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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薄倦意也不得不感慨这阵法的精妙。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
少年惊讶道:“你看他们的手里……好像都拿着一个小旗子一样的东西。”
秦悬渊顺着薄倦意的话看了过去,确实在那些修士手里都看到了一柄小旗子。
按照旗子的颜色不同,他们所站的位置也不一样。
“他们在引诱那些海兽。”剑修的语气笃定。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拿着旗子的修士是有目的在行动的。
他们施展法术是为了消耗海兽的体力,而在这个过程中,海兽因为愤怒也不知不觉就游到了人族的包围圈中。
只听到瞭望台上有人嘶哑着嗓音大声喊道:“它们入阵了!放网!”
早已经靠在船铉边上等待的力工听到指令,他们奋力举起渔网,将这巨网抛向海中。
刚刚收起来的时候薄倦意还没有觉得这网有多么大,可直到他亲眼看见这张网完全撒开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见识还小了。
附近海面仿佛都被笼罩在了这一张大网之下。
而随着半空中的修士掷下一枚枚小旗。
阵法升起,这一大片海域的海兽彻底被困住了,它们无法逃脱,只能不断在渔网中拼命挣扎,直到筋疲力尽。
力工又光着膀子把渔网拉上来。
满载而归的收获让甲板上的众人都在高声欢呼。
——他们又一次战胜了海兽。
而薄倦意和秦悬渊也近距离地看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
船上的众人显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狩猎,引诱、追捕、放网、起阵……再到后面把拉上来的海兽剥皮肢解,每一个对应的工序都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成百上千个人一起配合,他们共同赢得了这次的胜利。
庞大的海兽被放置在甲板上,今天,它会是最为著名的战利品。
薄倦意也忍不住好奇地凑近看了看这只海兽,结果还没等他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他们的耳边就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你们俩娃娃在这里干什么呢?!”
一个黑脸大叔走了过来,他是刚刚与海兽缠斗的那些修士之一,这会身上的血迹都还没有擦干就走过来了。
由于他长着一张不茍言笑的脸,板起脸的模样给人的感觉似乎格外凶狠严肃,加上那不悦的语气,就更加让人发憷了。
薄倦意瞬间就被问懵了。
秦悬渊皱着眉挡在了少年的身前,他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
然而那黑脸大叔却并没有把他们俩给放在眼里,他走过来直接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骂:“知不知道这些海兽很危险?你们这点修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谁带你们上船的?!连这点事情都没有教吗?!”
黑脸大叔的声如洪钟,他这一通骂下来,薄倦意感觉自己脑袋都是懵懵的。
从小都是众星捧月的薄小少主这辈子都还没有遇见过有人敢这么指着他的鼻子骂。
秦悬渊更是冷了下脸。
“怎么?你小子还不服气?!”
似乎是察觉到秦悬渊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那黑脸大叔顿时眯了眯眼。
眼见两个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
关键时刻还是薄倦意站出来制止,他先是拽了拽秦悬渊的衣袖,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神情冰冷的剑修给顺毛安抚下来。
随后他才看着那黑脸大叔,说道:“前辈教训的是,我们是第一次看见这海兽,有些好奇才会靠近它,下次不会了。”
薄倦意有意想要缓解两个人的冲突,所以他对那黑脸大叔说话的语气也是放软了的。
少年的嗓音清冽,缓下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绵软,再衬着那双清澈漂亮的凤眸,一下子能让人舍不得去对他说那些重话。
“……”
那黑脸大叔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的,哪里接触过这么精致娇气的娃娃。
别说是把人打到服气为止了,他甚至怕嗓音大点都能把这小娃娃给吓哭了。
“啧。”黑脸大叔烦躁地挠了挠头,他又瞪了秦悬渊一眼,这才粗声粗气地说道:“行了行了,谅你们也是第一次,跟我来吧。”
薄倦意和秦悬渊对视一眼,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他们现在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为今之计,只能先跟着这个人去看一看。
薄倦意在路上还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见到是少年出声询问的,那黑脸大叔踌躇着还是稍微收敛了点音量:“我带你们去见葛老。”
葛老?
