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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哗啦——
“什么声音?”蒋长信被打断了思绪,回了神。
程昭也不知怎么回事,探头往外面看,哗啦一声,一个黑影乍现,稳稳落在屋中,是一个身着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不苟言笑,一张脸面活像死人。
“于渊,”程昭拍着心口:“总是如此神出鬼没,你再吓着主子爷!”
那唤作于渊的人,同样是蒋长信重生之后寻来的人,与程昭一样,都是昔日程皇后,也就是蒋长信生母的旧部,他们一直忠心于皇室,为了躲避阉党的追杀四处逃奔。
于渊武艺惊人,少言寡语,不同于程昭的圆滑,蒋长信便遣他暗中保护,以备不时之需。
于渊话很少,只是干巴巴的道:“叶氏的宁哥儿,并着文书章知远,正在墙院后面的小河中捞鱼。”
蒋长信冷凝的目光微动,程昭惊讶:“宁哥儿?又是那个宁哥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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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下水捞鱼
叶宁的法子,自然是自己打鱼打虾。
从早集上买来,还需要花两个铜币,虽两个铜币并不是太多,但叶宁如今手头紧,能节省便节省,也是好的。再者,那个贩卖小鱼小虾的夫郎,框里本不是太好的货,鱼虾不知死了多久,用来吊汤头也不鲜美。
叶宁与章知远回了面摊上,又拾掇了一下摊子,章知远实在憋不住了,问道:“叶宁,你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叶宁唇角挑起一个弧度,指着小面摊儿后面的河水示意。
章知远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那是青田村的河水。河水顺着青田村的北面,一直绕过整个葫芦型的村子,北面的河水水势大,水面广,越到南面河水越浅,越发平缓。平日里乡里乡亲用水,都会从河水打水。
章知远一脸迷茫:“这是何意?”
叶宁笑道:“自己打鱼。”
“自己?”章知远瞪大眼睛:“这……这,自己怎么打鱼?”
章知远是个学子,因着家中穷困,总是帮着做活计,但他从未打过鱼。在他心中,叶宁是一个哥儿,身子骨柔弱,自也是不会打鱼的。
他哪里知晓,其实叶宁打过鱼,若是在他原本的世界,能吃上一口鱼肉,已然是幸福奢侈的事情了。
叶宁撂下手中的东西,道:“表兄在摊子里便好,我去打鱼打虾。”
“且慢!且慢!”章知远拦住他,道:“你怎可下水?这河水性凉,你若是下水,岂不是害了身子?”
叶宁日前生了一场大病,便是因为掉入了冰窟窿,这一病病了许久,如今才有一些气色,章知远才到青田村不久,虽没见过病怏怏的叶宁,却也听说了,此时怎么能叫他下水去?
叶宁特意看了一眼潺潺流淌的河水,笑起来:“表兄,如今这日头,不把河水晒成开水已然不错了,怎还会寒凉?”
“这……”正巧,一滴汗水从章知远的鬓角滚落,的确,这天儿太热了,若是能下水凉快凉快,也是极爽快的。
章知远还是坚持:“不可不可,还是不可。”
他支支吾吾,一张干净的脸面突然涨得通红,瞟了一眼叶宁,又瞟了一眼河水,使劲摇头,坚决不让叶宁下水。
叶宁是个哥儿,尤其还未出嫁,若是下水,那身子必然会浸湿,不管脱衣裳还是不脱衣裳,都不妥当。
章知远干脆一咬牙,道:“这样儿罢,你别下水,只管在岸边指挥着,你看上哪条鱼,表兄……表兄给你打上来。”
章知远一副壮士断腕,风萧萧兮一去不复还的壮烈模样,哪里像是打鱼,好似叫他用自己去喂鱼一样。
叶宁明白章知远的意思,表兄是个耿直的,偏偏有些迂腐,在他眼中男郎和哥儿有别,可在叶宁眼中,什么男郎什么哥儿都是一样的,毕竟叶宁可是个笔杆条直的直男,全然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叶宁点点头:“那便多谢表兄了。”
二人走到河边,章知远退下鞋子,规规矩矩的摆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挽上裤腿儿,抿了抿袖子,将衣摆掖在绳子做的衣带里,以免被河水打湿,终于步履蹒跚的往水中走去。
“嘶……这河水,有些子凉,”章知远叮嘱:“叶宁你站远点,别被打湿了衣裳,待会害了风邪……哎呦!”
