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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信:“……”
蒋长信心中冷笑,自己乃明媒正娶,不对,自己乃名正言顺的夫君,用得着争宠么?程昭尽是瞎说。
叶宁围着蒋长信团团转了两日,早就忘了那个阿直,后来才想起来,问了问小厮,阿直年轻力壮,伤口恢复的很快,已经开始在蒋家做活儿了。
宁水食肆准备开张,除了已有的片儿川,烤小鱼干之外,叶宁打算再上一道很有记忆点的招牌菜。
叶宁会的菜色很多,几乎什么也难不倒他,不过食肆刚开张,如果一股脑上了很多菜色,食客眼花缭乱,也记不住,因而叶宁准备隔几天上一道新鲜的菜色,如此一来,也能吸引回头客不是么?
开张的特色菜,那必然要旁人的食肆吃不到的,又新鲜,又能一下子记住。
叶宁思来想去,最终敲定了螺蛳粉。
青田村的村民都是自给自足,很难出去用饭。但凡他们出去食的,那必然是家里没有的,也绝对做不出来的,螺蛳粉就是其中之一。
叶宁早就腌制好了酸笋,村子外头的河水中又有大量的螺蛳,本钱可以压得极低极低,简单来说便是一本万利。
且这个螺蛳粉,极其的新鲜,叶宁可以保证,别说是青田村的村民,便是连蒋家也从未食过。这样香香臭臭的吃食,有一些人的确会抵触,但也有一些人十足喜爱,恨不能天天嗦上一大碗!
届时还有蒋家这个活招牌,青田村的人看到蒋家这个风向标,一定会有几个好事儿的前来尝试。
叶宁已然打定了主意做螺蛳粉,便开始准备调配汤头,如今便需要找几个试吃之人,给叶宁一些意见,毕竟千人千味,众口难调,叶宁打算尝试找出一个最优的方案。
叶宁在宅子中找了一些小厮丫头,还有仆妇,年龄层不同,喜好的口味不同,请他们来试吃。
程昭一听,叶宁做了新的吃食要找人试吃,当即第一个报名,美颠颠的便赶去了小厨房。
“噫——”他还没进门,登时闻到了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小厨房门口堆着一群丫鬟小厮,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在外面看,抻着脖子,但就是不进去。
程昭走过去,道:“做什么呢?噫,这是什么味儿?”
小丫头笑道:“程昭你快闻闻,这便是咱们少夫郎新作的螺……螺……”
旁边的仆妇道:“螺蛳粉!”
“什么?”程昭震惊,下巴几乎脱臼:“这就是螺蛳粉的味道?”
他嘴巴长得大,感觉古怪的气味儿吸进去的太多,赶紧捂住口鼻:“太臭了罢。”
叶宁见他们没有一个进来,招手道:“进来,马上便好了,来尝尝看。”
丫鬟小厮面面相觑,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你,都觉得这吃食太过古怪,怎么能下口呢?
“程昭哥,你去。”
“就是啊,平日里就是程昭你点子多,你能给少夫郎意见,你快去,快去!”
几个人推搡着程昭,把程昭一下子推进了小厨房。
“唔……”程昭捂着口鼻,被熏得一个踉跄,探头往灶台看了一眼,是一锅螺蛳熬制的汤头,好似也没什么太奇怪的,为何是这股怪味儿?
“少……”程昭隐忍的道:“少夫郎,这是什么名头啊,好生古怪。”
叶宁笑得神秘:“放心罢,吃不坏你的,而且我保证,你吃了一定会喜欢。”
程昭干笑,他不相信!
叶宁盛了一碗出来,浇上汤头,放在程昭面前,道:“多加酸笋,虽然闻着臭,但吃着可香了,保证你吃一口便停不下来。”
程昭的眉头还是拧在一起,做了半天心理准备,狠狠将手放下来,没有一个吐息,又快速的将手捂住口鼻,调头便跑,大喊道:“我……我先出去缓一缓!”
程昭他……跑了。
叶宁:“……”
程昭一溜烟儿跑出小厨房,拐了一个弯儿,确定距离小厨房很远很远,这才狠狠的吐息着,他的脸面都憋红了。
拍了拍胸口,程昭往院子走去,推开门,进了蒋长信的主屋儿。
“你去何处了?”蒋长信正在屋里看书,端起茶盏来,轻轻的吹叶儿,刚要饮茶,突然皱起眉头,嫌弃的道:“你身上什么味儿?朝饭没吃饱,去掏泔水了么?”
程昭:“……”主子爷这嘴,淬了毒似的。
程昭苦着脸,道:“主子爷,您还嫌弃我?这不都是为了您的夫郎么?”
