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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信很信任于渊,他一早就知晓了这件事情,但从来没有提起过。
叶宁问起来的时候,蒋长信便将此事告知了叶宁,当然,他并没有说自己是重生之人,只是说偶然发现了于渊的身份。
叶宁也有所猜测,毕竟阿直这个绣衣司的指挥使都找不到的细作,若不是藏得太深,一手遮天,便是已经不在绣衣司之中。
叶宁早有猜想,又听蒋长信说过,因而一点子也不惊讶。至于于渊,他本就是细作本身,自己也不会惊讶,最惊讶的无过于程昭了。
为了设下圈套,让曲清烟觉得有机可乘,所以叶宁主张,不要讲这件事情告诉程昭,程昭乍一听于渊就是杨世仝的细作,他的震惊不是假的,他的震撼太过真实,以至于取悦了曲清烟。
曲清烟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从程昭撕裂了一个突破口,妄图杀死叶宁,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叶宁的陷阱,他已经踏了进来。
叶宁看着被吊在网兜里的曲清烟,道:“真是对不住,你中计了。”
曲清烟不敢置信:“蒋长信,我那么爱你,我那么得爱你……你却帮着这个贱人,三番两次的陷害我!我若不是爱你,杨世仝早就知晓了你宗室血脉的身份!怎么还会留你到如今!”
叶宁却道:“你不向杨世仝告密,是因为你觉得蒋长信恢复皇子身份更有价值,难道不是么?”
叶宁是穿书者,他清楚接下来的剧情走向,杨世仝不过是个阶段性的反派罢了,他终究要被蒋长信扫荡的,而蒋长信是主角攻,他终究要恢复皇子的身份,然后册封太子,成为大梁万万人之上的天子!
恰巧了,曲清烟也知道这些,他一直强调自己是主角,叶宁猜测,他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穿书者,知晓后面的故事发展。而在书中,主角攻和主角受才是一对,曲清烟理所应当的觉得,蒋长信是他的。
曲清烟狠狠的瞪着叶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蒋长信!你明明已经知晓了他的秘密,为何……为何还要相信他?!”
秘密?叶宁心窍一震,什么秘密?
曲清烟道:“叶宁你没想到罢,其实我早就将你的秘密告诉了蒋长信,你是一个外来人,你是一个异类,你是一个炮灰,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叶宁的心跳更快了,他不清楚曲清烟到底和蒋长信说了多少,也不清楚蒋长信到底信了多少,下意识看向蒋长信。
不过蒋长信并没有看他,而是眯起眼目,沙哑的道:“疯疯癫癫。”
嗖——
蒋长信的手腕一转,手中的长剑像投掷暗青子一样掷出去。
“嗬!!”
曲清烟的笑声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长剑直接穿透网兜,钉在了曲清烟的心窍之上,力道之大,直接对穿。
“你……”曲清烟不敢置信,蒋长信的眼中冰冷,丝毫没有怜悯。
他睁大眼睛,倒在网兜中,四肢松散,网兜受力,吱吱呀呀的摇动着,很快的,只剩下吱吱呀呀的响声……
“我说你们大半夜的怎么那么……”吵。
这里是权家,曲清烟的嗓门不小,权子兰这个“圈外人”听到了动静,实在太吵了,因而过来看看究竟。
他刚要走进院落,呲——
曲清烟的血迹喷溅了权子兰一身,他只觉得身上热乎乎的,被夜风一吹凉丝丝的,慢慢低头去看。
“血……?!”权子兰膝盖发软,双腿打颤,正好对上摇摇晃晃,吱吱呀呀的网兜,咕咚一声跌坐在地上。
“死死死……死……”死人?!
权子兰哪里见过这种世面,差点昏厥过去,若是能昏过去也好,可惜他的意志还有一点点坚强,只是脸色惨白的颤抖,并没有昏过去。
“这……这怎、怎么回事?”权子兰颤抖的发问。
他的目光一转,最后盯在蒋长信身上,蒋长信的手中还握着一支空掉的剑鞘,而那把长剑插在曲清烟的心口上。
权子兰指着蒋长信道:“你……你不是痴子?”
权子兰之前就有所怀疑,蒋长信一时傻呵呵,一时又很聪明的样子,看起来像傻子,又不像傻子,到底是不是傻子?
如今他可以肯定了,蒋长信根本不是傻子,他压根就是在装傻充愣!
