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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田家的夫郎么?
田家夫郎脸上的伤更多了,昨天只是青了一只眼眶,今日对称的面颊也肿起来,嘴角裂开口子,腮帮子上好大一个五指扇红的印记,更不要提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路过的人但凡看到田家夫郎这个模样,谁不多看两眼?田家夫郎还跪在门口垂泪,打眼看过去,真的好像宁水食肆欺负了他一般。
田家夫郎见到叶宁,膝行上前道:“叶老板!叶老板……求求你,救救我罢!”
叶宁皱眉道:“先起来再说罢。”
田家夫郎却不起来,如同崔岩所说的一样,默默的垂泪,道:“叶老板……我……我不能起来啊,我……”
他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是田武,他……他知晓得罪了叶老板,生意做不成了,所以……所以在我身上泄愤,昨日打骂我了一整日。他今日还将我……将我赶出门来,让我来求叶老板,与他做生意,若是……”
田家夫郎哭得更凶:“若我无法让叶老板回心转意,我……我回去便是死路一条,他要活活的将我打死啊!”
叶宁垂头看着他,道:“他要打死你?”
田家夫郎使劲点头,哭成了泪人儿:“叶老板,求求你,你是心善的神仙,你救救我,救救我罢……田家的家畜都是顶好的,若不然,叶老板您便松口,与田武做生意罢!”
叶宁却道:“他要打死你,你不该来找我,你应该去报官。”
“报……报官?!”田家夫郎睁大眼睛,吓得险些忘了哭泣,道:“我是田武的夫郎,怎么能……怎么能去报官呢?”
“为何不能?”叶宁反问:“他这般打你,受伤成这样,足够报官了。”
“可是,可……”田家夫郎道:“可他是我的夫君啊,我怎么能……能让官老爷来抓我的夫君,他除了……除了饮了酒,打我两下,平日里……平日里待我还是好的。”
叶宁险些笑出声来,道:“待你好?你若真心觉得他待你好,也不会来我这里哭了,对么?”
田家夫郎被哽住了话头,不知该说什么。
叶宁道:“你若是想要救自己,便去报官,除了自救,没有人可以帮你。”
叶宁绝然的道:“不管田家的家畜好坏,我不会与田武那样的人做生意,这样的钱太臭,不赚也罢。”
“叶老板!!”田家夫郎抱住叶宁的小腿:“救救我罢,求求您了……叶老板……你那么有钱,就和田武做一笔生意罢!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叶宁并不理他,田家夫郎又在门外哭了好一阵子,如何也不肯走。蒋长信听说了这件事情,让程昭带着蒋家的仆役过去,这才将田家夫郎给劝走了。
蒋长信从外面走进铺子里,叶宁看了一眼,道:“我这般做,你可会觉得我过于冷血?”
蒋长信一笑,道:“冷血?我家宁宁么?当初是谁给青田村的村民舍药,你若是冷血,怕是这世上便没有热心肠之人了。”
蒋长信是活了两世之人,见过许多冷血的人,官场沉浮,什么样的尔虞我诈没有?如今的王皇后乃是蒋长信生母的手帕交,两个人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到头来呢?还不是为了皇后之位,与杨世仝合作,毒杀了自己的好姐妹,并偷偷的对当年还年幼的蒋长信下毒,害得他上辈子痴痴傻傻。
这些黑心烂肺之人,才是真正的冷血。叶宁与他们比起来,也只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蒋长信道:“你说得对,除了他自己,谁也救不了他。这次是能阻止田武打他,那下次呢?总不能指望着一直有人会去救他。”
蒋长信是支持叶宁的,不管叶宁做什么决断,尤其这又是正确的决断。
田家夫郎离开之后,便没有再出现在叶宁面前,毕竟叶宁当日如此绝情,田家夫郎也不好再来自讨无趣,宁水食肆又恢复了正常。
蒋长信这几日带着程昭,准备给叶宁再物色一些进货的法子,便没有腻着叶宁。
“蒋郎君!”
他们的马车刚停在蒋家大宅门前,蒋长信下了车,便听到有人在唤自己。
蒋家才到云江镇不久,老太爷和蒋家老爷又是极其低调之人,从未有人前来拜访过。蒋长信听到那声音,下意识皱起剑眉,是田家夫郎。
田家夫郎显然等了许久,左右看了看,又盯着那马车看,眼见没有另外的人从马车上下来,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过来。
“蒋郎君!”田家夫郎气喘吁吁:“我等你许久了!”