薄倦意继续问道:“他是这里的阵法师吗?”
之前从那两个力工的口中也能得知这船上的阵法似乎是出自于这位葛老之手的。
闻言,黑脸大叔却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他们:“我现在真怀疑是谁带你们俩上船的了,怎么连葛老都不认识?”
薄倦意在黑脸大叔的注视下则是无比淡定地回道:“我们俩的修为太低了。”
言下之意就是还不够格知道这些大人物的名字。
“伶牙俐齿。”黑脸大叔哼了一声,他倒是没有把话题戳穿,而是难得耐着性格给两人解释。
“咱们这艘船是山海商会旗下的,葛老是商会里面最厉害的阵法大师,没有之一,你们也算是走运了,赶巧能碰上葛老和我们一同出海。”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到了葛老面前脑子一定要机灵点懂吗?”
“懂了。”薄倦意乖乖点了点头。
见状,黑脸大叔脸上的神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他径直带着薄倦意他们来到了整艘船的最上面。
他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冒昧前来打扰您了。”
和面对薄倦意他们说话时的态度截然不同,黑脸大叔这会儿明显带上了几分尊敬的意味。
“有两个奶娃娃,我看您身边也没人陪着,干脆让他们俩来伺候您。”
“带走带走!我才不要人伺候!都是一群蠢货!”
里面的人直截了当地表示了拒绝。
黑脸大叔没有说话,他就这样带着薄倦意和秦悬渊站在门口。
过了一刻钟后,里面又传来了声音。
“好你个严鸣!算了,你把人带进来吧。”
黑脸大叔得到准信,他推开门,带着薄倦意他们走了进去。
里面说话的那人是个长相干瘦的老头子,他抖着胡须,正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这一群打扰了他的不速之客。
“希望别又是两个不知所谓的蠢材。”
说着,他又看向了薄倦意和秦悬渊。
“你!给我来磨墨!”老头子颐指气使地说道。
而被他指着的人赫然是薄倦意。
薄倦意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赶在葛老不耐烦之前按照对方所说的走到桌边,拿起墨块缓缓开始磨动。
然而葛老却还是有些不满:“动作慢慢吞吞的,难不成这点小事都没做过吗?”
事实是薄倦意还确实没做过,有傀一在,这些事情都是傀一会替他办好的。
不过他没有反驳葛老的话,而是默默垂下双眸,专注地继续磨着手里的墨块。
葛老见他不说话,又问:“你可知你手里的墨是用什么制成的?”
薄倦意拿起墨块放在眼底下看了一眼,他回道:“寻香草的草籽、血虎兽的精魄还有一点上等的赤砂石末。”
听到他能准确地把材料都报出来,葛老挑了一下眉头:“能答上几句,勉勉强强吧。”
说完,他又看着还杵在这里的黑脸大叔和秦悬渊,脸色瞬间又臭了起来。
“去去去!这里有一个人伺候就可以了!你们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行,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见目的达成,黑脸大叔一口爽快地就答应了。
秦悬渊还想留在这里。
但黑脸大叔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速度极快地拖着剑修离开了。
亲眼看着剑修被带走,薄倦意手上的动作也顿时停了下来。
“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葛老打断道:“你什么你?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磨墨,至于那小子……他是个剑修,严鸣会安排他去做别的事情的。”
然而薄倦意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两个人贸然分开,怎么想都让人怎么不太安心。
事到如今他也不怕得罪这位葛老。
少年直接出声道:“我要去找他。”
葛老的胡须又气得抖了抖,“我说你个娃娃咋那么不听劝?那严鸣也是个剑修,你那小道侣在他手底下可比在这里跟你坐着能学到的东西多多了,你确定真要出去找他?!”
“真的?”少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我一个老头子骗你做什么?!”葛老这会是真被气得不轻。
“这船上鱼龙混杂的,你们俩才这点修为什么时候被人骗了都不知道!那严鸣带你过来就是想让我看着你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留下来?!”
