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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又怕十常侍会针对她仅剩下的那些族人,因而一直保留实力,只做一个垂垂暮已的老者。
如今,她见到了蒋长信,突然从心底里燃烧出来希望,或许……大梁还有救。
蒋长信感叹道:“曾祖母为了大梁的江山,一直隐忍,这样一把年纪了,本该尽享天伦之乐,却还要担忧社稷。”
叶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事情完了,你好好儿的侍奉老人家,也就是了。”
“是啊。”蒋长信收回神来,笑道:“宁宁如此善解人意,若是由你陪咱曾祖母说话,曾祖母一定会欢心的。”
叶宁一僵,谁跟他咱们……
“怎么了?”蒋长信笑起来:“宁宁不好意思了?”
叶宁翻了一个大白眼儿,看得出来,蒋长信见到亲人真的很是欢心,以至于欢心的想要调戏叶宁……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还未走出公车署,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停车检查。
叶宁眯起眼睛,竖起食指贴在自己唇上,示意蒋长信不要出声,自己出去看看。
哗啦!叶宁打起车帘子走出去,心头不由一震,是杨世仝!
杨世仝站在公车署门前,带着一队金吾卫,又带了一队环列之卫,正在一个一个排查出宫的车马。
金吾卫高声道:“太皇太后寿诞在即,进出宫的车马一律严查!所有人等必须下车,货物开箱检验!”
叶宁皱起眉头,杨世仝是认识程皇后的,如果蒋长信一下车,必然会被杨世仝怀疑,那一切就全都完了。
踏踏踏——
有人急匆匆走过来,是曲清非。
阿直一身绛紫色的绣衣,衬托着挺拔高挑的身姿,四指宽革带束腰,精瘦而干练,手压秀衣剑,显然是听说了杨世仝在排查,正在着急上火。
叶宁和阿直立刻对上眼神,对阿直摇了摇头。
阿直正要上前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阿直若是来救场,自然是好的,可是绣衣司的人突然前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更会让杨世仝起疑心,杨世仝又是多疑之人,很容易将蒋长信暴露出去。
叶宁眼眸微微转动,立刻走上前去,道:“杨大人。”
杨世仝看到叶宁并不意外,今日是叶宁入宫习学规矩,认一认台面的日子。
叶宁压低了声音,道:“杨大人,借一步说话。”
杨世仝很是奇怪,与叶宁走到一侧,道:“何事?”
叶宁的声音压得更低,还拢起手来,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道:“杨大人,不是叶宁我背地里说人闲话,但是唯恐杨大人吃了亏,还不知情,杨大人又对叶宁有知遇之恩,实在……”
“唉!”叶宁叹息一声,道:“我就说了罢。其实两日之前,叶宁刚刚进入京城,王皇后便遣人来接叶宁入了宫!”
杨世仝皱起眉头,这个事儿其实他知晓,不过是后来晓得,那时候叶宁已经出宫了,杨世仝没有必要为了叶宁,得罪了王皇后,也就没管。
叶宁道:“王皇后听说叶宁的奶茶滋味好,因而让她的侄儿王邕,来买叶宁手中的食谱。”
“买?”想必杨世仝也知晓王皇后和王邕的秉性,冷笑了一声。
叶宁点点头,道:“因着叶宁已经收了杨大人的钱财,怎么敢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呢?所以便拒绝了皇后娘娘和王大厨,只不过……”
他迟疑起来,故意期期艾艾的道:“只不过……今日叶宁入了宫,那王大厨出言不逊,而且多方阻挠,诋毁叶宁也就算了,他明知叶宁是为杨大人您做事儿,还如此不依不饶的,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叶宁道:“还说杨世仝不过是个阉种,皇后娘娘才……”
“放肆!!”杨世仝一张脸面通红,眼珠子充血,脖颈上的青筋连蹦。
“杨大人千万不要动怒,”叶宁道:“或许王大厨只是随口一说,不是真心话的。”
叶宁挑拨离间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虽然平日不喜搬弄是非,但不喜归不喜,关键时刻能力还是到位的。
杨世仝最厌恶别人喊他阉人,气的浑身发抖:“好啊,这个王邕!我看他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说罢,一挥手,带着侍卫匆匆离去。
叶宁挑起眉头,唇角化开笑容,挑拨离间真好啊,既能分化王皇后和杨世仝,又能解决眼下的危机。
叶宁回头看了一眼阿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终于粼粼前行,安稳的度过宫门。
“宁宁,”蒋长信道:“我方才都看见了,你与曲清非眉来眼去的。”
“眉来眼去?”叶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又摸了摸眉毛。
蒋长信搂住他,道:“宁宁我吃味儿了。”
叶宁无奈:“你哪里看的眉来眼去的?还不是为了藏着你?别人金屋藏娇,我藏了这么大一块。”
蒋长信笑起来,道:“那宁宁,喜不喜欢我这样大块的?”
