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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
可当谷麟说出这一番之后,薄倦意却开始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老祖特意举办这场寿宴就是为了给他挑选道侣。
那么横竖他都是要找,为什么不找一个他能掌控的人呢?
窥天镜里面看见的那些未来让薄倦意认识到道侣并不是天赋越好越行,太有个性的,太有自己主张的,就譬如那‘秦悬渊’,满世界撩妹,凡是看见个女人都要上前展示自己的雄性魅力。
要是再找个这样的道侣无疑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只是人心难测,薄倦意也不敢保证他在今天挑选到道侣未来不会变成‘秦悬渊’那样,这些所谓的宗门子弟、名门公子他最清楚不过,不少都在私底下豢养着貌美姬妾。
与其未来要费劲心思防止这些事情发生,倒不如在一开始就从源头上截断。
薄倦意想,他要找一个他能控制得住的道侣。
至于长得一般、性情无趣、不会哄人这些都没什么关系。
而穷就更不是问题了。
毫不夸张点说,放眼整个上界就没有比他更有钱的人了,别说一个散修,就算是再来几百上千个他都能养得起。
而且换位思考,对方如果是在有所求的情况下,他刚好也可以利用这些来掐住对方的命脉,让对方能乖乖听他的话。
思及至此,薄倦意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谷麟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居然让师弟萌生了想要包养个小白脸的念头,他还在企图用各种角度来抨击秦悬渊。
而就在这时,天幕上蓦然传来了一道娇媚的女声。
“真是热闹的场景,我们没有来晚吧?”
第70章 两族联姻
那道柔柔的嗓音落下,一声高亢的鸟鸣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薄倦意抬起头。
只见上方平静的云层忽然剧烈地翻涌了起来,有一道庞大的身影似乎在云雾中穿行,影影绰绰,若隐若现,当它掠过广场上空的那一刻,明亮的光线被尽数遮蔽,偌大的天幕也骤然变得暗沉。
一股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底下的有些人,修为但凡稍差一些,譬如黄项和薛瑶盈这一类的,都在这股威势下被压得脸色隐隐发白。
这样的压迫感……
薄倦意皱了皱眉,他只在薄云烨的身上感受到过。
谷麟的神色也顿时严肃了起来,他对薄倦意说道:“师弟你先待在这里。”
说罢,谷麟的身形一晃,转瞬间就来到了广场上。
他对着天幕一拱手:“敢问是哪位尊者拨冗前来?”
说话间,隐藏在广场暗处的守卫纷纷出现在他的身后。
这些自太衍神宗创立之初便存在的傀儡守卫犹如一座座高大沉默的雕塑,单一个或许并不起眼,可当它们都聚集在一块时,肃杀的气势瞬间爆发开来,逐渐攀升,最后直指天穹。
显然,对于这群不速之客,太衍神宗的态度是先礼而后兵。
谷麟的问话是礼,傀儡守卫的出现是兵。
倘若来人是故意挑剑尊寿宴的大好日子故意上门来挑衅找茬之流,那么矗立在谷麟身后的傀儡守卫也不会再客气。
似乎是看出了谷麟的意图,那妖媚的女声轻轻笑了笑:“尊者倒称不上,不过是不请自来的客人罢了。”
话音刚落,天上的云雾缓缓散开,随着阳光穿透云层,将光亮带到地面,那隐于云中的庞然大物也终于显现出了它的身影。
在彻底看见它的那一刻,底下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鬼车?”薄倦意微微蹙了一下眉。
鬼车,又被称为是九头鸟,它的体型庞大,形象却尤为奇特,脖颈处生长有九个头颅,彼此环绕交缠在一起,犹如蛇颈般怪异。
而这样独特的形象,落在喜好高洁美丽事物的修士眼中自然跟那些不祥的妖邪之物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鬼车也鲜少出现在中央大陆,薄倦意最近听说它的消息还是有人传闻鬼车已经归顺于万妖之都了。
如今一看,在它的脊背上还承载着一座像是玲珑宝塔一样的建筑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道道绸绫从宝塔中飞出,青伞转动,铃声响起,只见一片旖旎氤氲的粉雾中,有数码容色美艳魅惑的女子举着伞在轻纱间蹁跹游走。
她们赤裸着双足,白皙的腕间缠绕着金铃,每一次的旋转都带动着清脆的铃声。
待她们从空中袅袅落下,一抬撵轿也缓缓被她们托举着显于人前。
坐在上面的是一个玉肌花貌的女子,云鬓如雾,红唇似血,那张艳丽的面容恍若天生多情般,只是随意的一个抬眸,就足以勾魂摄魄,让人不禁为之心驰荡漾。
芳华绝艳这四个字放在她的身上几乎是恰到好处。
就在她的身边,撵轿的左右分别又站立着一男一女。
男子的五官和女子有些相似,但同样的眉眼,在他的身上却是清隽孤冷,带着拒人千里的淡漠疏离,宛如云端上那不出世的谪仙。
与之相对的,是在撵轿右边的另一位女子,她稍微落后半步,以示对前两位的恭敬。
而她的容貌也并不逊色,娇妍秀美,俏丽天姿,虽是不及座上女子那美得令人难以忘怀,却自有其妖娆的韵味。
这两女一男,再加上他们身后那一些举着伞的美人,浩浩荡荡的一排看过去全都是俊男美女,几乎没有一个是长得丑的。
一眼望去,堪称是一场十足十的视觉盛宴。
然而谷麟却皱了皱眉:“妖族?”