蒋长信垂下头,看着跌坐在地上,双腿发颤爬不起来的权子兰,微微一笑,露出并不怎么温和的笑容,道:“权公子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对么?”
权子兰:“……”
咕咚!
不等权子兰反应过来,于渊突然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沙哑的道:“请主子爷责罚!”
蒋长信道:“你何罪之有,我为何罚你?”
于渊嘴唇颤抖了两下,下意识瞥向程昭,嗓音更加低沉更加沙哑,道:“于渊欺骗了主子爷,我是……杨世仝的眼线。”
程昭不敢置信,道:“杨世仝的细作是你?!竟然是你!”
于渊对上他的双眼,低声道:“是我……”
“你!”程昭刚要破口大骂,蒋长信抬起手来拦住他的话头,道:“你若是真的为杨世仝卖命,杨世仝怕是早已知晓我的身份,可他如今什么也不知晓,对么?”
于渊低下头,道:“程皇后对于渊有恩,那些恩德不是假的,于渊对皇后的敬重也不是假的,我不能……不能做忘恩负义之徒,绝不会出卖主子爷。”
这些年于渊总是“回乡祭祖”,其实就是去找杨世仝汇报的,只不过他总是挑挑拣拣的汇报,没有任何重点,自然也不会提及蒋长信。
蒋长信道:“既然如此,我没有看错人。于渊,今后你可愿意继续跟着我?”
于渊抬起头来,震惊的眼眸颤抖,道:“主子爷……您……您还让我跟着?你不杀我,不赶我走?”
蒋长信微微一笑,道:“你从未做过伤害我的事情,我为何要杀你,为何要赶你走?”
于渊呆滞了一下,随即咚咚咚使劲磕了三个头,沙哑的道:“于渊愿意追随主子爷,为主子爷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蒋长信亲自将他搀扶起来,道:“好了,这件事情便揭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他顿了顿,侧目道:“曲清烟的尸身,你们二人处理一下。”
说罢,拉住叶宁的手,转头对权子兰笑道:“权公子,时辰这么晚了,回去歇息罢。”
权子兰一对上蒋长信的眼目就害怕,只觉得蒋长信笑起来更可怕,颤抖的道:“好……好好好,我就……就回去了,马上走,立刻走,现在、在走……”
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七扭八歪的,两条腿各走各的,乱七八糟的离开……
蒋长信和叶宁进了屋舍,将门关闭,一时间庭院中只剩下程昭和于渊二人,当然,还有一具尸体。
于渊慢慢走向程昭,道:“我……”
程昭冷笑一声,道:“好啊,你是杨世仝的义子?敢情你们都知晓,主子爷也知晓,主子也知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晓了?”
于渊道:“我也不知主子爷和主子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程昭道:“那你还有理了?”
于渊沉默不语。
程昭道:“我与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你竟然瞒着我,瞒得这么深!若不是今日曲清烟杀过来,我还不知情呢!”
于渊道:“我并非有意思瞒着你,而且……”
他抬起头来看向程昭,沙哑的道:“我也不想与你做兄弟。”
“好啊!”程昭气笑了,道:“不愧是杨世仝的义子,怎么的,你不把我当做兄弟看待,你要如何?把我当做猴子耍么?我告诉你,你这个木……”木头疙瘩……
不等程昭骂骂咧咧,于渊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程昭的手臂,将人圈在怀中,低下头来,含住了程昭喋喋不休的嘴唇。
“唔!!”程昭睁大眼睛,起初未能反应过来,呆滞片刻之后,想要惊呼出声,可偏偏嘴唇被堵住,他稍微一开口,于渊的舌头便窜了进来,吓得他浑身僵硬,开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膝盖发软,差点跌在地上。
于渊搂住他的腰身,脸色狠戾,狠狠的攻城略地,最后贪婪的咬了一下程昭的唇瓣。
“啊!嘶……”程昭终于推开于渊,踉踉跄跄的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道:“你……你怎么咬人!?”
“不、不对……”程昭摇头:“你怎么亲我!?”
重点不是咬人,重点是亲嘴才对!一想到这里,程昭满面通红。
于渊眯起眼目,道:“我说过了,我不想和你做兄弟。”
不想做兄弟,原来是这个意思?程昭满脑子浆糊,平日里他总说于渊是木头疙瘩,而眼下,程昭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木头疙瘩。
于渊继续道:“我想要得到你,让你成为我的人,只看我一个……”
“停!停!!”程昭抬起手来,阻止了于渊的话头,道:“平日里像个木桩子,你……一开口太不要脸!”
