续碾压过来。
数枚砸入石壁的长刺狠狠刮擦着墙壁,发出类似指甲刮过的刺耳声响,指甲似乎将断未断,发出最后挣扎的哀嚎,听得叫人头皮发麻。
“他四个面上,都是尖刺!”狗老大方才贴得及近,看清了那鬼东西的样貌,“怪不得!怪不得这石道横平竖直的,刚好能把这鬼东西卡住,不论它哪个面对着咱们,只要被追上,就死定了!”
“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猴姑娘叫道,“人又不比机关,迟早要累的!被它追上就完蛋了!”
“我们不是有那个嘛!”羊男子说道。
“什么?迷香吗?”虎大哥问道。
“引火香!”白朝驹说道,“那东西会爆炸的!我们还有火把。”
引火香是他从朱雀门的册子上找到的。这东西名字起的很暧昧,一时间难以联想到是炸药,具体用途还是制香师羊男子发现的。他一说这东西能爆炸,白朝驹立刻想起来了,那夜临江楼着火前,有人偷偷往楼里灌了东西,一定就是这个。
“要怎么用?”狗老大问道。
“撒在走道里,引火就会炸。”白朝驹说道。
“那我们岂不是也要被炸到?”猴姑娘说道。
“不用撒在走道里。”鸡兄说道,“你们往上看,这机关是靠顶上的轨道滑动的,我们只要把轨道炸坏,它肯定会停下来。”
“取一包,丢到轨道上,能不能顶用?”白朝驹向羊男子问道,他应当是这里最懂行的了。
“值得试试。”羊男子说道。
“来吧来吧!”虎大哥等不住了,他已经撕了块麻布,把腰间的引火香抓了一把,裹在麻布里,他手掌大,这一握,大抵有姑娘家拳头大小。
“小子,我可往上丢了!火把扔准点。”他对白朝驹说道。
“大家先往前跑!跑越快越好。”白朝驹生怕自己火把扔着急了,误伤别人。
“我数三个数。”虎大哥攥紧了手里的麻布,“三、二、一!”
他抡起手臂,把麻布用力往上丢去。他的力气很大,麻布很快飞到临近天花板的位置,但这时,麻布没被扎紧的口子散开了,里面的引火香散落出来,在空中飘成一团。
就在此时,白朝驹也丢出了手里的火把,火焰刚擦到散出的引火香,立即发出一片刺眼的火光。伴随着轰隆的巨响,石道里顿时一片烟雾缭绕。
白朝驹丢出火把后,只管头也不回地往前跑,根本没敢回头看,听到轰隆的巨响时,他知道,引火香炸开了。
可那指甲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还在继续,他只能继续往前快跑,跑过一处转角,他回头看去,见那块满是尖刺的重物再次狠狠地砸入石壁,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
接着,它又继续向着众人滑行过来。
“到底炸坏了吗?”狗老大边跑着,边焦急地问道。
“还在动啊!”虎大哥也慌了神,他轻功不算快,经过方才的停滞后,他已经是队伍的最后一名,那重物上的尖刺离他的后背越来越近。
“应当是坏了。”白朝驹说道,“方才它底部是悬空的,现在它已经贴着地面了。”
“那怎么还没停啊!”狗老大叫道。
“它再动会儿,会越来越慢的。”猴姑娘说道。
又跑过几个拐口,大部分人都已经跑得气喘吁吁,那刮擦墙壁的尖锐声,也一逐渐变弱,越来越远。
“等拐过这个弯,应当差不多了。”鸡兄说道。
白朝驹不知不觉跑在最前,他替众人举着火把,跑过拐口。隐隐约约地,拐口后的石道深处,站着个人影。
他忽地放慢脚步,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什么?”狗老大跟了上来,他也看到了个站在幽黑石道深处的人形身影,“好像是个女人?”
“墓地里怎么可能有女人?是女鬼吧?”虎大哥说道。
这时,白朝驹看到女人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细细长长的,好像是根鞭子。
他警觉不妙,立刻伸手拦住众人。火把照着他脸上紧绷的微笑,他礼貌问道:
“狮姑娘,您怎么在这儿?”
