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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哥儿跑了两步,显然是不习惯这样猛跑,突然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呼。
惊呼将迷迷瞪瞪疼醒的周大虎喊了起来,周大虎蜷缩在地上,以大肥虾的姿势抱着自己的下面,颤抖的喊叫:“来……来人啊……”
“哈哈哈!大郎是不是叫咱们去分一杯羹!”
“还是大郎好,什么事儿都想着咱……”
“哎!不对啊!那哥儿跑了!”
周大虎爬不起来,颤抖的喊叫:“抓住……抓住他们……”
叶宁本都算好了,从背后将周大虎打晕,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下少年,便可全须全影离开,哪知那少年发出如此大的动静,一下子打乱了叶宁的计划。
叶宁当即一把拉起摔跤的少年,低声道:“快走!”
两个护院折返回来,惊讶道:“大、大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别……”周大虎忍着剧痛,声音筛糠一般:“别管我!给我追!!是谁……哪个活腻歪的,竟敢……敢坏大郎君我的好事,抓住他们!”
护院得令,立刻豺狗一般追出去,紧追在叶宁和那个哥儿身后。
叶宁一路拽着少年快跑,奈何少年是个拖不动的,后面的两个护眼很快追上来,堵住他们的去路。
“宁哥儿!竟是你!”
“好啊,是你……”周大虎两腿微微加紧,好似一个娇羞的内八,步履艰难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便算是黑夜之中,也能看出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惨白,显然是疼得厉害,那一头的水,不知是雨水还是虚汗。
周大虎指着叶宁:“叶家是吃干饭的不成?怎么叫你跑出来了!连一个哥儿都关不住……好好好!还撞到我面前儿来了,我今日便生米煮成熟饭,我看看你还如何执拗!”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抓住!”
*
“主子爷,这下子可麻烦了。”程昭一面整理着软榻,准备请蒋长信就寝,一面絮絮叨叨的道:“大奶奶这回子是铁了心给主子爷您相看亲事了,这不是么,听说大奶奶的远方侄儿便快到了,说是来探亲的,其实便是给主子爷相看的……若不是这几日雨水太大,今儿个本就该到了。”
于渊微微蹙眉,他虽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权利知会主子的婚事,但显然,他也是不赞同的。
程昭叹气道:“大奶奶怕是不知主子爷身份,眼看着主子爷也到了年岁,便开始张罗起亲事来了,可咱们主子爷往后是必要回京城的,怎能随随便便娶一个乡野的哥儿?”
蒋长信是皇子的事情,除了程昭与于渊,只有蒋家的老太爷知晓。当年老太爷将还是孩童的蒋长信从京城救出来,因着阉党势力太大,他答应了丞相守口如瓶,便一直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蒋长信的身份,即使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也是只字未提。
因而到如今为止,蒋老爷和大奶奶,恐怕还以为蒋长信是穷苦人家丢掉的孩子,正巧被他们收养罢了。
蒋老爷只有大奶奶这么一位夫人,两个人一直没有所出,老太爷将奄奄一息的蒋长信抱回来,二人都十足心疼孩儿,这么多年下来,待蒋长信是没有话说的。
如今蒋长信也到了年纪,作为母亲,大奶奶的确想要张罗张罗,也无可厚非。
蒋长信眯起眼睛,耳中是嘈杂的雨声,闷热的青田村被雨水这么一淋,更加憋闷,更加潮湿,反而不见一丁点的凉意,衬托的盛夏仿佛一个土瓮子。
其实蒋长信根本不需要为了大奶奶给他相看的事情发愁,毕竟老太爷知晓他的身份,一定会阻止大奶奶的,只不过……
日后蒋长信回归了京城,恢复了皇子身份,王皇后暗中与阉党勾结,以蒋长信没有妻室的借口,想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便是寻觅了几个美艳的女子与哥儿,打算给蒋长信做妻室妾室,实则呢,只是为了方便对蒋长信下毒罢了。
蒋长信已然是个过来人,绝对不能重蹈覆辙让王皇后得逞,可若是草率的答应了母亲的相看,又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听母亲说起过,母亲的远方侄儿是个年轻俊俏的哥儿,听说在县城都是有名的才貌双全,不仅长得好看,难得的是身为一个哥儿还读过书,识得字,知书达理的,那可不一般,往后必能安安心心的相夫教子。
一想到此处蒋长信便觉头疼,他最受不得那些娇滴滴的哥儿,若是真的娶了,等找回了身份,对方也是需要随着蒋长信入京城的,一个只会相夫教子的哥儿,哪能受得住朝廷的勾心斗角与诡谲斡旋?