蒋长信拉着叶宁回了屋舍,将叶宁微微蹙眉,似乎在走神,不由道:“宁宁,在想什么?”
“刚才……”蒋长信不确定的道:“吓到你了?”
他在叶宁的面前,亲手解决了曲清烟,这可不是蒋长信第一次了结性命,上辈子的蒋长信或许还会心怀不忍,但重生而来的蒋长信,早已经变得麻木,只要是需要他做的,绝不会心生一点点不忍。
叶宁终于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曲清烟方才说的……秘密。”
蒋长信恍然大悟,原来叶宁是为了这个走神。
叶宁道:“你不问问我么?”
“问什么?”蒋长信反问,随即拉起叶宁的手,轻轻的握在掌心中,嗓音温柔起来,那是对待叶宁独一份的温柔,道:“你不是也说过么?每个人都有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就是不想让别人窥探的。叶宁……虽然我不想成为你心中的‘别人’,早晚有一天,你会将我视为唯一。”
“到那时候……”蒋长信道:“你便可以与我分享这份秘密。”
叶宁深深的看着蒋长信,蒋长信道:“快把身上的血迹洗一洗,时辰不早了,你身子这般弱,熬不得夜,赶紧歇息罢。”
叶宁点点头,刚要开口,突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蒋长信问。
叶宁揪着自己的袖袍反复查看,又翻着自己的掌心反复查看,惊讶的道:“血呢?”
“什么?”蒋长信不解。
叶宁将袖袍展开给蒋长信展示,道:“刚才我的袖子上溅上了血迹……”
叶宁距离曲清烟很近,虽然没有权子兰那么倒霉,但也被溅了一点点血迹,就在袖子上,还有手背上。
而此时……
叶宁惊讶的道:“手背上或许能被蹭掉,可是袖子上……怎么一点子血迹也没有?”
衣袍吸了血迹不容易洗掉,叶宁还未清洗,这一转眼,袖口上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沾染半丝血迹,好像错觉一样。
蒋长信蹙眉,道:“你是不是方才看错了?其实没有沾染血迹。”
叶宁仔细回忆,不可能看错,因为叶宁喜爱洁净,被溅上血迹的时候还在想,这衣裳有些小贵,可别洗不出来。
踏踏踏——
是脚步声,快速奔跑而来。
紧跟着是砰砰砰的拍门声。
“主子爷!主子!”
“大事不好了!”
“快开门啊!”
是程昭的嗓音,一声接着一声,一声叠着一声,异常的急促。
蒋长信走过去将门打开,道:“何事,如此惊慌?”
门一打开,叶宁眼睛尖,一眼便发现了,程昭的唇角破了,还红红肿肿的,而于渊也是同款红肿的嘴唇,就好像……
好像前不久接吻过似的,而且是那种很激烈的深吻。
程昭因为太过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叶宁探究的目光,他手里攥着一只网兜,焦急的道:“主子爷,曲清烟他……他……”
蒋长信也看到了那只网兜,那是网住曲清烟的陷阱。
他的目光一凛,道:“曲清烟难不成是装死?跑了?”
蒋长信那一剑,正好插中曲清烟的心窍,不拔剑是死,拔剑也会因为瞬间失血而身亡,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可眼下……
程昭使劲摇头,举起手中的网兜。
叶宁的眼眸一震,网兜干干净净,上面的血迹都消失了。
那么多的血迹,可比飞溅在叶宁袖子上的血迹要多得多,此时却干净的犹如新的一样,难道……
程昭因为太惊慌,一时没能找到自己的嗓音,于渊沉声道:“曲清烟的尸体……消失了。”
第75章 再也不见
程昭使劲点头:“我亲眼所见,当时我们在……”
他说到这里,突然打了一个磕巴,整张脸都僵硬起来,下意识瞥了一眼于渊。
当时他们在接吻……
曲清烟的尸体吊在网兜里,而于渊桎梏着程昭,在旁边接吻。一开始程昭想要推开他,但后来渐渐失去了力气,也不知怎么回事,便和于渊吻做了一团,晕晕乎乎,东南西北都分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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