蒋长信奇怪,道:“与叶宁什么相干?”
程昭将螺蛳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夸张的手舞足蹈:“主子爷您是知晓的,咱也是京城里来的,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京城的食肆酒家,哪里有我程昭没食过的,可这么臭……这么臭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哎呦……不行,太臭了。”
蒋长信听他描述,颇为嫌弃,但又有些好奇,不就是螺蛳熬制的汤头么?爆炒螺蛳他也食过,叶宁做的意外好吃,咸香俱全,而且十足下饭,如今回味起来,只觉食指大动。
蒋长信道:“叶宁做的,自是与众不同。”
程昭撇嘴,道:“主子爷,您不是说娶夫郎,只是权宜之计么?怎么如今待少夫郎,那就是不一样的?”
蒋长信没有搭理他。
程昭又道:“既然主子爷这么爱见少夫郎的手艺,不如……主子爷您去试吃罢?”
蒋长信其实有些蠢蠢欲动,可听到程昭的描述,又觉得实在古怪,一点子也不像是能入口的吃食,他还有“恶食之症”,万事小心一些,别勾出了病根儿才好。
蒋长信没有动弹,这个时候吱呀——
户牖被打开,于渊从外面跃进来,道:“主子爷,少夫郎找了许多小厮丫鬟去试吃,但没有一个愿意的,少夫郎最后去找了那个唤作阿直的来试吃。”
程昭感叹:“他吃啊?”
于渊点点头。
程昭又是一阵赞叹:“看看,瞧瞧人家阿直,豁的出去,怪不得少夫郎要把他救回来呢。”
蒋长信的脸色瞬间黑得好像大柴锅的锅底,立刻站起身来,一言不发,闷头往小厨房而去……
小厨房里,所有的丫鬟小厮都不敢试吃,正好这个时候,阿直抱着一堆柴火从外面走进来。
别看阿直生得高挑,但其实身上有些肌肉,可比一般的小厮强壮得多,大家都不喜欢劈柴,这是体力活儿,于是阿直便包揽了劈柴,每日劈得又快又好。
再加上阿直长相俊美,话也不多,干活麻利,丫鬟仆妇都喜欢阿直,异性缘儿好得很。
叶宁看到阿直,眼神登时亮堂起来,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道:“阿直,你等一等。”
阿直放下柴火本就要离开,继续去劈柴,他站定下来,看着叶宁,抬手擦了擦热汗,因为少言寡语,也没有言语。
叶宁的笑容扩大了,好似大灰狼见到了小白兔,幽幽的道:“阿直你食朝饭了么?劈柴很累罢,我一看就知晓你一定是饿了,来,我这里有一碗刚出锅的粉儿,你来尝尝鲜。”
他还不忘了补充一句:“可香了。”
阿直淡淡的道:“臭的。”
叶宁纠正道:“闻着臭,吃着香。”
阿直言简意赅:“那也是臭的。”
叶宁:“……”
叶宁眯起眼目,软的不行便来硬的,道:“前儿些日子,我救你的时候,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往后会对我报恩,你可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对也不对?”
阿直:“……”
这次轮到阿直语塞了,他绝不是忘恩负义中人,上刀山下油锅,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
可吃一碗臭粉,阿直从未想过要如此报恩。
阿直平板扳的脸面,一丝丝皲裂开,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叶宁闻他:“吃不吃?”
阿直深吸了一口气,但很快后悔了,此时最不该做的事情,便是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嗽,一咬牙,道:“好,我吃。”
叶宁将螺蛳粉递给阿直,就在阿直壮士断腕一般伸手去接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排开围观的众人,冲进小厨房。
是蒋家少郎主蒋长信,一把抢过阿直的螺蛳粉,抄起筷箸呼噜噜瀑布一样塞进嘴里,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小厮:“……”
丫鬟:“……”
仆妇:“……”
阿直:“……”
叶宁愣了一下,是最快回神的,紧紧盯着蒋长信,问道:“如何?滋味儿如何?”
