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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关押了那么久,在日复一日的徒刑生活中早就对亲手把他们镇压进海底秘境的龙族恨之入骨。
只是龙族强大,他们暂且还无法与之抗衡,鲛人眼下的复仇更多是他们同族之间的私怨。
兰鳞的脸上带着几分快意:“我们去找那群叛徒!从前他们勾结龙族害得我们饱受万年的牢狱之苦,如今是该向他们讨还代价了!”
其余鲛人神色纷纷一振:“是!”
这些离开的鲛人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愤愤不平去寻找叛徒的时候,有一根根泛着黑气的丝线钻入了他们的后心。
那些丝线细若牛毫,钻入体内之后不仔细察看的话根本发觉不了,正沉浸在向叛徒复仇情绪中的鲛人对此毫无所觉。
……
回到大殿内。
鲛人离开后偌大的宫室中就只剩下了薄倦意他们几个人。
温平任吭哧吭哧背着常山远就来到秦悬渊的身后,紧挨着薄倦意的地方。
于是现场就又变成了双方各据一边在对持。
薄倦意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些熟悉……
好像他们刚刚在秘境中似乎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对面站着的角色换了一波。
上一次是鲛人,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却是裴柞雪。
“怎么办?”温平任小声嘀咕道,“外面那些士兵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城主府的亲卫,他们只听从城主的命令,据说里面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期。”
正面打的话光靠他们几个肯定是打不过的。
不是温平任怂,而是人数差距实在悬殊,他虽然是修士,却常年流连在各处斗珠摊子,对修炼一事颇有荒废,且他并不擅长打架,不然当时斗珠大会也不会找上秦悬渊来做队友了。
而薄倦意一看就是那种身娇肉贵的小少爷,又是个丹修,余湘湘则作为修为是他们所有人中最低的那一个,温平任当然也不指着把希望放在对方的身上。
至于常山远……他打架确实很勇猛,但那是在他身体还完好的情况下。
因此满打满算下来,他们这里唯一称得上是战力的就只有秦悬渊了。
一带四并且还要对抗几百个士兵,这怎么打?
怎么打?硬着头皮打!
薄倦意冷着一张脸。
跟密密麻麻将海水都变成黑色浪潮的海兽相比,这区区几百个士兵并不算多,他还不至于被这点阵仗给吓到。
“我有个疑问。”
薄倦意从秦悬渊的身后走出来,他目光径直对视上裴柞雪。
“倘若我们不把地图交出来,你是打算让手底下的人杀了我们吗?”
薄倦意说完,裴柞雪还没有回答,他身边的秦远就急急忙忙开口道:“别伤害湘湘,其他人你随便杀!”
如果不谈其他,光听秦远说的这句话,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他们和秦远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事实却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把秦远给放在眼里。
裴柞雪双眸含笑,他的眼中仿佛只倒映着薄倦意的身影:“小少主是我的贵客,裴某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小少主?更何况……有邃霄剑尊在,这天底下又有谁会去挑战剑尊的逆鳞呢?”
裴柞雪说了一大堆,然而他的话薄倦意一个字也不信。
谁家对待贵客是这样的?
他干脆把地图拿出来,果不其然,当那张海底舆图出现的时候,裴柞雪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上面。
当然,从他这个角度也根本无法看清楚地图上面的样子,但不妨碍裴柞雪的眸色在接触到它的那一刻逐渐变深。
薄倦意一直在观察着裴柞雪的表情。
在看见对方面对他拿出来的是一张完好的地图时,裴柞雪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薄倦意大概猜出对方是早就知道他们手里有另外的半张残片了。
不然也不会一直想尽办法让他们进入秘境。
但猜测归猜测,薄倦意还是好奇裴柞雪是怎么知道的。
裴柞雪说道:“这剑谱我一直有让人留意,金家拍卖的时候我也曾让手底下的人去竞价,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时,裴柞雪的语气顿了顿,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秦悬渊一眼。
“却没想到会遇见小少主为新结的道侣一掷万金的场面。”
濂珠城靠斗珠敛财无数,城主府每年光税收都有一笔旁人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然而跟背靠着薄家和太衍神宗的薄倦意比起来,裴柞雪明显还不够有钱。
而他派出去的人竞价失败后也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如实汇报,裴柞雪自然也就知道了是薄倦意出了高价把伪装成剑谱的残片送给了秦悬渊。
——仅仅因为对方是个剑修。
汇报的时候,那手下的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歆羡,话里话外都是羡慕秦悬渊的好运气。
向来被视为底层的散修一朝却成为薄家小少主的道侣,这故事谁不羡慕呢?