这一声妖族,顿时在广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群长相貌美的男男女女身上的气息都不似常人,再往那玲珑宝塔上瞧,那塔顶赫然坐落着一只天狐降世的雕塑。
天狐,就是妖族中的王族。
毫无疑问,这一群架势非凡的‘客人’便是那妖族中人了。
其他人都能想到的事情,作为被耿邢岳当下任宗主培养的谷麟当然也能想得到。
他对着座上的女子又单独行了一礼:“太衍神宗谷麟,见过妖王陛下。”
——妖王陛下。
众人的心中又是一骇。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从小听着三族之战长大的,虽然距离战役已经过去了上万年了,妖族也已经不复昔日的荣光,但在上万年前,妖族繁荣昌盛,与龙凤交好,人魔两族都只能暂避锋芒。
而能够统御整个妖族的妖王在当时也是可以跟龙皇凤君相提并论的存在。
如今妖族看似没落,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怎么样,妖王的地位也仍然有着赫赫的尊荣,洛水天姬能以女子之身坐到妖王之位,这就一坐就近乎是几千年之久,她的能力手腕也绝对不差。
耿邢岳到她的面前一样得恭恭敬敬的,毕竟耿邢岳充其量也只是一宗之主,他顶多能代表太衍神宗,后者却能代表一整个妖族。
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谷麟也得折下腰作晚辈礼。
洛水天姬抬了抬手:“你起来吧,我今日前来并非是想找你太衍神宗的麻烦,只是我听闻剑尊想要在此番寿宴中为他家的小少主公开招亲?”
“是有这事……”谷麟嘴上回应着,心里却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就在下一刻,他的预感瞬间就成真了。
跟随在洛水天姬旁边的女子闻言,高兴地抚了抚掌:“那就对了!我等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二位的意思是……?”谷麟的心猛地沉了沉。
女子似乎看不出他的为难一样,娇笑着开口道:“别紧张,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女子的语气顿了顿,直言不讳道:“我王有意效仿你们人族结那秦晋之好,我族的大殿下容姿出众,天赋过人,陛下在族中已经宣布他为下任妖王,不知此等条件,能否配得上薄家的小少主?”
“这、这……”
谷麟万万没有想到女子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广场上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人也傻了。
谁能想得到,妖王亲临,竟然也是为了薄倦意而来。
而且听那女子的意思,妖王甚至都不介意薄倦意是招亲,反而乐得把儿子给嫁过来,简直是离谱至极。
作为被‘嫁’的对象,洛清霁此刻却没有空去外界的纷纷扰扰,他寄身在洛清澜身上的分魂,正拼命压制着洛清澜身上发生的异动。
依旧是那片白茫茫的意识空间,与之前不同的是,识海受到主人情绪的影响,四周的空间也在剧烈地抖动。
阵法内,幼狐不断冲撞着结界。
它的双目赤红,看待洛清霁的目光完完全全是在看着有什么仇怨的死敌一样。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不会和我来抢他!”
“你骗我!洛清霁!你又一次骗了我!”
