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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繁还没开始怎么着呢,自己先出了岔子。
可能是因为突然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江繁太过激动,翻身的时候太嘚瑟,不小心把腰给抻着了,当时他就捂着腰嗷了一嗓子,直接躺在了床上,想往上翻身的欲望一下子全没了。
周岩理轻松解开手腕上的领带,找出药油来给江繁擦。
江繁看着周岩理空空的手腕,后知后觉问:“我刚刚不是给你绑好了吗,你是怎么松开的?”
周岩理又倒了一手心药油,全涂在江繁腰上,边涂边说:“绑得不紧,我一扯就开了。”
江繁:“……”合着刚刚只是在配合他。
周岩理中间去了趟卫生间,郁子真跟程旭尧把江繁扯到没人角落说悄悄话,问江繁是怎么回事儿。
“腰疼。”江繁声音懒懒的。
“怎么弄的?”
江繁知道他俩脑子里都藏着多少黄色废料,直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当然是做的。”
“操,这么刺激,不过,不应该是岩理腰疼吗?”
其实程旭尧早就听郁子真说了,但他还是想嘴欠一句,用肩膀撞撞江繁问:“哥,你以前不是说你是1吗?”
江繁重重叹了口气,手还扶着后腰,眼皮一掀,没好气地说:“……我以前是考斯普雷1,不行吗?”
“行行行,太行了,”程旭尧笑着举起手里的酒杯,跟江繁手里的茶杯碰了下,“来,干一个,只要幸福,其他的都无所谓。”
周岩理耳朵好,在旁边听了个全部,嘴角勾了勾,快步走到江繁身边,跟个小媳妇儿一样,乖乖坐好,手不动声色地重新搂上江繁的腰,偷偷给他继续按。
江繁大手一挥,喊了声“接着奏乐”。
他这次是真想通了,以后就这样吧,不折腾了,在下面挺好的。
三天的艺术展一结束,江繁的雕塑像被搬去了他们的新房主卧里,江繁抽空去看过一次。
左瞅一眼好大一张床,右瞅一眼床头的雕像,眼皮直抽抽。
也就周岩理能想出来,床上床下都对着他。
周岩理还跟他说,以后每年都要雕一组他们两个人的双人雕像,但不会再对外展出,他说会一直做到他的手拿不动雕塑刀的那天为止。
江繁想到,如果等到他俩都八十岁了,周岩理还要他做裸体模特,他可不干,当即就反驳说:“等我老了,长白头发长皱纹了,我可不愿意给你当模特,那时候多丑啊,全是褶子。”
周岩理不赞同江繁的说法,很认真地跟他说。
“就算时间让我们变老了,长了白头发,长了皱纹,那也只是我们走到了生命里的另外一个阶段,是积累沉淀后的美,并不丑,只要是我们俩的,每一个时刻都值得记录一下。”
江繁挑着眉毛看他,“咦”了好几声,搓搓胳膊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太肉麻了。”
江繁嘴上嫌弃,嘴角却抑制不住,心里别提多美了。
等他再给周岩理做模特的时候,造型凹得非常到位,周岩理让他摆什么姿势他就摆什么姿势,那叫一个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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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江繁跟郁子真夜里同时收到了消息,是祁致远发给他俩的,他父亲因病过世了。
江繁立马给养老院打电话确认,这次祁致远没有说谎,他爸爸因为脑出血,半夜被拉去医院,但是抢救无效,人没了。
周岩理还要参加两场后续艺术展方面的活动,江繁跟郁子真两个人直接飞去了祁致远老家。
祁致远父亲的葬礼是在他们老家老屋里办的,按照当地的习俗,老人过世,村子里的人都会去帮忙,葬礼上去的人并不少。
上一次祁致远在网上造江繁的谣,那之后江繁没再特意问过关于他的情况,他只听人说,祁致远从拘留所一出来就自己灰溜溜买火车票回了老家。
江繁偶尔给养老院打个电话,了解下祁致远爸妈的情况。
这次在葬礼上再见到祁致远,江繁差点儿没敢认,祁致远头发鸡窝一样团着,头顶还夹着几根儿杂草,身上的军大衣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左手一直端在胸前,有三根手指不正常地扭曲着。
他走到灵堂前跪下,往火盆里烧黄纸。
江繁不用问,光听旁边的人小声议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祁致远刚跟人打了一架,还听到祁致远的手跟腿都是讨债的人给打断的,现在他倒是不赌了,但也不干什么正经事儿。
听到江繁跟郁子真来了,祁致远也只是抬头看了眼,然后继续低头烧纸。
江繁跟郁子真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两人在灵堂前祭奠完,掏出白事封包,放在桌子上。