蒋长信蹙眉,自己又不管宁水食肆的生意,这个田家夫郎来寻自己做什么?
不等蒋长信开口说话,田家夫郎一咬牙,突然冲过来,想要抱住蒋长信,可蒋长信是练家子,只他那反应能力,如何能碰到蒋长信的一片衣裳角?
蒋长信立刻后退了三步,与田家夫郎拉开距离。田家夫郎一愣,显然没想到蒋长信反应这么快,他抱了空,咕咚一声屈膝跪在地上。
“蒋郎君,你……你救救我!”
“只要……只要你能救我脱离苦海,我愿意……愿意为蒋郎君端茶倒水,洗衣叠被……”
程昭睁大眼睛,暗暗的抽了一口气,什么端茶倒水,什么洗衣叠被?这是要自荐枕席啊。
程昭眼珠子灵动的转动,好似一条小游鱼,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转头偷偷跑了,那个方向,分明是宁水食肆的方向。
哗啦——
一声衣衫的轻响,于渊神出鬼没,一下子落在程昭面前,道:“你去做什么?”
程昭也没有隐瞒,道:“当然是去找主子通风报信啊,田家那个夫郎,摆明了是要撬墙角。”
于渊一把拉住他的衣领,道:“主子爷会处理好。你这样去……告密,不好。”
程昭却道:“什么叫告密,我这就是将自己看到的,明明白白的转达……我问你,那个田家夫郎,是不是来自荐枕席的?这你不会看不出来罢?”
于渊虽然少言寡语,但是他又不是痴儿,如此明显自然看得出来。
尤其上次田家夫郎还说过,他很羡慕叶宁有一个好夫君,当时听起来好似只是随口提起,没成想,后茬儿在这儿等着呢。
程昭感叹:“田家夫郎也真是,真不嫌弃咱家主子爷是个傻的。”
于渊:“……”
程昭挥手:“你快放开我,我还要去告密……不是,通报呢。”
于渊眼皮狂跳:“还是不好,你这样……万一主子误会了怎生是好?”
程昭白了他一眼,道:“要么说你是榆木疙瘩呢!我这去报信,一来呢,能向主子表达咱们的赤诚忠心!如今咱家的地位,你不会看不出来罢?主子爷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啊,主子才是当家做主的……这二来嘛,一直都是咱们主子爷一头热,但是主子罢……你说他不钟情于主子爷,那也不是,就差那么一点点捅破窗户纸,你可懂?”
于渊木着脸,摇摇头。
“榆木疙瘩!”程昭撇开他的手,道:“我这是推他们一把,若真成了,主子爷还得感谢我的告密呢,你快走开,别碍事儿。”
于渊听不懂他那一套,弯弯绕绕的,最后不还是告密么?
程昭小跑着进了宁水食肆,呼呼喘着粗气,道:“主子!”
叶宁奇怪的道:“你怎么来了?这么着急……难不成,蒋长信的恶食之症又犯了?”
蒋长信的厌食症自从和叶宁成婚之后,已然好了大半,但他不能在外面随便吃食,叶宁就怕他这几日总是在外面跑,瞎吃了什么,勾起病根儿来。
“不是不是!”程昭拽住他,道:“主子,来不及解释了,快与我走!”
叶宁一脸迷茫,道:“去哪里……”
程昭拽着他一路往回跑,道:“快快,主子,田家夫郎来……来撬墙角了!”
叶宁没听懂程昭说什么,这和田家夫郎有什么干系?撬墙角,难道他们要对宁水食肆做什么?
不等叶宁想完,已然被程昭拉着一口气跑回了蒋家,蒋家停靠马车的小门边,田家夫郎果然在那里。
田家夫郎尚有青紫的脸面上,挂着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水,匍匐跪在地上,呜咽的哭泣颤抖着,好似一株被雨水洗礼的娇弱花朵。
“蒋郎君,你救救我罢……我听说、听说蒋郎君只有一个夫郎,我愿意给蒋郎君做小,全心全意服侍伺候蒋郎君与少夫郎,只求蒋郎君可怜可怜我,救我逃出火坑苦海啊!”