洛清澜的嗓音带着切齿的恨意。
和他比起来,洛清霁倒还勉强算得上是冷静,“此事我事先并不知晓,是母亲唤我回去之后才……”
洛水天姬那日只问了他是否有意中人,洛清霁回答没有。
结果让洛清霁没有想到的是,洛水天姬带他过来太衍神宗是为了联姻。
更阴差阳错的是,这个联姻的薄小少主不是旁人,恰恰是他之前看见的那个少年,也是弟弟心心念念的人。
这一刻,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荒唐。
母亲想要为他安排的婚事,对象却恰好是弟弟喜欢的人。
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这让洛清霁之前的保证也成了一场笑话。
他抿了抿唇,却还是努力安抚着洛清澜:“你且冷静!我会找机会和母亲说明真相!”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洛清澜的目光愤愤,“从小到大母亲都偏心于你!你也了解她的性格,她拍板决定做的事情绝无悔改,你就算说明真相又有什么用?!”
洛水天姬若是有心想要让洛清霁和薄倦意联姻,那么洛清霁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
何况,洛清霁还是想亲自把这个机会拱手让于弟弟。
她同意,太衍神宗和薄云烨也不可能同意。
甚至于哪怕是洛清霁,谷麟也想直接给回绝了。
开什么玩笑,人妖殊途,他师弟怎么可能与一个妖结为道侣?
况且妖族的大殿下他也有所听闻,据说对方自幼被妖族的大长老教导,性情严谨沉稳,看重礼教。
说白了,就是老古板。
这种性格,师弟若和他成了道侣岂不是要天天受委屈?
不行,绝对不行!
谷麟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用的也还是那一个经典的话术。
——人妖殊途。
就算三族之战过了那么久,人族和妖族之间也很少会有通婚的情况,除了种族间的差异,更多的是人族和妖族所追求的道不同。
道侣,道侣,这道都讲不到一块还谈什么当道侣?
洛水天姬是也知道这一点,但别的妖她不敢保证,可她那大儿子,却比这些修士还要更像一个仙门修士。
因此,面对谷麟的拒绝,她并不在意:“这点你大可放心,我儿肖他父,仙法正统他也是习得的,想必和你们那位薄小少主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
“母亲,其实我……”听到洛水天姬的话,洛清霁突兀地开口,他刚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现场又突生变故。
第71章 初具雏形的修罗场
太衍神宗在上衍郡设立的传送阵处。
驻留在此地的弟子又目送着一位宾客的身影消失在了阵法内,他揉了揉脸上笑得有些僵硬的腮帮子,和一旁的同门抱怨道:“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啊?我也想到擂台那边去看一看,你说……薄师弟会不会也来观看呀?”
“应该会吧。”另一个弟子应道,见对方神色怏怏,他又忙安慰地开口:“没办法,谁让你我没能拦住那游殊白,还让这事闹到了薄师弟的面前,谷师兄只是罚我们在这里接待已经算是好的了。”
还有一些更倒霉的,伤还没好就被派出了宗去外地驻守,待不满两三年都还回不来,不亚于是被流放了。
那弟子一听也是,好歹他人还在宗内,能见到薄师弟的概率怎么说都要更大一些。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瞬间平衡了许多,当看见又有一个人过来的时候,他的态度也积极了几分:“这位道友,请出示一下你的请函。”
“……”
那人没有说话。
弟子正觉得有些奇怪,他抬起头,视线却蓦然撞入进了一片深沉晦暗的幽光之中。
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
——沉郁、阴冷。
犹如一团化不开的灰雾,又似那暗潮汹涌之下的漩涡,仿佛一不留神就要把人给拖拽下去。
仅是这初见的第一眼,弟子的心中便迅速攀升起了一股危险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
一只手啪得一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弟子霎时一惊,却见一旁的同门比他还要惊讶,对方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人家道友在你面前站半天了。”
“不是,这人他……”
弟子刚想指出那人的异样,可等他再次看去,什么灰雾什么漩涡,统统都消失不见了,站在那里的男子就跟寻常的修士没什么两样。
他安静地垂着眸站在原地等待,气息平和,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危险性。
唯一能称得上特殊的也就只有他肩膀上站着的那只鹫鹰,然而驯养鹰来作兽宠的修士比比皆是,男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莫非……那会儿是他眼花了?
弟子有些纳闷。
但他还记得刚刚同门说的话,连忙低下头一看,只见摆放在桌上的名册中,最新的一个名字赫然写着——殷长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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