记账的是个半头白发的老人,他一看桌子上的两个白封包就知道多厚,他很惊讶,抬头多看了两眼。
跪在那烧纸的祁致远,余光瞥到江繁跟郁子真掏出的厚封包,瘸着腿站起来,记账的人刚数完,他就把那些钱全都塞自己裤兜里了。
江繁一直在找祁致远妈妈的身影,结果一扭头,看到祁致远已经把钱抢走了。
记账的老人是村里有名望的人,跟祁家也沾点儿亲,他是被祁致远妈妈请来记账的,忍不住训他两句。
“不是我说你,祁二小子,这钱应该给你妈拿着,你不能再拿去霍霍了。”
“三叔,你记你的账,其他的不用你管,”祁致远手指沾了唾沫,一边数钱一边点头答应着,“回头我就给我妈拿去。”
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江繁看祁致远这样儿,就知道他彻底没救了,他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但是一直没看见祁致远妈妈,只能找他问。
“祁致远,你妈呢?”江繁顾着葬礼上的人太多,忍着火,压着声音问他。
祁致远又重新跪下继续烧纸,时不时哭嚎两声,假装听不到江繁的话。
江繁气得想揍人,旁边记账的老人回答他:“他妈听说老头没抢救过来,受不了打击,人也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我家老婆子在医院里看护呢。”
江繁跟郁子真没多待,直接去了医院。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换吊瓶,有个年纪也不小的老太太在床边坐着。
老太太看见江繁他们来了,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淌。
江繁跟郁子真说了声节哀,一直在安慰老太太,让她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
老太太最后哭着哭着累得睡着了,两个人又去医生那问了情况,听说卡里的住院费不够了,又去充了钱。
两个人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房,江繁刚进房间,周岩理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繁正一肚子火,没等周岩理问,他一口气儿没歇,把白天的事儿一股脑全说给周岩理听。
周岩理知道江繁心里难受,听他说完,也跟着他一起骂,最后慢慢转移他的注意力:“晚上住哪儿?”
江繁把手机镜头一转,对着酒店房间转了一圈儿,又转回自己脸上,继续跟周岩理说话。
“我跟子真在县医院旁边开的房,晚上就住这儿。”
周岩理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明天我这边的活动一结束,就去找你。”
“你别来了,”江繁在屏幕上周岩理眉心上点了点,“医生说老太太明天能出院,明天要下葬,葬礼结束我把老太太送回养老院,然后跟子真一块儿回去。”
江繁很累,说着话就歪在床上睡着了。
视频还开着,周岩理干什么都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屏幕里睡着的人,最后洗完澡躺在床上,是听着江繁均匀的呼吸声睡着的。
第56章 绑架
第二天早上祁致远爸爸会火化下葬,江繁跟郁子真凌晨4点就起了床,先去了趟医院,病房里是空的,听说祁致远妈妈已经被人接走了,他俩直接打车去了村里。
祁致远搀着老太太,站在灵堂前,正在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人。
只是几个小时没见,祁致远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弯,见到江繁跟郁子真来了,让旁边的人扶着老太太,自己巴巴地凑上来,还堆着一脸笑。
江繁不知道,这时候他是怎么笑得出来的,只觉得那笑里藏着瘆人的刀。
“繁哥,郁哥,你们来了,”祁致远又点头又哈腰,“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以后我找个正经事儿干,好好照顾我妈。”
祁致远还怕他不信,拉了身侧一个男人给他作证:“不信你问阿强,阿强可都看见了,我已经把所有封包都给我妈了,以后我妈不用去养老院,她跟我一起生活。”
被祁致远拽着胳膊的男人点着头,张开嘴啊啊两声,手上还比划着。
江繁观察了几秒钟,发现叫阿强的男人看起来智力好像不太正常,不会说话,只会啊啊,但能听懂人在说什么。
他啊完,转身蹲在地上,拿根树杈在地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江繁还没说话,郁子真嘴快,心里的疑惑先问了出来:“你真的改了?”