叶宁可没他脸皮厚,自然是不回答的,蒋长信不依不饶,将叶宁按在马车之中,慢慢的吻了上去……
王邕气愤的从宫中离开,他回了金满楼,正好遇见“沾花惹草”的权子兰,在他眼中权子兰十足碍事儿,但凡是金满楼的客人,都会与权子兰攀谈两句,分明自己才是金满楼的顶梁柱,他算个什么?
王邕走过去,站在权子兰面前,道:“权管事,我听说……宁水食肆的叶老板,住在你家里头?”
权子兰道:“叶老板乃是我姨母家的少夫郎,如今刚刚入京,借住在我家里头,不知有什么问题么?”
“哼!”王邕道:“你可知晓那个叶宁,何其的无礼,竟敢对皇后娘娘不恭敬!”
权子兰装傻充愣,道:“这话怎么说呢?前两日叶老板进宫,不是好好端端的,若是冲撞了皇后娘娘,怎也不见有人责罚他?今日王大厨你才说道,是不是……是不是有点……”
王邕脸色难看,冷声道:“我便实话告诉你罢,皇后娘娘想要叶宁的奶茶食谱,可是叶宁给脸不要脸!他不是住在你家里么?去把他奶茶食谱偷出来。”
“偷?!”权子兰眯起眼睛,已然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道:“我权家虽然不是福书村,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商贾,从来不做这等下流的勾当。”
“好啊,你清高?”王邕道:“我今日还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若是无法偷出奶茶的食谱,金满楼的掌柜,可以姓权,也可以不姓权!你自己个儿好生掂量掂量罢!”
叶宁被蒋长信按在马车中亲吻,马车很快停靠下来,已然停在了权家的大门口。隐约还能听到外面传来权子兰的嗓门……
“这个王邕,真是气煞我了!”
“他平日里作威作福也便算了,竟是如此下流之人!”
“他还想威胁我权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权子兰被气炸了,也不顾及自己贵公子的形象了,嘴里差点骂出三字经来。他气哼哼的说了一大通,马车一动不动,竟是没人下车。
权子兰奇怪:“蒋郎君?叶老板?”
还是没有人出声。
进了一趟宫,莫不是出现什么意外了?
权子兰心头一紧,难道是王邕……
他立刻用折扇一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打起车帘子,仓促的道:“叶老……”板——
蒋长信早就听到权子兰在外面气愤的嚷嚷,他就是故意不放开叶宁的,一定要在权子兰面前彰显一下所有权。
哗啦——
车帘子打开,叶宁面色潮红,伸手抵在蒋长信的胸口上,想要将蒋长信推开,可是偏偏蒋长信“力大如牛”,叶宁又被吻得浑身软绵绵。
于是,权子兰便看到二人亲密缠绵的模样。
权子兰:“……”眼睛、眼睛好疼!
权子兰立刻用折扇遮住眼睛,放下车帘子,哪知车中还透出蒋长信笑呵呵的嗓音:“宁宁,你怎么还摸人家的胸,怪害羞的。”
叶宁:“……”???
权子兰:“……”叶老板看起来冷冰冰,原来房事还挺火辣的?
蒋长信是爽了,彰显了所有权,可是一进门便惨了。
他使劲拍着房门:“宁宁,我错了,你让我进去罢。”
“宁宁……”
“宁宁?开门啊……”
权子兰来寻叶宁的时候,便看到蒋长信好似一只巨大的看门犬,正不停的扒拉房门……
权子兰尴尬的道:“那个蒋郎君,若不然……让我叩门罢。”
蒋长信凉丝丝的瞪了一眼权子兰,但还是让开了半步。
权子兰叩门,道:“叶老板,我有要紧事与你商议。”
不需要叩门第二次,吱呀——房门打开了。
于是权子兰再一次被蒋长信狠狠的瞪了一眼。
叶宁站在门口,道:“权公子有事儿么?进来说话罢。”
蒋长信也想跟着进去,叶宁回头看了他一眼,道:“站在门外。”
蒋长信买进去的脚立刻缩回来,程昭端了茶水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爷,啧啧摇头,颇为感叹。
权子兰顶着巨大的压力,想要进门坐下说话,但又不太敢,他怕蒋长信这个“看门犬”会把自己撕成碎渣。
权子兰尴尬的一笑,道:“没事没事,我就站在这里说罢。”
他将王邕让他偷盗食谱的事情说了一遍,道:“这个王邕,平日里嚣张跋扈,原来人品也如此败坏,竟叫我做一些偷盗之事,实在下流!”