他分了心,脚下的石头被河水抛得油光锃亮,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扑在河中。
“表兄当心。”叶宁有些子无奈,就章知远这个平衡能力和动手能力,竟抢在自己前头打鱼打虾,真真儿是替他捏一把汗。
“没……无妨!没事……”章知远双手乱抓,终于平衡下来,没有摔在河水中,连忙摇手,说得大义凛然,其实他的心窍还在扑腾扑腾的乱跳。
“鱼!”章知远方才打滑,踢翻了水中的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压着淤泥,竟有一条鱼受惊,从石头缝子中钻了出来,快速摇摆尾巴,呲溜儿从章知远的腿边蹭了过去。
章知远瞪大眼睛,虽食过鱼,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活蹦乱跳的,一时忘了圣人的之乎者也,大呼:“是鱼!好肥一条!别……别跑!”
哗啦哗啦!紧跟着是趟水的声音,水花四溅,在灿烂的日头照耀下,晶晶亮的水花璀璨剔透,带起一股清亮劲儿。
章知远一顿操作,就在叶宁打了一个哈欠,险些睡着的时候,他突然一个猛子从水中直起腰来,大喊:“抓到了!鱼!大肥鱼!”
叶宁双眸亮堂起来,他平日里不悲不喜,素来淡然惯了,此时看到那条大肥鱼,黑亮亮的眸子染上了雀跃之色,多了几分色彩,更显灵动。
大肥鱼生得丑陋,两根长长的须子垂下来,应当是土鲶的亲戚,这种鱼村民都是不屑一顾的,一来是长得太丑,村民迷信又闭塞,都管这个叫河怪,自不会食用,二来这鱼躲在石头缝里,也是避开了捕捉,久而久之长得如此肥大。
用这鱼吊汤头是不能的,熬出汤来恐怕会有一股子土腥味,但若是用作烤鱼,够肥够厚,也不需要多鲜美的肉质,刺儿少,吃起来尽兴。
叶宁冲他招手:“表兄,快上来。”
章知远双手死死捉着鱼,一抬头,迎着灿烂的日光,便撞见了叶宁的笑意,那张白皙的脸颊染上浅浅的红晕,唇角的弧度虽然不大,却十足好看,一瞬间连日头都被比下去了,好似这个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只有叶宁是那唯一的光亮。
章知远看得呆了,手上的力气难免松懈,啪啪啪!!大肥鱼扑腾着尾巴,尾巴好像巴掌,无情的在章知远的脸上拍了五六下。
“啊!”章知远被打的懵了,手上一松,大肥鱼一个打挺儿,劲头十足,加之水里滑得很,一声惨叫,章知远摔在水中,鱼也跑了……
“表兄!”叶宁没想到章知远这么“笨”,到手的肥鱼竟给放生不说,还一头栽在水中。他连忙跑过去,也顾不得衣衫浸湿,干脆利索一把将章知远从水中捞出来。
“咳——咳咳咳……呸……”章知远呛了水,还蹭了一脸的泥沙,从未这般狼狈不堪过。
叶宁连忙问:“表兄,没事罢?”
“咳……咳咳咳……我……没——”章知远拍着胸口咳嗽:“没事……”
看起来全不像没事的模样。
他咳嗽罢了,这才发现叶宁下了水,衣衫湿透,紧紧贴着那柔弱的身子,勾勒着叶宁纤长的体态,经过日头这么一照,照得章知远眼前发昏。
章知远赶忙回过头去,捂住自己的眼睛:“叶宁你怎么下水了,快、快回去!快上岸去!”
叶宁无奈:“还是表兄上岸去罢,我来抓鱼。”
“可是……”
“没有可是。”叶宁不容置疑的道:“表兄上岸去。”
章知远听着叶宁的语气,莫名不能违逆,只好灰溜溜的道:“哦,那我上岸去了,你小心一些。”
蒋家的宅院后面,便是青田村的河水。因着蒋家占地巨大,旁边没有什么其他人烟,一直以来自不会有人跑到村北来打鱼,都是安安静静的。
今日却不同……
程昭惊讶:“又是那个宁哥儿?”
于渊素来话少,只是抱臂点点头。
程昭道:“主子爷,我去看看。”
程昭推门离开,一个蹿身扒上院墙,往外一看,不由得“嗬——”狠狠抽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捂住眼睛。
蒋长信皱了皱眉,他身边这两个人,于渊沉默寡言,武艺绝佳,程昭虽活分圆滑,但也不至于一惊一乍,嫌少这般吃惊。
蒋长信道:“何事?”