叶宁眯起眼睛,脸色立刻落了下来,柔和的脸面上蒙着一层寒霜。
程昭后退了两步,用肩膀撞了撞于渊,低声道:“看热闹了。”
于渊:“……”
第61章 美男计(1更)
“蒋郎君,我求求你了……”
“你求错人了。”
田家夫郎的话说到这里,叶宁大步走过来,来了一个现场抓奸,他站在一边,抱臂轻笑:“你可能不知,在蒋家,能不能纳小,他做不了主。”
田家夫郎没想到叶宁会回来,今日他在铺子上,一般都是黄昏才会归家,今日日头还挂在天上,时辰尚早,哪成想叶宁竟这么早回来了。
蒋长信看到叶宁,一瞬间很是吃惊,他也没想到叶宁会这么早归来。但很快,他看到了站在一边笑眯眯看热闹的程昭,什么都明白了,显然是程昭通风报信,故意把叶宁引回来的。
蒋长信心中不安,宁宁会不会误会?
可是转念一想,宁宁误会什么?他压根儿没有那种心思。
田家夫郎看到叶宁,脸上浮现出一转瞬的尴尬,但很快反应过来,咕咚又跪在叶宁面前,道:“叶老板,我……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求求您,我可以当牛做马,我可以伏侍叶老板和蒋郎君,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叶宁摇摇头,道:“你不可以。”
“我……”不等田家夫郎表达忠心,叶宁突然动了。
叶宁走上前两步,一把揪住蒋长信的衣领子,将人向前一拽。
蒋长信身材高大,被叶宁这么一带,下意识微微低头,对上叶宁那双清亮又有些发狠的眼神,心口梆梆狠狠跳了两记。
下一刻……
蒋长信只觉得唇上一热,叶宁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竟在田家夫郎的面前,主动吻在了他的唇上。
“嗬……”程昭倒抽一口冷气,捂住自己的嘴巴,感叹道:“主子好凶啊!”
田家夫郎愣住,很快反应过来,叶宁这么做,分明是在昭示所有权。他面色涨红,并非是因为看到二人亲吻而羞涩,反而是感觉到羞愤,一句话没说,调头便跑了。
田家夫郎一路远离蒋家大宅,跑到一处小巷口,呼呼的喘着粗气,一想起方才叶宁直白的拒绝,便更是羞愤难当,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氤氲打转。
“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一道声音停留在田家夫郎背后。
“啊!”田家夫郎受惊,吓得踉跄两步,险些跌倒在地上,怯生生的道:“是……是你?”
那人站在田家夫郎身后,目光好似冰刀子,一寸寸的割在田家夫郎的皮肤上,面色清秀,却透露着狰狞的狠戾,正是叶宁他们正在寻找的曲清烟!
曲清烟狞笑一声,道:“我警告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我……我……”田家夫郎期期艾艾的道:“我没有。”
“没有?”曲清烟一步步走近他,道:“你没有?那你方才在做什么?你忘了我的吩咐么?你只要让田武毁了叶宁的清白,而你呢?你在做什么?你去上赶着给蒋长信抛媚眼!记住了,蒋长信是我的。”
田家夫郎吓得步步后退,咕咚一声跌在小巷子满是灰土的肮脏尽头,瑟瑟发抖道:“我没……没有,我不敢啊!”
“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曲清烟道:“你平日里也是这么欺骗田武一家子的罢?真可惜,对我没有用处,我早就知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
田家夫郎可怜的眼神慢慢减淡,好似退去的潮水,一点点浮现出原本的模样。
他眯起眼睛,皱起眉头,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田武平日里那样待我,只要喝一点点猫尿,不是骂,就是打!我难道不该报复他?还有他的阿爹,看起来像是个老好人?其实呢……他只是一味的袒护儿子,看到他的宝贝儿子打我,从来不加以阻止!什么狗屁不如的东西,我难道不该报复他们?!”
田家夫郎越说越起劲儿:“我要让他们加倍偿还!田武,还有他的家产,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曲清烟冷笑一声,不屑的道:“既然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便乖乖儿的听话,只要你能让田武毁了叶宁的身子,田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但你若是不听话,生出一些非分之想,别说不能摆脱田武了,我定会叫你……生不如死!”
曲清烟呵斥道:“听清了么?”
田家夫郎吓得一个哆嗦,点点头:“听……听清了。”
曲清烟抬起手来,拍了拍田家夫郎的面颊,道:“真乖巧。”
田家夫郎羞愤跑走,叶宁的嘴唇还紧紧贴着蒋长信,那一瞬间的冲动突然散去,叶宁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浑浑噩噩,好像炸了锅的浆糊,全都黏在一起,缠缠绵绵的,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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