“我以为……”薄倦意眨了眨眼:“你是因为我有天赋?”
“……”
这确实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但葛老怎么愿意在这个时候低头示弱,所以他直接冷笑道:“就你这点天赋?三岁小娃娃都能说得出这定方墨的材料是什么。”
薄倦意闻言也并不生气,他从来不会过分得自视甚高,所以他虚心接受道:“我确实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
可少年这么一说,葛老又不满意了。
“你一个年轻人,怎么比我还没志气?”
第134章 比试收徒
葛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想当年,别人问我要学什么,我说我当天下第一的阵法师,要是做不成这天下第一,这阵法我不学也罢!”
葛老的这话很是狂妄,却是他一生的写照,他是个有心气的人,要么就做到最好,要么就不做。
而薄倦意那般敷衍他的态度他自然能感受得到。
因此,葛老直接二话不说就丢了一本阵法入门的书籍到少年的面前。
“你磨了墨,现在就用这些墨把这本书里的阵法都描画下来,什么时候里面的墨水用完了你才能歇息。”
薄倦意看了一眼砚台上剩余的墨量:“……”
糟糕,他刚刚磨的好像有点多了,这全用完的话恐怕一时半会都还画不完。
少年抿了抿唇,他这算不算是自己坑了自己?
……
另一边。
严鸣刚一松手,一抹凛冽的剑光就朝着他的门面袭来。
秦悬渊的速度很快。
然而严鸣的速度却比他还快,甚至都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拔出了剑,只听到一声铿锵的剑鸣声。
秦悬渊的剑招被他挡了下来。
“小子,你这点修为就想偷袭我还嫩得很!”
严鸣勾了勾唇,只可惜他的长相太过凶悍,黑面煞神的,哪怕是笑,给人的感觉也依旧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意味。
要是换个人在这里,指不定现在已经被吓得心里有些发憷了。
但秦悬渊却丝毫没有畏惧,他冷着一张脸,双眸沉稳平静,似无波的古井,带着远超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两人一对视,倒是严鸣忍不住先啧了一声,眼底多了几分慎重。
“这样,我也不欺负你,小子,我把修为压制到和你同一个境界,你可以用各种手段想办法打败我,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秦悬渊闻言,他垂着眸,语气淡淡道:“打败你,我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
严鸣差点以为他是听错了。
他堂堂镇海洲第一剑客,平日里别人求着他指点他都还未必应允,今天难得想要出手跟这小子比划两下结果对方还问有什么好处?
严鸣的面子都有些挂不住了。
“你一个剑修,怎可如此市侩?!”他瞪着秦悬渊谴责道。
在严鸣看来剑修就应该心无旁骛,一心只有剑,什么钱财什么法宝都乃是身外之物。
他见秦悬渊年纪轻轻身上的剑意就如此浓厚稳重,还以为这小子也是个剑心纯粹之人,没想到……
一时间,严鸣看向秦悬渊的目光也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就像是对方走入了什么歧途一样。
对此,秦悬渊却并不感觉有什么羞耻的。
他相当平静地回道:“我有道侣。”
严鸣愣了一下。
他的关注点首先是落在了这小子在他看来还是个奶娃娃的岁数竟然已经有了道侣?!
可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有道侣和这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严鸣略显疑惑地看着秦悬渊。
而后者则慢悠悠地补上了他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我有道侣……所以我和你不一样,我要赚钱养他。”
严鸣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秀了一脸。
什么叫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作为单身了两千年的大龄剩男,严鸣就是那种奉行自己的本命剑才是自己老婆的传统剑修。
他是不想找道侣吗?
不,是找不到。
又穷又直男的剑修找不到道侣是很普遍的现象,再正常不过了,从前严鸣也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
他今天在秦悬渊这个比他小了那么多岁的年轻人身上体会到了单身狗被小情侣暴击的感觉。
想到这里,严鸣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他把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看向秦悬渊的目光也变得格外‘友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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