只可惜面对裴柞雪有些揶揄的目光,秦悬渊依旧冷冷淡淡,连个眼神都欠奉。
裴柞雪也不在意,他捂着胸口缓了缓呼吸:“小少主还有什么要询问的吗?”
薄倦意也不和他客气:“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地图是想找到归墟?”
“是。”裴柞雪毫不犹豫地就承认了。
薄倦意抿了抿唇:“所以当时宴会上你给我们看到的那些画面……?”
裴柞雪笑着说道:“也是真的,确确实实有人曾经抵达过归墟,并且还画下了前往它的地图。”
他从来都不会小看人的贪念。
在利益的驱动下总是会有人铤而走险,只是这些人失败了。
他们画的地图从此也一分为二,一半在鲛人的手里,一半辗转流落间被金家获得,最后又到了薄倦意和秦悬渊的手里。
薄倦意点点头,他似乎把问题都已经问完了。
“我没什么疑惑的了。”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而裴柞雪的动机……也并不难猜测。
从他们见面的开始,裴柞雪的目标就已经明晃晃地展现出来了。
他想要活命,想要治病,更想要长生不老。
可惜……
薄倦意往秦悬渊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后者马上挥出一道剑气。
凌冽的剑光直冲冲地朝着裴柞雪袭去。
而秦悬渊的忽然动手是在座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温平任的反应直接就愣了半拍:“啊?这就开打了吗?”
第151章 逃离城主府
温平任还有些后知后觉,薄倦意和秦悬渊却已经动手了。
铮——!
寒光乍现,两道剑气一前一后,皆是直取裴柞雪的命门而去。
然而在把剑气挥出之后,薄倦意却看都没看裴柞雪到底有没有受伤,他们此举先发制人也只是为了暂时拖住烛先生。
“快走!想办法先冲出去!”
秦悬渊没有选择走正门,正门已经被士兵给围死了,直接跑出去就是自寻死路。
“这边!”
这时候薄倦意拽住了他的衣袖,少年往他们的头顶指了指,既然正门出不去,那不妨另辟蹊径——他们从头上的屋顶离开。
剑修心领神会,他拧着眉一剑就将横梁斩断,瓦砾粉尘纷纷落下,而大殿的穹顶也被秦悬渊这一剑给劈开了一个大洞。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温平任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余湘湘在喊他:“呆子!还不赶紧走?!”
“噢噢!”
温平任抬头一看,只见剑修已经抱着少年快要从洞口出去了,他当即赶忙就背着常山远跟了上去。
可就在他身子即将离开洞口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他低下头一看。
只见是一根纤细的丝线紧紧勒住了他的脚踝,而丝线的另一端则被烛先生握在了手里。
“这什么鬼招式?!”
温平任惊慌地大声叫道。
常山远离他最近,差点没被他这一大嗓门给送走,但常山远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他把薄倦意给他的回灵丹全部吞服了下去。
磅礴的灵气一瞬间涌入进经脉,硬生生将常山远原本萎靡的经脉给撑开,他面色顿时变得涨红,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浮现。
与此同时,一把九环大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常山远怒目斩下,把缠住温平任的那根丝线给切断。
温平任感觉脚下一轻,他忙不叠就加快速度逃离了此地。
只是离开大殿并不代表危机已经解除了,反而因为没了大殿的阻挡,他们要直接面对守在外头的那些士兵了。
而那些一个个沉寂肃穆、宛若雕塑的士兵在看到薄倦意他们出来的那一刻瞬间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几百上千个人同时动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那密密麻麻的黑云看得温平任只觉得头皮发麻,薄倦意的心也不由地往下沉了沉。
薄家也有给他配备过甲士,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些甲士的实力,薄倦意才不敢小觑了眼前的这些士兵。
“不能被他们围住,不然我们都出不去!”
