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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在后面远远的听着,心里忍不住叨念:就是他的错,都是主子爷装的,他装可怜呢。
叶宁岂知他是装的?催促道:“天黑了,回去罢。”
“嗯嗯!”蒋长信欢快的跑过去,拉住叶宁的手。
叶宁抽了一下手,好似被烫了一般。蒋长信又露出招牌表情,可怜巴巴的道:“宁宁,你骗人,你还说不生我的气,你都不叫我拉着。”
叶宁尴尬的道:“我真的没生气。”
蒋长信振振有词:“那我拉着你,天黑了,小心摔着。”
说着重新牵起叶宁的手。
叶宁没有法子,僵着手臂,与蒋长信手拉手的往回走。
蒋长信的掌心很烫,体温要比叶宁高出很多。这叫叶宁不可抑制的想起什么,颇为不自在,总觉得从手指尖儿一路蔓延,一直麻痒到心窍里,说不出来的古怪。
一回了蒋家,不等蒋长信开口,叶宁快速撇开蒋长信的手,退后两步,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抢先道:“是了,我今日还要盘账,把这三日的账面捋一捋清楚,你先回去歇息罢,不必给我留门了,若是太晚,我兴许便在书房歇了。”
蒋长信:“……”还是躲着自己。
蒋长信觉得不能逼得太紧,便乖巧的点头:“嗯好罢,我叫程昭送一些灯火和毯子过去,宁宁你也不要歇息的太晚了,要注意身子哦。”
叶宁胡乱的点头,甚至用跑的,一个转眼消失了踪影。
蒋长信回了主屋,后半夜叶宁果然没有回来,屋子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蒋长信一个人。
第二日蒋长信起了大早,亲自去小厨房端了一些叶宁喜欢的朝食,放在精致的食合里,提篓着往书房而去。
进了书房,他并没有看到叶宁的踪迹,反而一眼便看到了阿直。
阿直正搬着一摞的账本。
蒋长信见了他,没什么好脸色,装傻都装的不如何卖力,道:“叶宁在何处?”
阿直道:“东主一大早便出门,回铺子上去了,叫我将账本搬过去。”
“哦,”阿直似乎想起了什么,淡淡的道:“东主说,今儿个铺子上怕是很忙,估摸着回来的也很晚,叫少郎主不必给他留门。”
说完,阿直也走了。
程昭干笑两声,道:“主子爷,您昨儿个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儿?少夫郎这避着您,如避毒蝎猛兽啊!”
蒋长信:“……”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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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实身份(1更)
叶宁昨日是在书房过的夜,一晚上都没有回房去。
其实铺子上的账本,根本不需要叶宁盘点,毕竟还有表兄章知远,他盘点起账目来又快又好,每次都是叶宁看一眼便可。
叶宁不过是打着盘点账目的借口,避开蒋长信罢了。
书房也有小榻,只不过没有屋儿里软榻那般柔软,他便凑合在小榻上将就一夜,往日里在末世,条件比这还要艰苦。
第二日天没亮,叶宁便醒过来了,原因无他,叶宁失眠了。几乎一晚上彻夜未眠,脑海中混混沌沌的,总是没来由想起蒋长信。
只要一闭眼,蒋长信那张脸面便会慢慢的浮现在叶宁的脑海之中,越来越清晰,一点点放大,最后亲吻上来……
“嗬……”叶宁抽了一口冷气,吓得睁开眼目。
他只是想要迷瞪一会子,哪知道又做噩梦了,吓得不敢再睡,干脆起身洗漱。
因着时辰太早了,连丫鬟仆役都没有晨起,叶宁自己盥洗,换了一身衣裳。先是推开窗子,探头往外看了看,没有看到蒋长信的踪影,缓缓松出口气。
叶宁轻轻推开书房的大门,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尽量不惊动任何一个人。主屋的大门是关闭的,里面没有掌灯,悄无声息,这说明蒋长信还未晨起。
叶宁一路小跑,离开院子,刚走出来,迎面来了一个小丫头,声音洪亮的问好:“少……”
“嘘!”叶宁竖起食指,压在自己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丫头不明所以,还是连忙噤声,奇怪的看着叶宁。
叶宁摆摆手,小丫头还以为少夫郎怕声音大吵醒了少郎主,于是嘻嘻一笑,只当他们恩爱有加,点点头,一脸什么都懂的离开了。
叶宁不知那小丫头最后笑嘻嘻的是什么意思,但没有吵醒蒋长信便是万幸,疾步往蒋宅外面走去,步伐飞快,直接进了宁水食肆。
“东主?”