第93章 鸡笼地下皇3 你还好吗?怎么身子这么……
墓道机关的巨大响动, 惊动了所有人。
不止是墓道里被迫逃命的众人,还有墓道更深处,正装模做样看刀的公冶明, 和站在一边的仇怀瑾。
公冶明被这响动吓了一大跳,他端着刀的手一抖,想要故技重施, 又立即觉察到这响动和刚刚不同。
方才只是短短的一下, 还能利用刀掉落在地的重音掩盖过去。这次响动持续不断,像有个巨大的物件在地上拖拉,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得到。
他侧过头, 看向仇怀瑾。现在危险的可不止那个误触机关的笨蛋, 还有他自己。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正巧有人闯入地道,误触了机关;又正巧他要挑刀,不小心把刀摔了。
仇怀瑾右眼微眯,看着着面前的爱徒。他仔仔细细上下打量,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猫腻。
但阿凝一如往常那般面无表情,眼神平静。那副早已麻木的面部神情,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仇怀瑾看了一会儿, 说道:“你在这儿慢慢挑, 不要乱跑,有人闯进来了, 为师去看看。”
他起疑了,公冶明想着。
倘若执意跟上,定要加重师父的疑心;可若是不跟上,那个笨蛋难逃一死。这里是朝凤门的暗道,没有人比身为门主的仇怀瑾更了解这里。
他默默看着仇怀瑾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握紧了手里的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刚探出门,就看到仇怀瑾的身影停在走道里。
一女子站在他面前,是阮红花。
“有人闯进来了,我去看看。”阮红花说道,眼角余光瞟到了在门口露头的阿凝。
仇怀瑾点了点头,仿佛是注意到了阮红花那瞬间细微的视线变化,他猛地回过头,门框处已空无一人。
他眉头紧皱,对着那早已躲到门框后面的少年,语气冰冷地命令道:
“你就呆在里面,哪儿也不准去。”
伴随着他的话音,房门前的厚重石墙缓缓落下,发出一阵巨响,把满屋的刀和阿凝一起,结结实实地封了起来。
石门把所有光亮挡在外面,整个房间漆黑无比。
师父已经不信任我了,公冶明想着。
他依旧紧紧握着手里的刀,在石门落下的最后那刻,把刀刃抵入石门的夹缝中,企图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手腕被沉重的石板震得发麻,那石门闭合的瞬间,连带着他手里的刀也颤了下。他抬起还夹着竹板的右手,小心地顺着刀脊往上探。
指尖触摸到刀刃冰冷的断口,他的心彻底凉了。那石墙沉重且巨大,顷刻之间,就将他抵住门缝的刀刃撵成碎片。
他举起手,在石板上奋力拍打,企图用激烈的撞击声,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的手掌拍得生疼,但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能把耳朵贴在石壁上,倾听外面的动静。朝凤门的人受过训练,走路没有声音,但那个笨蛋不一样,肯定会发出声音的。
他细细听着,可他的心静不下来,听到得全是自己飞快地心跳声。
隐约地,石壁的夹缝里,飘来一股奇特的气味。他整个人从石壁上弹起,飞快地往后退去。
这是什么味道?难道是师父灌的毒气,要自己死在这密闭的房间里?
他扯下衣服的一角,捂着口鼻,可那股气味越来越浓,透过布片的缝隙,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摸起墙上的新刀,用尽全身力气,往石壁上劈砍过去。
阮红花在石道里等着,她已经猜到闯进的人是谁了。
石道的另一头,果真出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后还跟着一小帮人。
他笑着打招呼:“狮姑娘,您怎么在这儿?”
阮红花眉头一皱:“你当真是不要命了,还敢下来。”
她指了指白朝驹,让他一人过来,示意后面众人在原地别动。
“他没事吧。”猴姑娘看着被阮红花带走的少年,有些忧虑。
“总得有人当这个出头鸟,我们继续。”狗老大说道。
白朝驹跟着阮红花一路走,在地道里绕了好久。地道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随着他们越走越深,那股气味越来越浓烈,越发刺鼻。
“怎么有股奇怪的气味。”阮红花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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