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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样东西,立刻冲出大门。
蒋长信正好回来,见到叶宁跑出来,道:“宁宁,怎么了?”
叶宁来不及回答,抓住一个路过的仆役,道:“有什么人方才来过这里么?”
仆役奇怪的道:“小的没有见过什么人啊,叶老板和蒋郎君下午都不在,院落应该无人进来才是。”
“到底发生了何事?”蒋长信奇怪的道。
叶宁拉着蒋长信回了屋舍,反手关门,这才将那封信件拿出来,递给蒋长信。
蒋长信的目光同样狠狠一震,只是普通的信件,但上面写着——曲清烟三个字。
蒋长信沉声道:“不可能,曲清烟已经死了。”
还是蒋长信亲手了结的曲清烟……
叶宁道:“我也是怕有人故弄玄虚,拆开看看罢。”
蒋长信将信件拆开,头一行小字写的便是——杨世仝之细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蒋长信的脸色沉下来,叶宁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继续往下看去。
是约蒋长信一个人见面的书信,以杨世仝的细作为诱饵,让蒋长信今夜子时,去京郊一见。
落款正是曲清烟。
叶宁道:“曲清烟难道没有死?”
蒋长信沉默不语,他的剑法自己最清楚,曲清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为何却突然出现?难道是有人假冒,但若是假冒,为的是什么?
叶宁看着书信,突然发问:“蒋长信……你是不是早就知晓细作的身份?”
蒋长信一愣,豁然看向叶宁。
叶宁对上蒋长信的眼神,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道:“你果然知晓细作的身份,若我猜的没错,阿直之所以没能在绣衣司中找到那个细作,是因为……”
叶宁轻声道:“他曾经,是绣衣司的人。”
蒋长信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点了点头,证实了叶宁的猜想。
叶宁恍然的道:“果然是他。”
他又看向那封信,道:“眼下如何,这个曲清烟也不知是真是假,他要见你,也不知意图是什么。”
蒋长信道:“故弄玄虚,我自不会去见他。”
叶宁的眼眸微微转动,道:“曲清烟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若是上赶着去见他,或许会中了他的圈套,不如……我们也下一个圈套,引他前来。”
“圈套?”蒋长信追问。
叶宁点点头,道:“若那个人真的是曲清烟,按照他对你的执着,你不去见他他必然会来见你,咱们在院中布下圈套,等着他上钩就可以。”
二人立刻行动起来,在院落中布置陷阱,等一切都安排好,早已经过了子时。蒋长信并没有去赴约,二人便歇息下来。
这一夜风平浪静,曲清烟并没有出现。第二日的白天同样风平浪静,很快天色便阴沉了下来,进入了夜幕。
叶宁今日去挑选铺子,回来的有些个晚,在大门口下了马车,和权子兰一并进入权家的宅子。
权子兰道:“今日看了那么多家店面,你也累了,赶紧去歇息罢,明日还有两间店面可以挑选。”
叶宁点点头:“也辛苦权公子了。”
二人分开之后,叶宁便一个人往下榻的院落走去。路上只挂着几只灯笼,夜色朦胧又昏暗。
沙沙……
一声轻响。
叶宁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继续往前走,而身后一个黑影突然闪现出来,手中银光粼粼,竟然握着一把长剑,冲着叶宁的背心刺上去。
当——!!
有人突然出现,一下挑开那黑影的长剑。
叶宁听到动静,这才转过身来,他看到那黑影,并没有半点子意外,也没有任何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叶宁淡淡的道:“曲清烟。”
蒋长信一直埋伏在院子里,就等着曲清烟出面,他早有防备,一下子挑开曲清烟的偷袭。
曲清烟没想到蒋长信也在,露出震惊的面容,脸色狠戾,引剑再次冲着叶宁刺去。
当——当!
又是两声,曲清烟和蒋长信快速交手,只是两招,曲清烟显然不是蒋长信的敌手,他向后退了两步,露出不甘心的神色,但还是决定撤退。
“想跑?!”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钻出,快速斩断曲清烟的后路。
是程昭!
程昭手执长剑,轻功灵动,动作快如鬼魅。
曲清烟看了一眼蒋长信,又看了一眼程昭,前后路都被堵死了,他稍微一衡量,似乎觉得打不过蒋长信,于是一狠心从程昭这面突破。
曲清烟嘶吼一声扑过去,完全就是搏命,程昭挡格,没想到曲清烟这么厉害,他连连后退,显然不敌。
当——!