叶宁挑眉:“那权公子……答应他了么?”
权子兰扇呼着折扇给自己降温:“当然没有,我当场狠狠的骂了回去,告诉他这等下流无耻之事,我权家的儿郎绝对不做,让他死了这条心罢!”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如今的金满楼,已然不是当年的金满楼了,王邕把老掌柜挤走,下一步想要挤兑的人就是我,他恨不能赶紧赶我离开。我本想在金满楼里多撑一些时日,也算是对得起老掌柜了,可是眼下……罢了,那种肮脏之地,走就走了,我也不稀罕!”
叶宁摇摇头,道:“权公子,你应当答应他才是。”
“什么?”权子兰没听清楚:“答应、答应他?”
叶宁笑起来,他的笑意温柔,带着一丝丝的狡黠,道:“是呢,答应他。”
权子兰看得呆了,怎么会有人笑起来如此好看,却又如此灵动的,好似……在想什么坏点子,但坏的很可爱。
权子兰的感觉没有错,叶宁就是在想坏点。
蒋长信见到权子兰对着自己的夫郎发呆,大步迈进门去,拦在权子兰面前,道:“宁宁,你可是有什么法子整治王邕?”
叶宁瞪了一眼擅自走进来的蒋长信,不过也没说什么,道:“无错,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整治王邕,不需要咱们出手……君子善假于物也。”
他对权子兰招招手,道:“权公子,你这就去告诉王邕,今日午夜,请他来见面,把奶茶的食谱偷盗给他。”
“这……”权子兰迟疑。
叶宁道:“照我说的做,权公子难道不想看好戏么?”
权子兰一收折扇,道:“好!我全听叶老板的。”
权子兰很快出门,去见了王邕,告诉他今夜碰面,便可以将食谱偷给他。王邕听了很是得意,还以为权子兰是怕了他,怕被赶出金满楼,于是二人约定了碰面的位置。
权子兰回来之后,便将具体位置告诉了叶宁。
叶宁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是送进宫里头,交给杨世仝的。
蒋长信一看便懂了,叶宁今日才与杨世仝告了状,挑拨离间杨世仝和王皇后的干系。如今王邕对奶茶食谱不死心,就是对杨世仝的挑衅,把这件事情告诉杨世仝,杨世仝绝对不会饶过王邕。
叶宁笑起来,道:“王邕不过是王皇后敛财的工具罢了,杨世仝便算是杀了王邕,也就是杀鸡儆猴,王皇后必然也不敢与杨世仝撕开脸皮。”
夜色浓郁,逼近子时。
王邕鬼鬼祟祟的走出来,来到了和权子兰约定的小胡同之内。
“权子兰!权子兰?”
王邕喊了两句,没有见到人,气愤的骂骂咧咧:“姓权的小白脸儿!他娘的,难道在诓骗老子?!”
踏踏踏——
是脚步声,一片阴影投下来,慢慢在小胡同中扩大,有人走了进来。
王邕下意识以为是权子兰,立刻迎上去,大吼道:“权子兰,你他娘的……”
他说到这里,嗓音突然顿住了,因为来人根本不是权子兰。
而且来人并不是一个,而是一队。
走在最前面的,虽然穿了常服,但王邕显然识得他,正是大名鼎鼎的十常侍之首杨世仝!
杨世仝的身后,跟着持刀的金吾卫。
“杨……杨大监……”王邕一下子怂了。
杨世仝脸色阴霾,骷髅一样的眼眶凝视着王邕,阴测测的道:“王大厨,好大的胆子啊,金满楼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么?怎么?三番两次的,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不不不……”王邕使劲摇手:“杨大监,您、您误会了,我怎么敢啊……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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