“真的,真的改了,保证不再赌了,现在我爸已经没了,往后我就带着我妈好好过。”
江繁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疑惑,也没说别的打击人的话:“你想通就好,现在改,不晚。”
“是是是,繁哥说得对。”
今天下葬,祁致远前妻带着孩子也来了,江繁一开始没注意到她们,等他跟祁致远说完话,女人抬头看他:“你们真信他改了?他已经烂透了,改不了的。”
女人说完,抱着怀里还在睡觉的孩子转身进了屋。
祁致远瞪过去,对着前妻的背影骂骂咧咧两句,踢开脚边碍事儿的东西,拉起还蹲在地上的阿强,去问灵车什么时候开。
老太太呆呆坐在旁边,对着空气叹了口气,眼泪还在淌:“如果致明还在,如果致明还在,就好了……”
老太太的话,郁子真跟江繁都听见了,两个人心里的愧疚一下涌了上来。
祁致远爸爸跟祁致明的墓是在一起的,江繁跟郁子真祭奠完老爷子,又一起去给祁致明扫了墓。
两人站在朋友墓前,半晌无言。
回去路上,郁子真很沮丧,用力搓了把头发:“如果当初,如果当初……”
他话说不下去,江繁拍拍他肩膀:“别想了,如果祁致远真能改好戒了赌,那最好不过。”
郁子真声音都变了调:“他真的能改?”
江繁没说话,他也不知道。
中午葬礼结束,祁致远招呼人吃饭,江繁跟郁子真没胃口,一直在老太太旁边照看着。
江繁扶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让她保重身体。
祁致远一瘸一拐挪过来,硬拉着江繁跟郁子真去了旁边没人的那桌,让他们坐下吃点饭。
“你们那么远过来,跟着忙活了一上午,一定得吃点儿东西。”
祁致远又拿过来一瓶白酒,给江繁跟郁子真一人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举着酒杯,还掏着心窝子说了不少好话,说谢谢他们今天能来。
江繁跟郁子真心里都不太得劲儿,听着祁致远发誓说自己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心里稍微舒坦点儿,但是酒都不太想喝。
祁致远举着杯子,非要跟他们喝一个,两个人最后一人端着一杯,仰头把酒喝了。
江繁喝得快,酒杯不大,他一口干了,郁子真酒量不好,抿了一小口。
祁致远又一桌桌轮着敬了一圈儿,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轮到江繁跟郁子真时,两个人又喝了一杯。
周岩理参加了一整天的活动,上午一有时间就给江繁发个信息,问问他那头的情况。
江繁手头上忙顾不上,不过只要看见了就回一下。
下午的活动结束已经四点多了,周岩理看了好几次手机,一小时之前他发给江繁的信息,一直没收到回复。
周岩理拒了主办方晚上的饭局,订了下午6点飞过去的机票,他把机票信息发给江繁,一样没收到回复。
周岩理又连续给江繁打了两个电话,电话是通的,但那头一直没人接听。
他又给郁子真发了条信息,等了半天,郁子真也没回,两个人的手机都无人接听。
上飞机前,周岩理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他跟江爸江妈打了电话说了情况,然后匆匆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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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繁最后的记忆是他喝了两杯酒,感觉头昏昏沉沉,想撑着桌子站起来,结果眼前一黑直接趴下了,之后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眼前漆黑一片,眼睛上被蒙了布条,嘴上还贴着胶带,手脚都被绑着,浑身没劲儿,想动都动不了。
江繁很快意识到,那酒有问题,他被人绑架了。
他感觉到自己此刻应该是在一辆车里,听着风噪跟发动机的异响,应该是辆很老很破的货车,江繁鼻子贴着座椅,常年不洗的坐垫散发着刺鼻难闻的酸腐味儿。
江繁胃里翻滚了几下,刺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头疼得实在厉害,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子,都快裂开了。
稍微缓了下,江繁压下胃里的翻涌,心里想,子真呢?是不是跟他一起被绑架了,绑架他的人大概率是祁致远。
这个畜生!江繁心里骂了一句。
祁致远想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他想干什么,要钱?
江繁有太多疑问,难受得动了动脖子,鼻子里难耐地发出几声哼。
前排开车的男人听到后面的动静,知道人醒了,用胳膊肘杵杵旁边睡得打鼾的男人。
“阿强,别睡了,我们快到破屋了。”
说话的人是个男人,江繁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人的声音,但他听到了阿强的名字,想起是葬礼上见到的那个智力不正常的男人。
当时他看阿强的面相憨憨的,没想到跟他们是一伙的。
江繁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家里人知道了没。
他记得晕倒在桌子上之前,裤兜里的手机好像震动了一下,应该是周岩理给他发了信息。
他一直不回信息,周岩理肯定会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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