却在此时,一枚暗青子快速发出,直接挡住曲清烟的进攻,为程昭争取了喘息的机会,程昭配合默契,爪机时机,引剑上前。
“啊!”曲清烟惨叫一声,被划破了胳膊。
那投掷暗器的人一下从黑夜中钻出,一袭黑衣,正是一直在做暗卫的于渊。
程昭与于渊并肩而立,笑道:“来的这么晚!”
于渊则是淡淡的道:“刚刚好。”
曲清烟被蒋长信、程昭和于渊包围住,叶宁不会武艺,他虽然“很能打”,但是遇上练家子自然不会逞能,很识趣儿的站在后面。
叶宁道:“曲清烟,真的是你,你没有死……”
“哈哈哈!”曲清烟笑得张狂:“我自然没有死,毕竟我可是主角啊!而你叶宁……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蝼蚁!”
叶宁眯起眼目,这是什么意思?曲清烟难道可以死而复生?
程昭道:“与他说什么废话,浪费口舌!一次死不了,就杀他第二次!”
“凭你?!”曲清烟不屑:“一个短命鬼配角,也配?!”
蒋长信皱起眉头,他不知曲清烟所说的主角配角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程昭是一个短命鬼。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程昭的寿命的确不长,他死在了蒋长信扳倒杨世仝的路上,没能看到蒋长信被册封为太子……
曲清烟为何会知晓?蒋长信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
程昭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还以为曲清烟只是在咒骂自己,道:“我们三个人,你只有一个人,就连主子爷你都打不过,更何况多了我俩。”
程昭说完,立刻引剑上前,于渊眼睛一眯,快速跟上,二人似乎很有默契。
如果单说程昭一个人的武艺,那肯定是不如曲清烟的,如今却加了一个于渊,且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完全就像是一个人似的,根本毫无破绽。
曲清烟起初不屑,但很快吃力,节节败退,这还是在蒋长信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你们……”曲清烟突然高喊:“难道不想知道谁才是杨世仝的细作了吗!?”
“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程昭冷笑:“说什么鬼话?打不过,现在开始叭叭叭了是不是?老子才不信你的狗吠!”
说着,一脚踹中曲清烟的胸口。
“啊——”曲清烟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眼看程昭再次逼来,慌忙大叫:“杨世仝的细作,是于渊!!”
程昭一愣,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曲清烟一个翻身,从他的剑下溜走。
曲清烟哈哈大笑,道:“曲清非一直在排查绣衣司中的细作,可是没有任何成果,对也不对?我实话告诉你们罢,他永远也查不到结果,因为那个细作,曾经是绣衣司的人,现在并不是绣衣司的人……”
“他就站在你们的面前,利用你们的信任……正是于渊!”
第74章 重生
“于渊?!”
程昭下意识看向于渊,满眼的不可置信,喃喃的道:“怎么……怎么可能?”
曲清烟见程昭发呆,冷笑一声,突然引剑突破,想要撕开程昭这个破绽。
“当心!”于渊快速冲过去,一把拉开程昭。
嗤——
曲清烟的剑锋划破于渊的手臂,鲜血一下子飞溅出来,直接喷在程昭脸上。程昭一个激灵,这才稍微清醒一些。
曲清烟刺伤于渊,但是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于渊,也不是程昭,而是……叶宁。
他趁着二人露出破绽,一个虚晃,直接绕到背后,直扑叶宁而去。
“哈哈哈!!”曲清烟嘶声力竭的大笑:“叶宁!我今日便要你的命!”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小小的炮灰,会不会死而复生!”
叶宁眯起眼睛,心中一突……死而复生?
曲清烟本已经被杀死,这一段时日销声匿迹,却突然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像……
就像死而复生一般!
难道曲清烟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曲清烟的剑锋逼来,程昭和于渊距离最近,但是他们二人武艺都不敌曲清烟,而蒋长信距离叶宁最远,只能大喊一声:“叶宁!”
曲清烟的长剑快速逼近叶宁,叶宁下意识慌张后退,在练家子面前,叶宁的那些手段根本就不够看,完全是任人鱼肉宰割的食料。
“哈哈哈——”
曲清烟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惊叫。
“啊!!”