一众围观的小厮丫鬟心里打鼓,完了完了,少郎主要吐了,恶食之症定然要发作!大家伙儿都是见识过的,少郎主发病的时候,天崩地裂,鸡飞狗跳……
蒋长信冲进来,果然看到了阿直,脑子一热便抢了过来,动作比思绪更快,一股脑塞进嘴里,只有一个想法,叶宁做的吃食,绝对不能给阿直吃了。
一大口入口,蒋长信有些后悔,真的……很臭。
还很烫,也无法囫囵吞枣的咽下去,只能在口中捣腾,等凉一些才好咽下去。
这一倒腾,螺蛳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原来……原来那不是臭味儿,而是一股发酵的味道,混合着螺蛳的香气。
螺蛳吐干净泥沙,是被叶宁爆炒过才熬汤的,香气全都激发出来,精髓全都熬进了汤头之中。
粉爽滑筋道,偏偏粉上还有细细的小孔,十足挂汤,一口嗦进嘴里,虽没有故意喝汤,也觉得爽滑入味儿,咸鲜浓郁。
蒋长信下意识咀嚼了两口,想要尝明白这新奇的味道,果然十足与众不同。
“少郎主!少郎主!”程昭忍着臭味儿跑进来,使劲拍蒋长信后背:“实在不行吐出来罢!”
蒋长信将一大口全都咽下去,竟又挑起一缕粉儿送入口中,这次不是囫囵吞枣,而是仔仔细细的品尝。
程昭:“……”坏了,主子爷臭傻了!真成傻子了!
叶宁挑眉道:“如何?”
蒋长信只说了一句:“好香。”
围观的仆役们炸了锅,香?这分明是臭啊,哪里与香沾边儿?
大家伙儿都知晓少郎主有恶食之症,这种臭臭的东西,别说是恶食之症的人了,便是连平时吃饭倍儿香的,也熬不住啊!可偏偏少郎主一点子事儿也没有,吃了一口之后还能吃下第二口,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没一会子一碗粉儿见底了,连汤头都给喝干了!
叶宁见众人目瞪口呆,朗声道:“等宁水食肆开张,这碗粉儿可要三枚钱币,今日免费试吃,过了这村儿可没有这店儿了。”
“三文钱……”
“到底是臭的,还是香的?”
“不管了,左右不要钱,先尝尝!”
有了蒋长信“首当其冲”,围观的小厮仆役全都挤进来,争先恐后的试吃,唯恐错过了免费的机会。
叶宁给他们盛出来,道:“食过要提意见的,咸了淡了,缺少什么滋味儿,都可以说出来。”
他又盛出一份螺蛳粉,递给阿直,道:“你也尝尝……”
叶宁的话还未说完,蒋长信大步挤过来,将阿直挤开,截胡下螺蛳粉,笑容诚恳又真挚:“宁宁,我饿了,还要吃!”
叶宁奇怪的道:“你没食朝饭么?这么饿?”
蒋长信瞪着眼睛说瞎话,摇头道:“没有食朝饭。”
叶宁道:“那再食一些,别撑坏了就是了。”
“嗯嗯!”蒋长信抱着那碗螺蛳粉,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阿直,唇角挂着笑容,道:“宁宁待我真好!”
叶宁并没觉得如何,反正螺蛳粉还有,于是又捞了一碗粉儿,浇上汤头,这次还未递给阿直,蒋长信已然高声道:“宁宁,还要!”
叶宁:“……”
蒋长信已经食下两大碗,叶宁怕他撑着,可蒋长信一脸意犹未尽,而且他身材高大,食量应该也不小,于是把手中的这碗粉再次递给蒋长信。
无妨,还有最后一碗粉儿,叶宁一股脑全都盛出来,因着是最后一碗,分量比之前的稍多一些,汤头也多,溜边儿扯地的,一不小心便会淌出来。
叶宁端给阿直,道:“最后一碗,你尝……”
蒋长信将空碗往桌上一墩,朗声道:“宁宁,加粉!”
叶宁:“……”好能吃。
蒋长信为了让叶宁的手艺,不落入阿直的口中,也算是拼了命,一口气吃下足足三大碗粉,然后……
然后不出意外的积食了。
蒋长信素来吃的很清淡,又很少,这次突然如此重口,还吃了这么多,不难受都新鲜。
他躺在软榻上,脸色不是很好看,大夫来过了,给开了一些消食儿的山楂丸。
叶宁叹气道:“谁叫你一次食那么多。”
蒋长信委屈巴巴:“可宁宁做的,就想吃。”
叶宁一时间有些感动,他很喜欢做饭,但叶宁一直独来独往,很少做饭给旁人食,自然也得不到多少评价。
蒋长信笑道:“螺蛳粉闻着虽然臭臭的,但是食起来果然很香,宁宁你好厉害,能想出这等新奇的吃食,便是连京城都没有这样的粉。”
叶宁奇怪的道:“你怎么知京城里没有?”
蒋长信一僵,他自然知晓,因着他是重生之人,上辈子何止进过京城,还进过皇城,做过太子,险些被王皇后害死。
蒋长信说漏了嘴,咳嗽一声,道:“那定然是没有的,谁能比宁宁的手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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