活了两辈子,蒋长信可不是个善类,并不想找一个拖后腿的。
但若是……
蒋长信盯着跳跃的烛火,突然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叶宁,初见叶宁,抡圆了椅子打人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分明是一个柔弱纤细的哥儿,无论是打人,还是退婚,做出来的事儿,说出来的话儿,都叫人惊讶咋舌。
“主子爷?主子爷?”程昭说了一大通,愁眉苦脸的,也没听到蒋长信开口,奇怪的看过去,更加奇怪的挠了挠后脑勺:“主子爷您笑什么?难不成,主子爷也想和大奶奶的远方侄儿相看?”
蒋长信这才回了神,微微蹙眉,自己方才笑了?
他收拢了表情,摆了摆手:“熄灯罢。”
程昭应承下来,刚要灭灯,砰砰砰——
砰砰砰!
大半夜的,竟是叩门的声音。
青田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民的作息十足有规律,若不是逢年过节,天黑之后村子里是寻不到半个人影儿的,绝不会有人这么夜了来叩门。
“这么晚了,还下着大雨,不知是什么人。”程昭道:“主子爷,我去看看。”
蒋长信点点头,示意他去应门,片刻之后程昭折返回来,还带着一个落汤鸡似的章知远。
在世人眼中,蒋长信是个痴子,乃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可不是什么皇子,为了躲避阉党的追查,蒋长信也的的确确需要扮演好这个傻子。
他立刻变脸,不打一丝磕巴,收敛了严肃与平静,换上一副憨头憨脑傻里傻气的笑容,站起来对着章知远傻笑。
章知远顾不得身上还在淌水,急切的道:“少郎主,我知这件事情麻烦你实属不妥,可……可我在青田村也是人生地不熟,实在寻不到法子了,火烧眉毛了!”
“不知周大虎那个畜类又说了什么,给了多少好处,叶家铁了心要将叶宁嫁给周家大郎,已然将叶宁关在屋中整整一日了,水米也不给一口,说是要将他关到出嫁为止!叶宁那身子板儿,如何遭得住啊?”
叶宁……
蒋长信伪装着傻气的双眸闪过一瞬的深沉,叶家想将“身患残疾”的宁哥儿卖个好价钱,叶宁却不想嫁到周家,而自己为了日后不被王皇后安插眼线,正需要一个夫郎。
若是,叶宁能嫁到蒋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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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英雄救美
章知远可不知蒋长信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焦急的道:“这虽然是叶宁的家室,可是如今叶宁被关着,我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实在是没人可求……”
程昭为难的开口:“章三郎君,你也说了这是人家叶家自己个儿的家室,我们家少郎主……哎呦喂!”
不等程昭说完,好像被人踹了一脚,身子一晃,差点栽出去。
于渊是负责暗地里保护蒋长信的近卫,就连老太爷也不知于渊的存在,章知远一来,他立刻藏在了房梁之上,绝不可能背地里踹程昭一脚,那唯一的可能性……
程昭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去看,果然对上了主子爷的目光,那双眼目生得如鹰如狼,无论是神还是形,极其凌厉,然而此时充斥着憨憨的傻笑。
程昭:“……”莫名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程昭的眼珠子急促的转了两圈,主子爷踹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答允章三郎君,去管叶家的闲事?一碰到叶宁,主子爷竟三番两次的多管闲事起来,绝对不是错觉。
程昭僵硬的改口:“哦——我是说,虽、虽然这乍一听起来是叶家自己个儿的家事儿,可……可放牛佬这样做也太是不对了,怎能将宁哥儿拘在家中,这可……可触犯了我大梁的条律了,但凡是个人听了,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章知远惊喜的道:“真的?你们……你们愿意帮叶宁?”
蒋长信还是傻呵呵的笑,冲着章知远点头,似乎在催促章知远,一副想要出门顽耍的模样。
程昭擦了擦冷汗,干笑道:“章三郎君,快……快走罢,咱们这便连夜去。”
一行人冒着大雨,从蒋家大宅出来,这里是村北头,一路往葫芦形的村子最里面儿走去,刚过了小木桥,便听到“救命……救命——”的吼叫声。
章知远心头一紧:“什么声音?”
“听起来好像鬼夜哭。”程昭后背发麻。
蒋长信眯了眯眼睛,是有人在呼救,声音颤巍巍的,被雨水一打更是失真。
蒋长信是练家子,耳聪目明,即便是如此瓢泼大雨,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那呼救之人的嗓音极其耳熟,竟是青田村一霸的周家大郎君,周大虎!
