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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叶宁回来,什么人都见过了,蒋家的厨子都未曾换过人,唯独不见章知远,叶宁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便问了。
蒋长信酸溜溜的道:“宁宁,你在榻上怎么能提起旁的男人的姓名?”
叶宁:“……”蒋长信委屈的样子,好油腻啊,完全不适合他,已然幻视了当年装傻充愣的蒋长信……
蒋长信无奈的道:“章知远如今高中,自然不必住在旁人家中,如今在翰林院供职呢。”
叶宁的困意瞬间消散,睁大眼睛:“表兄终于高中了?”
章知远是个呆头呆脑,有点子迂腐的人,在他的心里,什么男郎、哥儿和女子的固有思想根深蒂固,不过章知远并不是一个坏人,甚至还在努力的改变自己的思想。他酷爱读书,一心就是想要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
以前十常侍当政,章知远没有钱财,别说是去京城考试了,因为没钱上下打点,贪污舞弊横行,便是连省考他都过不去。
十常侍下台的第二年,章知远被凭借着自己的才华考取了功名,而且因为叶宁的奶茶限量版题诗,章知远也成为了京城的才子,追求者无数,还形成了很多“粉丝团”。
蒋长信道:“你便不要担心了,章知远好得很,来宁宁,咱们快歇息,乖,闭眼……”
叶宁也就是问问,他才不会多操心,听到章知远高中,也替他欢心,便点了点头,乖乖的闭眼睡觉了。
第二日一大早,太阳还未升起来,四周黑压压的一片,蒋长信已经蹑手蹑脚的起身,生怕吵醒了叶宁,抱着自己的衣裳出了门,回身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这才窸窸窣窣的穿起衣裳来。
蒋长信穿戴整齐,熟门熟路的准备翻墙离开,小门吱呀一声却打开了,一个仆役探头过来,笑道:“老太爷吩咐了,给陛下您留了门,走后门总比翻墙体面一些。”
蒋长信:“……”
原来蒋长信折返回来的事情,老太爷都知晓。并非老太爷功夫多好,耳聪目明,而是因为老太爷实在了解蒋长信,知晓他的秉性。
蒋长信咳嗽一声,大步从后门离开,翻身上马,快速的往皇宫赶去。
“何人?”于渊正在值夜,再过一会子便会下执,没想到这个时候听到轻微的声响,还以为是刺客。
叮——当当当……
一颗石子从角落滚出来,滴溜溜的滚到于渊的靴子边。
于渊低头一看,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对着身边的金吾卫道:“你们去那便巡看一圈。”
金吾卫面面相觑,那边?那边不是刚走过来么?怎么还要再去?
但无人敢质疑于渊,立刻应声,大步朝来的方向走回去。
金吾卫一离开,于渊立刻朝着墙角的方向走过去,很快,哗啦一声,一条黑影犹如雄鹰,迅捷的从高大的墙头跃入。
是蒋长信……
于渊并不惊讶,看他帮忙支走金吾卫的举动,配合的还挺默契,应该是有些经验的。
于渊道:“陛下,您又去饮酒了?”
蒋长信飞身跃下,理了理衣袍,道:“自然没有,朕是陪着宁宁,在蒋家过夜了,赶回来上早朝。”
于渊:“……”
叶宁不在的时候,蒋长信是去宁水食肆买醉,如今叶宁回来了,蒋长信还是不在宫中过夜。
蒋长信拍了拍于渊的肩膀,道:“朕先走了。”
他一路躲开守卫,回到小寝殿,刚一进门……
“主子爷!您可回来了!”
是程昭。
程昭冲过来,道:“那些太监宫女都进来好几回了,我一瞧殿里没人,就知道您跑出去了,若是被宫人发现如何是好,快点快点,换朝袍,要上早朝了。”
蒋长信一笑,道:“程昭啊,我看你不要当什么程家的宗主了,你很适合朕的太监总管。”
程昭:“……”!!!
叶宁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日上三竿了,因为没有人来打扰叶宁,叶宁甚至不知自己竟然如此能睡懒觉,浓烈的日头从窗户晒进来,时辰好像都不早了。
“坏了……”叶宁赶紧起身,跑出屋舍。
“少夫郎,”一个仆妇道:“您起身了?有什么吩咐么?”
叶宁道:“几时了?快给我打水盥洗,我得去厨房做朝饭。”
“噗嗤……”仆妇笑起来,道:“少夫郎别着急,还有一会子便午食了,不必做朝饭了。”
叶宁一愣,中午了?
正好大奶奶走过来,道:“宁儿,别忙了,你累了便多休息,朝饭什么时候吃不行?”