叶宁是砧板上的鱼肉,他连连后退,只会惹得曲清烟的嘲笑,曲清烟自然不会将他放在眼中,执意追击,谁能想到叶宁的慌张是装出来的。
叶宁所在位置早就布置好了陷阱,他让开陷阱后退,狂喜的曲清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脚踩在陷阱之上,网兜瞬间拉起,直接将曲清烟兜起来荡在空中。
曲清烟大叫一声,满眼的不可置信。
因为太过震惊,他手中的长剑从网兜中掉了出来,而网兜结实,徒手根本撕扯不开。
“叶宁?!!”曲清烟狠狠的瞪着叶宁,眼眶差点爆裂开来,眼珠子通红,好似吃了死人肉一般。
“你是故意的!?”
叶宁微微一笑,哪里还有方才的惊慌失措,道:“感谢你的配合。”
无错,叶宁就是故意的。
他知晓曲清烟对蒋长信很是执着,如果蒋长信不去见他,曲清烟很可能会来见蒋长信,因而叶宁提前布置了陷阱,等着曲清烟上钩。
方才曲清烟突然说出于渊就是杨世仝安排的细作,其实叶宁和蒋长信早就知晓了这一点,他们一点子也不惊讶。
正如叶宁所说,蒋长信早就知晓细作是谁。之所以阿直一直调查不出细作的身份,正因为细作以前是绣衣司的人,而眼下并不是。
蒋长信乃是重生而来之人,他了解程昭和于渊的宿命,因而早就知晓,于渊其实是杨世仝的细作,不只是细作,于渊还是杨世仝的义子。
十常侍都有自己的义子,就如同曲音的义子是阿直一样。所有人都知曲音对阿直如珠如宝,捧在手心怕碰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大家都说阿直上辈子积攒了什么福德,居然碰到了曲音如此好的义父。
然而于渊……
于渊或许是上辈子造了怨孽,以至于他这辈子遇到了杨世仝。
于渊是杨世仝的义子不假,成为十常侍之首的义子,本该是比阿直还要风光的事情,可结果完全不是如此,在杨世仝的眼中,于渊就是一枚棋子,可有可无,有的时候便要狠狠的利用,榨干所有的价值。
之前说过,于渊是被程皇后搭救,感念程皇后的救命之恩,这才忠心耿耿的报答蒋长信的。这一点也不假……
当年于渊还很小,无父无母,杨世仝看上了他,觉得他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便一直暗中培养,等待时机成熟,杨世仝便找来一堆的宫役和太监,日日毒打于渊,只为了让于渊在程皇后面前装可怜,讨得程皇后的欢心与信任。
为了逼真,那些太监和宫役是真的毒打于渊,在他们的眼中,于渊不是人,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小小的于渊默默的承受了这一切,终于有一天,程皇后路过发现了于渊,正如杨世仝所预料的一模一样,程皇后心地善良,甚至有些小小的圣母,怎么可能忍心看到这般小的孩子被毒打。
程皇后领走了于渊,让御医给他看病、治伤,给他饭吃,给他水喝。于渊头一次感觉到了嘘寒问暖,原来这四个字是如此写的。
从那之后,于渊顺利变成了程皇后身边的细作,将程皇后的一举一动告知杨世仝。于渊很痛苦,义父是毒打自己的人,程皇后才是那个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水深与火热,都是真实的,深深的烙印在小小的于渊心里。
那一年十常侍叛乱,还是于渊偷偷告密,程皇后将小皇子梁策,也就是眼下的蒋长信,交给当时的丞相,丞相转而将蒋长信托孤给蒋家老太爷,这才让蒋长信神不知鬼不觉的顺利离开京城。
因为蒋长信是重生的,所以这一切他都很清楚。他清楚于渊是那个细作,但他也清楚,于渊这个人看起来少言寡语,其实他是最敬重程皇后的。
程皇后死后,于渊被安排入了绣衣司,在绣衣司里继续做细作,监视曲音的一举一动,过了几年之后,于渊又被杨世仝安排离开京城,遍地搜罗遗留在外的宗室血脉。
于是,于渊发现了蒋长信。
于渊很是震惊,蒋长信长得越来越像当年的程皇后了,尤其是那眉眼,和程皇后简直一模一样,绝对……绝对不能让杨世仝发现,蒋长信就是当年幸存下来的小皇子……
于渊一直守在蒋长信身侧,他说是为了报答程皇后对他的恩典,其实于渊说的没错,他也是如此做的,这么多年来,他若是想要向杨世仝告密,蒋长信早已被千刀万剐,可是蒋长信安安稳稳的活着,足以证明,于渊虽然是个细作,但他从来没有向杨世仝告过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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