“救命啊——救、别打了!啊——”
簌簌的雨幕中,黑压压的乌云下,周大虎并着两个打手跌倒在地上,滚了一身泥浆,两个打手仿佛泥猴一般,而周大虎身形过于圆胖,和猴子毫无干系,完全像是滚了一身泥水的猪,尤其是他此时的脸,鼻青脸肿,飞起老高,更像是一只猪头……
叶宁被周大虎和两个护院追上来,一同逃跑的哥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只有两个人,周大虎有三个人,从数量上便被碾压了。更何况,周大虎身材圆胖敦实,那两个护院也是练过的,都是正儿八经的男郎,两个柔弱的哥儿如何能对付?
叶宁微微蹙眉,将哭得气喘的哥儿护在身后,幽幽的看着那三个人,道:“我本不想打死你的。”
周大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浑似听到了这一年到头最好笑的顽笑:“哈哈哈哈哈——骚蹄子你说什么?大郎我没听清楚,你……啊呀!!”
不等他说完,叶宁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周大虎的膝盖上,他用的是巧劲,加之是膝盖这等脆弱之处,周大虎全没有防备,一声惨叫搭配了一个标准的狗吃屎,直接啃在地上。
“给我……给我打他!”
周大虎指挥着护院,惨叫:“别往脸上打,待会儿大郎我还要办事儿!往身子上打,狠狠得打!”
两个护院面面相觑,都被叶宁的气势震慑住了,二人干脆一起动手,左右包抄。那个哥儿吓得后退两步,险些再次跌倒,对比起来,叶宁镇定太多,并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伸手一扬,直接掰断一枝柳条子,啪!狠狠冲着打手的脸抽去。
“啊——”
“别……别打了……”
“别踹了,会……会死人的!救命啊……”
于是众人远远而来,便听到了这样的惨叫声,周大虎并着两个护院,全都被叶宁轻巧的放倒在地,周大虎的下#体被连踹了两脚,疼得蜷缩,一张猪头惨白如蜡纸,汗水混合着雨水,已然缠缠绵绵的分不清晰。
蒋长信略微一怔,但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叶宁的场面,叶宁也在打人,上次是用椅子抡圆了砸人,这次是死命踹着周大虎下面,只是打人的手段不尽相同,这般一想,好似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蒋长信眸光一转,他原想着去叶家和稀泥,若是叶宁不想嫁给周大虎,而叶家非要叶宁嫁人,正巧自己需要一个挂名的夫郎,岂不是一举两得?没料到还未到叶家,半路上便遇到了叶宁。
章知远一脸迷茫:“我是不是听见叶宁的声音了?”
蒋长信趁着章知远不注意,低声吩咐程昭道:“去请父亲和母亲来,还有,把村民都给我惊醒。”
程昭不解,主子爷这是几个意思?大半夜的,把村民都吵醒,让他们来看热闹么?
但程昭从不会怀疑主子爷的吩咐,立刻点点头,转身没入大雨之中。
章知远顺着声音望过去,一双眼睛傻呆呆的,不知放在什么地方好,震惊的道:“叶宁?!”
他刚要跑过去,有人比他还要快一步,自然是蒋长信。
蒋长信身量比章知远高大,腿比章知远长,两个跨步便到了叶宁跟前,突然脱下自己的外衫,直接披在了叶宁身上。
叶宁:“……”?
被周大虎欺负的分明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哥儿,叶宁衣衫齐整,面容冷静,且正在揍人,哪里有半点子需要披衣衫遮挡的模样?唯独稍微有些狼狈的,便是大雨瓢泼,叶宁的衣衫全都被浇湿了,紧紧贴着他纤细的身子,勾勒着那纤长风流的体态。
叶宁从未见过蒋长信的真容,之前在小面摊子,蒋长信差一点点下轿,因而叶宁并未见过他本人,如今算是头一次。
一个陌生的男子,突然跑过来脱衣裳,还朝自己傻笑,虽相貌俊美,身材高大,但叶宁是个正儿八经,且笔杆条直的直男,奇怪的上下打量着蒋长信。
叶宁:“……”别是个傻子。
章知远这才跑过来,大喊着:“蒋少郎主!”
叶宁恍然,原是蒋家的郎君,还真是一个傻子……
程昭办事儿很牢靠,就这光景村子里看家护院的狗子全都狂吠起来,这些狗子可不似宠物犬,平日里乖的厉害,半夜只有贼人偷东西的时候才会狂叫不止,村民一听,立刻惊醒过来查看情况。
青田村的黑夜安静极了,一下子变得嘈杂,果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好奇的纷纷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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