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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奇拉忙捂住自己的嘴,警惕地瞪着对方。
阿西尔重新放下手,他又掐住对方的脖子——没敢用力。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凑得那么近,肯定能通过瞪视让对方一击毙命。可惜不能。
“你不是说你的手不能动吗?”比奇拉愤愤质问。
“这只是幸存的手臂,”阿西尔摆出了握枪的姿势,“当时碰巧这样,所以安然无恙。”
比奇拉:“……”
他又哑了好几秒,才继续吼:“我看你这混蛋就是假装伤患!一天到晚道德绑架我!我他妈早晚亲手把你揍成伤患,再把你压成胶囊式镇静剂!”
在阿托斯都觉得自己已经被二人彻底无视,准备低调退场的时候,却听到阿西尔喊了他的名字,示意他别走。
“你想听他说完,别那么容易激动,”阿西尔先“温柔”地叮嘱了比奇拉,再半抬头看向阿托斯,“抱歉,劳驾您继续说。”
阿托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差把“原来你们俩是这种关系”说出口了。
“你笑什么笑?”比奇拉更暴躁,“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个自居的人形镇静剂……”
“比奇拉。”阿西尔忍无可忍地用手捂住对方的嘴。没有用力。只是一种警告。
比奇拉终于闭嘴了。
阿托斯看好戏般的视线来回在二人身上好一阵,才恢复了严肃,仿佛为了增加可信度般说得相当具体。
“其实我原本也不相信,因为并没有什么实质用途,而且每次能得到的信息也不多,更像是一个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他说,“最近只有两次。一次是‘王们即将归来’。”
而精灵王奥尔维格的确出现了。
“另一次是‘终焉即将到来’。”
“终焉即将到来?”阿西尔和比奇拉齐声疑惑。
阿托斯颔首:“至于具体这个终焉指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阿西尔和比奇拉面面相觑,仿佛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疑惑,可实际上他们其中有一个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表情变化,而另一个始终都很夸张。
“那些原生种的后裔也有同样的未来和传承吗?”阿西尔问。
阿托斯摇头:“应该没有。你们其实可以试着自己研究一下。据我所知的阿若斯公司内部的研究结论是:在鬼族和人族之间的混血异族里,人族的基因占优率比精灵还高。”
比奇拉表情很怪:“不会是研究错了方向吧?”
“我猜大概是鬼族的基因太过异类,与人类本身差距过大生育体系,导致鬼族如果不把基因转换为隐性基因,可能在出生前就会自体攻击,导致失败,根本不可能出生。”阿托斯有些爱莫能助道,“不过,这方面其实不是我的专长,公司也不会给一个猎人看最高保密级别的研究资料。你们如果能弄到样本,最好能自己研究一下。当然我也会帮你们留意,如果有就赠送你们一些。”
“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吧?”比奇拉怀疑地盯着对方。
“当然有。”阿托斯礼貌地笑了,“如果你的研究有突破,相信你也不会忘记告诉我结果。就算不是具体的核心数据也可。”
比奇拉正想回绝,却见对方弓起上身,以表达尊重平齐的视线,一脸认真地注视着阿西尔。
“海姆达依先生想见你。”阿托斯压低声音,“只是你似乎非常地忙碌,外加还有不少眼睛始终盯着你,他只好让我询问你近期是否有空。”
第70章 III:终焉征战.4.1
好心的阿托斯把阿西尔送到前往军方医疗设施的传送带上,随即表示自己背着的“黑门”太过于显眼,不适合去相关设施,而他又不愿意把“宝贵的精灵剑”寄放在千极骑队,就把带阿西尔去见海姆达依的重任委托给了比奇拉。
“毕竟你也是海姆达依名义上收养的孩子之一。”
阿托斯如此说完,就消散地找异族混血的孩子们玩去了。
尽管比奇拉自认对海姆达依的熟悉程度远胜于阿西尔数百倍,却压根弄不懂海姆达依为什么要见这个绿眼睛的混蛋。
“你和队长一起勒索了海姆达依先生了?”比奇拉百思不得其解,途中换乘时被迫挪动轮椅和阿西尔本人是不禁怨气爆发。
“那位先生是那么容易被勒索的吗?你也太看不起他了。”阿西尔眼神微妙地瞄着对方,“他又不是你……”
“我怎么了?你个绿眼睛混蛋少给我欲言又止。有本事就把话说完!”比奇拉大吼着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依旧没敢用力。
至到旁边那条传送带地人瞪了他一眼,并冲他比划了“静音”的手势,指向旁边醒目的电子指示牌:卡俄斯军本部·长期治疗区,比奇拉才被迫闭上嘴。
长期治疗区囊括伤后复建、慢性病住院治疗、三种骨骼的置换与调试等等,作为军部医疗设施下属占地面积最大的区域,为了服务行动不便的伤患,在许多位置都安设了无障碍通道,让阿西尔阁下忠实的奴仆·比奇拉“搬运”轮椅时省了不少力。
只不过他没注意,挑选的向上电梯内只是被杀毒装置进行过照射,却还没有AI 前来清扫,残留着血迹与打翻的医用化学药剂交织的恶心气味。
仿若生与死的交织。
“最终胜利者”不是人类,而是机械,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耀武扬威。
比奇拉不动声色地垂下视线扫过,几乎瞬间就判断出是什么情况。
全骨骼的排异反应。
既是大脑无法适应突然变得强壮的机械义体置,也是机械义体无法适应身体里唯一还保持着原始生物形态的大脑。
目前置换外骨骼或内骨骼都几乎称不上有什么风险,毕竟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全骨骼却不同。
它的能力提升与风险等级相同。在一次义体供能的微调或微控失误中,就能引爆义体内搭载的大脑。
物理意义上的引爆。
毕竟身体虽然已经变得强韧,大脑依旧保持那种脆弱的形态,二者很容易因那种不协调感发生冲突。
然后,砰——!