有人在铺子里擦桌椅,正是阿直。
阿直奇怪的看着叶宁,又歪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刚亮,的确是叶宁来早了。
“咳咳……”叶宁稍微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干活儿罢。”
阿直和其他跑堂的点点头,该擦桌子的擦桌子,该摆椅子的摆椅子。
叶宁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看着那些跑堂的忙叨。他今日来的实在太早了,根本没有活儿干,站在一边还碍事儿,干脆托着腮帮子发呆。
叶宁的眼神越发空洞,有些走神儿,心窍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软绵绵,却堵得结结实实,透不过气儿来。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铺子外面竖着的伞盖。
伞盖……
那是蒋家的伞盖,蒋长信特意给叶宁送来的伞盖。
叶宁微微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蒋长信为人是挺好的,大方慷慨,一点子也不小心眼儿,尤其心思也单纯,是叶宁见过最好相处之人,做什么都笑眯眯的。
可是……
叶宁又叹了口气,可是自己个儿不喜欢男人。
他抬起手来,轻轻的摩挲着嘴唇,头一次接吻的感觉很奇怪,叶宁形容不上来,当时全身的力气全都被抽干了,分明知晓应该推开蒋长信,却力不从心,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孤不对劲儿……
“师父。”权浅还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成想一进门,便看到叶宁已然在了。
权浅兴冲冲的道:“师父今天来的好早啊……师父?师父?”
叶宁在发呆,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权浅挥了挥手,道:“师父?”
“咦?”他垂头看着权浅的嘴唇,道:“师父你的嘴唇怎么破了,结了一个疤,肯定是上……”
上火。
叶宁虽在发呆,但听到“嘴唇”二字,反应很是剧烈,陡然清醒过来,抢白道:“没亲。”
权浅:“……”?
权浅迷茫,什么亲没亲,如今天气炎热,师父的嘴唇破了,那定然是忙于铺子上的事儿,饮水少了,上火了。亲没亲到底是什么?
权浅道:“师父,你在说什么啊?”
叶宁尴尬不已,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正想着如此岔开话题,有人走进了铺子里。
时辰还早,并未到开张的时候,看来人这架势,也不像是来吃食的。
打头走进来之人,正是周家的当家老爷,后面跟着七八个仆役,那仗阵,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来踢馆子的。
权浅低声道:“师父,是姓周的。”
叶宁看了权浅一眼,将他拉到柜台后面,自己走出去,道:“食肆还没开张,若是吃食,等开张之后再来罢。”
周老爷哈哈笑起来,道:“你看我是来吃食的么?”
叶宁冷笑一声,并不惧怕周老爷,道:“既然您不是来吃食的,那怕是走错了门,我这里忙叨,便不送了。”
周大虎死了,在狱中畏罪自尽,周老爷心疼了好一阵子,毕竟周大虎可是周家的独苗苗。
可周大虎也不是周家的“独苗苗”,多亏了周大虎死了,周家没有了香火延续,于是周老爷将几个外室子全都接回家,这下子好了,周家的香火鼎盛起来,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多得数不胜数。
周家老爷为周大郎难过了几日,也就节哀顺变了,如今哪有一点点的丧子之痛?
周家老爷道:“哎,叶老板,你可别着急赶我走。我就说嘛,你们做哥儿的,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便是了,哪里能开铺子,根本没有那个远见,也没有那个眼光,如何上得台面?你这样赶客,可是会错失良机的!哎呦……哥儿啊,还是不会做生意,不行的。”
他冷嘲热讽了一通,字里行间看不起哥儿,又凸显了自己的愉悦感,继续道:“我今儿个前来,是特意与你这个叶老板,谈生意的。”
叶宁又是笑了一声,道:“哦?我们这些哥儿,没有远见,也没有眼光,上不得台面,周老爷却要与我这种人做生意,岂不是更没有远见,没有眼光?”
周家老爷一愣,没想到叶宁伶牙俐齿,竟把自己骂回来了。
何止呢,叶宁从不吃亏,且他还是个小心眼子,别说骂回去,最少也要十倍的骂回去。
叶宁笑眯眯的道:“依我看,想与一个没有远见的人做生意,那这个人并不是没有眼光,简直可以说是……有、眼、无、珠。”
周家老爷气得脸色发青,胡子茬都立起来。
身后的仆役指着叶宁,道:“你说什么?!”
周家老爷抬起手来,拦住仆役,脸上的笑容尴尬又僵硬,道:“好了,我今儿个是来与叶老板谈生意的,旁的废话咱也别说了。”
他挥了挥手,一个仆役双手擎上一张书契,周家老爷提着书契,道:“叶老板看看,这是给你送上门来的大便宜呦!哪里有这样的便宜,你便是提着灯笼,别说在咱们青田村,就是去县里,去城里,也找不到这样的好事儿呦!”