于是叶宁的朝饭变成了午饭,午饭给姜家老爷做了油皮儿的小笼包,一口一个,这吃食对于蒋家这种大门大户来说,并不算稀罕,但众人吃得十足欢心,有说有笑。
等吃了午饭,老太爷便将收入家谱的事情与叶宁也说了一遍,想必是蒋长信和老太爷通过气,叶宁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就按照蒋家的规矩办事儿。
收入家谱需要选一个良辰吉日,便定在下个月初,也没有太久的光景。蒋家很久都没有大喜事儿了,也不想委屈了叶宁,都知道他在京城立足不容易,因而打算大办特办,风风光光,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请过来,给叶宁撑门面。
叶宁本打算在蒋家多住两日的,不过到了黄昏,宫中来人了,是蒋长信一日见不到叶宁,想念的紧,催促着他回宫呢。
老太爷笑起来,道:“去罢去罢,别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了,都挺好的。”
叶宁告别了蒋家诸位长辈,这才走出来,坐着宫中派出来的轿子往回去。
轿子入宫之后,在公车署停下,宫人为叶宁引路,一看便是往小寝走的方向。
距离小寝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一队宫役从旁边经过,全都扛着木头,搬着碎石,好似是在营造修缮宫殿的宫役。
小太监见叶宁好奇,也知晓叶宁是新皇的原配夫郎,连太皇太后都爱见,便恭恭敬敬,甚至很是讨好的道:“这些宫人都是负责修缮宫殿的,陛下吩咐了,将小寝旁边的宫殿重新修缮一番,等修缮好了,请贵人您住进去呢。这可是距离陛下的小寝,最近的宫殿了!”
其实按照蒋长信的想法,根本不必修缮宫殿,直接让叶宁住在小寝就是了。但皇家有皇家的规定,这些劳什子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宫殿修缮的行程很紧,工部便从旁的地方拨了一部分宫役来充当劳力,便是叶宁看到的这些人了。
一个搬着石头的老妇人,似乎听到了叶宁与小太监说话,她抬头去看叶宁,眼睛中迸发出诡异的光芒,突然将石头一扔,哎呦一声向叶宁扑过去。
叶宁虽然是个哥儿,但他并非娇滴滴的哥儿,反应也很快,后撤两步,没有叫那老妇人碰瓷儿。
那妇人一下子倒在地上,旁边监工的上士立刻冲过来,砰砰使劲踢了那妇人两脚。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这贱奴不是有意冲撞贵人的!”
那妇人却嚎啕大哭,道:“叶宁!!你还认得我么?叶宁!是我啊!是我啊——”
妇人浑身脏兮兮,满头满脸的灰土,头发黑白参半,还混合着沙土,叶宁一时真的记不清楚是谁,自己当真识得?
那妇人指着自己,喊道:“是我啊,我是王皇后!”
嘭!
上士又是狠狠一脚,道:“什么皇后?!你也敢自称皇后,一个被废的下贱奴隶!”
王皇后?
叶宁恍然大悟,竟然是王皇后。
他自从回来,也听了一耳朵八卦,大多是程昭给他讲的八卦。太上皇主动提出退位,蒋长信上位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废掉了王皇后,没有让王皇后变成王太后,至于被废的原因,那便太多了。
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毒杀新皇生母。
叶宁其实有些奇怪,按照原著来说,蒋长信在很靠后的剧情才知晓王皇后的恶毒,起初都觉得王皇后是好人,把王皇后当做第二个母亲一样对待。
而如今,蒋长信对王皇后非但没半点好脸色,甚至很是厌恶,那种厌恶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毫无遮掩。
王废后大喊着:“是我是我!你还记得我么?”
叶宁如何能不记得,道:“是你啊。”
王废后没听出叶宁的口气,还在与他套近乎攀关系,道:“叶宁,我们是识得的,对不对?当年……当年也是有些交情的,你……你帮我求求情,让我离开冷宫罢,我再也受不了……受不了这样的劳役了!”
叶宁一笑,道:“你口中的交情,不会是当年怂恿唆使金满楼的厨子,明抢我的奶茶食谱罢?”
王废后一愣,支吾的说不出话来。
一方面她是有病乱投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熟人”,而另一方面,她也是骄纵惯了,所以不觉得抢走叶宁的食谱算什么大事儿,不就是一个食谱么?
王废后支吾道:“那是……不……不是,当年我也没能抢走你的食谱啊!还是你们宁水食肆给太皇太后献上了奶茶,老太太还夸赞了你们呢,没有……没有损失的。”
叶宁挑眉:“那我合该谢谢你了?”