温平任忙道:“回我们之前住的地方,那里紧挨着厨房,厨房外面就是大街。”
他小时候来过城主府,在场五个人中论熟悉肯定是他对城主府最为熟悉。
秦悬渊毫不犹豫就做下决定:“你带路,我们替你拦住他们。”
说着,他握着剑往前一挥,刺向最先冲上来的那个士兵。
锋利的剑刃穿透过甲胄,径直没入进士兵的胸口。
然而那本该是放置心脏的位置却空荡荡的,剑修顿时察觉到了异样。
他把剑拔出,剑身上没有血液,反倒是士兵洞开的胸口正在不断往外溢散着黑气。
而看到那黑气的一瞬间,秦悬渊的脸色微变:“是魔气!”
——魔气?!
薄倦意一惊,他也拔出了剑,果不其然,被他所伤的士兵身上也冒出了黑气。
这些黑气看着就异常邪异,被它们沾染过的地方很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掉了,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黑色小坑。
“快看他们的身后!”余湘湘惊呼道。
而随着余湘湘的提醒,众人也发现在这些士兵的身上连接着一根根极细的丝线。
这些丝线又汇聚成一股沿着同一个方向出现在……
“是他?”
薄倦意蹙了蹙眉。
没错,操控这些丝线的人正是烛先生。
他的手臂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一根根的丝线,这些丝线从袖口探出,分别连接在士兵的背上。
之前薄倦意他们还不曾发觉,现在再看才注意到这些被丝线牵住的士兵就如同一具具傀儡,他们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厚重的盔甲包裹着他们的脑袋,只能看见底下那漆黑空洞的眼神。
一双眼睛还不要紧,可若是被成百上千双这样的眼睛同时盯着呢?
余湘湘的后背有些发凉:“这是什么邪术?”
“魔域那边有一种人专门掏空人的心脏,将活人制成提线傀儡……他们都叫这种人为傀儡师。”
秦悬渊曾经见过类似的魔修,只不过对方能操控的傀儡只有寥寥几个,并不像烛先生这样能一次控制这么多的士兵。
“先别管他是什么了,他们快围上来了!”
温平任咬着牙喊道,他背着个人本来行动就不太方便,稍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被那些长戟给戳到。
关键时刻,还是常山远沉声道:“你只管对付你前边的,后面的我来帮你!”
“行!”
他们两人配合,倒是拦住了那些士兵的攻势。
余湘湘继续抱着琵琶弹奏起佛经,庄严慈悲的佛音很明显是魔气的克星。
那些士兵只是徘徊在余湘湘的周身,却并不敢靠的太近。
眼见其他人暂时都还能顾得好自己,薄倦意握着明月湖来到秦悬渊的身边。
剑修在前方开路,所承受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他一个人要面对宛如潮水般的士兵,还要小心躲避开四散的魔气,少年的到来显然无比及时。
“我来帮你。”
薄倦意催动起剑意。
他不需要一击毙命,凡是被他的剑气所碰到的士兵,身上的甲胄会瞬间蔓延上一层冰霜,等到甲胄被冻住之后,士兵的身体会变得又沉又重,他们的动作往往也会慢上个两三拍。
而一旦他们慢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剑修那冰冷的剑刃了。
察觉到这个方法好用以后,薄倦意和秦悬渊就开始有意识地一个负责冻住士兵,一个负责提剑收割。
然而即便是这样,被丝线操控的士兵也悍不畏死,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上前。
薄倦意他们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一路从宴会的大殿‘挪’到了城主府用来待客的院落。
这里的木槿依旧开的茂盛,素白的花朵轻轻摇曳。
很美也很宁静。
只可惜这个时候在场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欣赏这些美景。
温平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而他身后的常山远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丹田已废,按理来说是无法聚集起灵力的,是他吞服下所有丹药,硬生生将那股药力转化的灵气封锁在经脉之中,而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他现在体内的经脉已经濒临崩溃。
等到灵气耗尽,他便会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废人。
但常山远却不后悔。
比起当个拖后腿的累赘,他更乐意像现在这样最后痛快一场。
反正他身体已经被废了,索性就废得更彻底一点吧!
余湘湘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是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低的,平时里又是受宠爱的小师妹,有危险往往身边都有师门会帮她解决,这还是她头一次面对如此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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