周家老爷铺垫完毕,道:“你们的食肆需要大量的猪脚,需要大量的猪皮,还需要大肉来熬汤底,这不是巧了么,我们周家,便是做猪肉生意的啊!”
原是如此,周家老爷这阴阳怪气的前来,分明看不起哥儿做生意,却要和叶宁做生意,原是为了给宁水食肆供货。
宁水食肆虽然只开张了三日,但抓住了青田村村民爱占便宜的特点,一下子打开了客流客源,名声口口相传,已经传到了隔壁的村子和县里,这三日的食材消耗量巨大。
周家本是不屑的,但一看这架势,又有些蠢蠢欲动,若是周家能把猪肉卖给食肆,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要知晓,因为周家大郎的事情,周家老爷得罪了县官老爷,县官与他们家断交,送回来好些好些的猪肉,这些猪肉还在周家堆着呢,一时间售卖不出去,已然滞销了。
周家老爷道:“你看看这价格,公道!太公道了!只要你点头,咱们又是乡里乡亲的,距离这般近,我一会子便叫人将肉抬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拖延!”
他不给叶宁拒绝的机会,又招了招手,一个仆役抬上一只箱子,哐放在地上。
周家老爷道:“打开。”
咔嚓一声,箱子打开。
“唔……”权浅站在柜台后面,都闻到了一股馊臭的味道,呛鼻作呕。
叶宁下意识皱眉,看着箱子里的猪肉,绝对臭掉了,肉色一点也不新鲜,黑乎乎的,甚至表皮还有点发粘。
周家老爷笑道:“你别看这猪肉成色一般般,但是……胜在便宜啊!顶顶实惠了!再者……你们的螺蛳粉,不也是臭的么,能盖住味儿,放汤里一熬,什么都闻不出来,我保证,那些食客吃起来,还跟新鲜的一样样儿!”
叶宁可算是明白了,县官老爷和周家断交,怕是周家最近的生意不好过,所以滞销的猪肉越来越多,加之天气炎热,储存不当便会发臭。周家发臭的猪肉太多了,销毁却舍不得,便想到了卖给叶宁的法子。
周家老爷推销着自己:“你看看这肉,没事儿的,吃不死人。再者,村子里有多少人食过肉?他们没食过,肉是什么滋味儿都不知晓,尝不出来的,主要是……便宜,这么好的机会,叶老板不会错过罢?”
叶宁冷淡的道:“我的铺子做生意,主要是诚信,不收一个子儿的亏心钱,螺蛳粉只是闻着臭,吃着却是香的,不像某些猪心,已经馊了。”
周家老爷脸子瞬间落下来,虚点着叶宁:“要不说呢,哥儿做生意不行,脑子太轴了!他转不过来!”
说罢抬了一下手,后面几个身形高大的仆役走上来,分明就是打手,摩拳擦掌的将叶宁包围,阴阳怪气道:“叶老板,这生意你到底做不做啊?”
“就是啊叶老板,给句痛快话儿……生意哎呦!!”
不等打手威胁完,突然抱着脑袋缩着脖子,一副见鬼的模样,大喊:“谁?!谁他娘的打我!”
咕噜噜——
一枚小石子滚落在地上。
啪!
啪啪!
又是三声,周家老爷的脑袋变成了拨浪鼓,先是突然往左偏,又是突然往右偏,最后向前狠狠点头,咚一声撞到了食肆的承重柱子,磕得七荤八素,脚步打晃儿。
“哈哈!”
有人笑着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只弹弓子——正是蒋长信。
“你……你……”周家老爷捂着自己磕红的脑门,道:“臭傻子!臭婊子!好啊!你们给脸不要脸,给我打,今日砸了他们的铺子!”
蒋长信总是被人叫傻子,傻子之前都会多多少少加一些前缀,他已然习惯了,并不在意,但旁人不能骂叶宁,他心中的火焰瞬间窜起来。
打手冲上来,蒋长信甚至有些不屑,这些三脚猫的花拳绣腿,他还不放在眼中。正好叶宁总是躲着自己,若是自己维护铺子受了点小伤,必然会打破这种嫌隙。
蒋长信一切都算好了,心中的算盘拨得清脆,便在此时……
嘭!!
有人一把拽住打手的后衣领,抬腿便是一脚,那打手膝盖弯吃痛,根本吃不住力气,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紧跟着脑袋一重,擦着地板飞出去,狠狠撞在椅子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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