“他……他……”程昭捂着眼睛,但还是从指缝间往外看,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宁哥儿……他……脱、脱……”
别说于渊听不懂,蒋长信这个重生一世,见多识广之人也听不懂。
程昭期期艾艾,平日里机灵又聪敏,今儿个却成了个哑巴,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蒋长信素来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眼下他的确好奇了,不知叶宁到底在做什么。
他起了身,来到院儿中,华贵的衣袍微微一动,一个起落,身如鸿雁猎鹰,快速掠上高高的墙头,往河边望去。
只见……
叶宁脱了鞋子,挽起裤腿与袖子,露出白生生的四肢,趟水站在河中。叶宁虽瘦弱,身子板儿单薄,但并不是干瘪的消瘦,意外的,他的小腿纤长,弧度流畅,水珠儿咕噜噜往下滑,带出一道旖旎的水渍。
叶宁正弯着腰,在河水中打捞,他的动作不快,时而停下,时而动一下,甚至停顿的功夫很长,一双黑亮的眼眸却总是在转动,仿佛逡巡猎物的小狐狸,透露着狡黠的光芒。
哗啦!
叶宁突然动了,虽没有武艺的底子,但难得迅捷,毫不拖泥带水,腰肢下压,一把在水中抓住了什么。
叶宁纤细的手臂被巨大的力气牵扯着扭动,白皙的面颊憋红,唇瓣抿起,咬着下唇,弯下的腰肢更是压低,脊背与臀瓣的线条令人脸红心跳,不敢多看一眼,却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抓到了。”叶宁唇角一挑,是一条大肥鱼。
蒋长信扒着墙头,慢慢眯起眼目,这个叶宁仿佛与上辈子那个娇滴滴的哥儿,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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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裤#裆生寒
程昭捂着眼睛,手指缝露出大大的孔隙,感叹道:“这个宁哥儿,怎么与旁的哥儿都不一样,竟自己个儿下水捞鱼?”
他说着还杵了杵身边的于渊:“你可见过哥儿下水捞鱼的?”
于渊没有搭理他,也没有表态,活像一个木桩子。
程昭又道:“我听说宁哥儿年前不是还病着,好似掉进了冰窟窿,一条命险些都丢了,这身子骨儿能下水么?”
蒋长信凝视着河边的叶宁,心窍中浮现出丝丝的狐疑。他是重活一辈子之人,上辈子也曾听说过叶家的宁哥儿,生得是青田村最标志貌美的,没有一个哥儿能比得过他,饶是蒋长信后来恢复了神智,见多识广,说实在的,整个大梁也没有人能比得上叶宁的面相。
可在蒋长信的印象中,叶宁是一个哥儿,也只是一个哥儿。如同其他哥儿一样,娇滴滴的,规规矩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小便相看人家,准备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夫郎。
叶家因为宁哥儿的美貌,为他相看的自然是整个青田村挺好的人家,周家。
叶家也知晓,蒋家是福书村,老太爷曾经还做过官,是见过世面的官老爷,因而并没高攀蒋家的意思,把目光放在了养猪大户周家身上。
上辈子叶家的哥儿嫁到了周家,可这辈子……叶宁与周家退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蒋长信并非真的痴儿,自然也有所耳闻。
一切都在正轨之上,全都在蒋长信的掌控之中,唯独叶宁出现了意外,只有他,是与众不同的……
叶宁抓住一条大肥鱼,动作干脆利索,趟水上岸,将鱼扔进提前准备好的竹篓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敏锐的抬头,准确无误的看向蒋家院墙的方向。
蒋长信是个练家子,他重生之后一直都有暗地里习武,平日在宅中无事可做,便习武读书来打发时间,自是养成了机警的性子。
叶宁一抬头,他立刻肩膀一缩,猛地跃下墙头,躲过叶宁的目光。
程昭反应不及时,险些被发现,于渊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将人往下一带,因着失重的缘故,程昭张开嘴巴下意识想喊,于渊早有准备,另一手精准的捂住他的嘴巴,没叫他发出一丁点儿的“噪音”。
三个人跃下墙头,过了一阵子,外面传来章知远兴冲冲的嗓音,还有二人渐远的跫音,应该是回面摊儿去了。
程昭小心翼翼的重新扒回墙头,面摊子距离河边不甚远,院墙高大,趴在上面视野极好,毫无遮挡,看得是清清楚楚。
程昭小声道:“他们回去了。”
“他们好像在杀鱼……”
“章三郎君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哎呦……鱼跑了。”
“切菜了。”
“和面了……好像要做吃食。”
程昭一面偷看,一面汇报,简直事无巨细。于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蒋长信则是淡定的端起茶盅来,轻轻呷了一口香茗,二人似乎都已然习惯了程昭的聒噪。
叶宁拎着竹篓回了面摊子,开始拾掇鱼,小鱼小虾用来吊汤头,大肥鱼便做一味烤鱼,各有各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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