王废后看到叶宁这个态度,就知道他不会帮自己,当即冲过去,死命搂住叶宁的小腿:“叶宁!你救救我!我好歹是皇后,是太上皇的正妻!是新皇的继母啊!”
叶宁眯起眼睛,道:“你怎么配做陛下的母亲?难道不是你毒死了程皇后,还要对陛下下手,陛下那么多年的痴傻,都是因为你,你可知他受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白眼?”
王废后被叶宁的气势吓得一个激灵,她没想到,一个哥儿会有如此的气势,被质问的不敢开口。
便在此时,一只大手搂住叶宁,将他往后带了几步,道:“宁宁,不必与不相干的人说这些。”
是蒋长信来了。
蒋长信一直在等叶宁,一刻能问十六次,把程昭给烦的,可人家是天子,怎们能说天子烦人呢?最后程昭便说,让蒋长信亲自过来看看。
蒋长信刚一过来,便看到王废后正在纠缠叶宁。
他本十足动怒,他留着王废后一命,不是可怜她,也不是心疼她,而是要让她受尽苦楚,被折磨致死。
只不过,当蒋长信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了叶宁的那一番话。
叶宁的话一曲清泉,清凉透彻,一下子浇灭了蒋长信心中的业火。叶宁是心疼朕的,蒋长信心想,旁的还奢求什么呢?这便足够了。
“陛下!陛下——”
王废后见到蒋长信,又磕又跪:“陛下,我没有啊!我与您的生母情同姐妹,我没有……我是冤枉的啊……”
都到了这时候,王废后还在装可怜,只不过蒋长信可不是太上皇,完全不吃她楚楚可怜这一套。
蒋长信搂住叶宁,道:“宁宁,走罢。”
蒋长信公务繁忙,白日需要忙碌各种政务,不是每日都有空,叶宁自也不会闲着,蒋长信忙碌的时候,他便出宫去宁水食肆。
权子兰和崔岩见到叶宁,都十足的欢心,叶宁的回归,直接等于宁水食肆有救了。
宁水食肆如今还是京城最大的食肆,食客络绎不绝,看起来繁荣鼎盛,其实只有身为掌柜和管事知晓,他们的食肆在走下坡路。
食肆的特色菜各种被模仿,经过这么三年,早就被摸得透透的,变不出什么花样儿来。
崔岩道:“徒儿愚笨,只能秉承着师父的手艺,在食材工序上严苛,绝不偷工减量,也绝不缺斤短两,这几年许多食客都是看重食肆的品质没有下降,才来回头的,只不过这些回头客,还是越来越少了……”
宁水食肆注重菜品的品质,别的小店儿则是注重价格低廉,很多人喜欢高品质,但很多人觉得性价比也很重要,如此分流,宁水食肆只会走下坡路。
叶宁一笑,道:“这倒是无妨,咱们再推出一些别人家没有的,新鲜的菜色,如此便能让那些流失的食客回头了。”
权子兰道:“我就说,叶宁一定有法子,那咱们添置一些什么新的菜色?”
叶宁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道:“便比如说……”
他的话才到此处,便听得有人高喊:“东家!东家在不在?”
首先是几个打手走进来,迈着方步,一看便是有钱又不好招惹的类型。
权子兰很会看人,这种事儿不能指望崔岩这个石头来处理,叶宁又是刚回来,自不能让他操心,于是笑脸迎上去:“客官,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那打手却道:“你是东家么?我们家老爷,找的是你们宁水食肆的正牌东家,叶宁,你可是啊?”
叶宁微微蹙眉,找自己?他回来的时候,显少有人知晓。如今对外,食客们还当崔岩是掌柜,权子兰是管事儿,根本不知叶宁这号人。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叶宁走出去,道:“我正是叶宁。”
“是你?”打手们让开,一个中年男子负手走进来,他通体气派,穿金戴银,好似暴发户一般,把能穿的能用的全都戴上,秋日的日头很烈,艳阳一照,刺得叶宁差点用手遮挡。
那老爷走进来,捡了个台面儿坐下,撩起衣摆坐下的时候,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叮叮当当,金金玉玉,好不奢华。
那老爷道:“宁水食肆的东家,果然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儿啊!”
他显然是朝叶宁炫富来的,但一开口又如此的巴结谄媚,叶宁挑眉,这个人怕是有求于自己。
那老爷一连串又道:“我以前便听说了,东家你一手好厨艺,那紫气东来的奶茶,竟是连太皇太后老人家也赞不绝口啊!”
他开口第二句,虽然都是巴结的言词,但叶宁如此通透,又对此人的身份有了进一步的猜测,这人想必是朝廷中人,否则不会知道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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