没了。
只剩下地上这电梯里残留的一切。
所以从比奇拉加入千极骑队第一天起,就觉得哈托率领的B组居然负责“防御”这个安排本身就很神奇,且不说置换全骨骼本身的危险性,单是拿到这么强大的“身体”作为武器,居然不负责战斗而是防御这种选择就相当不可思议。
“绿眼睛混蛋,”比奇拉突然开口,“你可别换那个全骨骼。”
“不止全骨骼,外骨骼我也不会换的,”阿西尔半仰着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毕竟你已经答应过要帮我做穿戴型……”
“我他妈没答应过你那种屁事!”比奇拉瞪向对方,“你找别人去!”
“你——”阿西尔抬起手。
比奇拉防备地拉开彼此的距离。
“你没按楼层按钮,”阿西尔说,“也没跟AI说你要去哪层。我只是想按钮而已。”
比奇拉:“……”
“你紧张什么?”阿西尔疑惑,“我非常尊敬海姆达依先生,不可能跟你一样,突然打断上峰的鼻子。”
“那还不是都要怪你躲开了!”比奇拉吼。
“是顶层VIP层吗?”阿西尔转移话题,“你别那么大声,小心被人投诉。”
“……是。”比奇拉压低音量。
比奇拉推着阿西尔往自己已经来过好几次的病房所在前进。
通过三个中转区域后,抵达了同样位于该楼层布局最为清净的那跳走廊,左右两侧有身份识别和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以及军方安全员值守,抬手将二人拦下。
“有预约吗?”对方问。
“有。”阿西尔应。
“请出示证件并接受例行搜身检查。”
“明白。”
经过AI和人工双重身份识别、搜身和轮椅检查轮椅,确认安全后才让他们通过。
目的地病房的金属感应门完全开启着,内部更像是个分区明确的酒店套间,墙壁两面都是落地的防爆玻璃窗,一面通向阳台。
让大家只能在家“返祖”的雨季已经过去,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从墙壁和阳台包裹住这间VIP病房,显得温暖而生机盎然。
点睛之笔却并非采光,而是摆满了所有置物台的华丽花篮、果篮以及装在各种精美盒子中的探病礼物。
这些东西多得甚至无法摆在置物台上,堆满了大半的地板,使得原本空旷的病房变得拥挤,若非特意留出了可供轮椅通过的通道,比奇拉都怀疑自己要扛着阿西尔进去了。
除开置物台和地板,病床周围还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布艺玩偶。
从那些玩偶粗糙的针脚、斑斓的配色和诡异的外形来看,应该是年级不大的孩子亲手缝制的礼物。
病床正前方有投影到墙壁的新闻频道,处于开启状态,却没有看到海姆达依的身影。
阿西尔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腕,腕表型的千极骑队专属通讯器角落里显示现在正好是时事新闻的播出时段,新闻的声音开得很大,专业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回荡在病房与大半走廊里。
“日前正式改组为直接隶属于寇司最高行政长官的千极骑队,因作战失误导致塔卡斯矿区、蒙特斯特利亚农牧区大部分防御外墙的损毁,塔卡斯矿区和蒙特斯特利亚双方的负责人已经正式向寇司城方面提出了强烈谴责申明以及明确的赔偿要求,矿区为此终止了不久前与寇司治安协调部队签署的矿区联合运营协议,重新与军方续签了长达10年的《新区域防卫补充协定》,寇司最高行政长官·萨琳目前因为视察时遭受的危险正在静养,尚未对该事件进行任何表态,由其新闻人代为表示会尊重矿区的决定,但与蒙特斯特利亚还在商谈中……”
阿西尔笑意随着新闻悄然加深,比奇拉注意到了。
他困惑地沉吟片刻,才躬身凑近问:“队长又做了什么?”
“我记得你对这些不感兴趣?”阿西尔收敛笑容,恢复无表情。
“是不感兴趣,”比奇拉重新直起身,垂目盯着阿西尔脸上的表情变化,不解道,“现在的失败都会算到萨琳头上了吗?萨琳会不会处罚千极骑队?可之前你还救了她……”
“会。”阿西尔这次没用问句来刻意避过问题,“不过只是形式上的处罚。不会落实。”
比奇拉:“……”
这些勾心斗角的玩意真是复杂。他正头疼地琢磨着,就听到阿西尔说“耳朵靠过来”,只得重新低头,凑到对方唇边,忍着对方呼吸间带来的痒意听对方小声向自己解释。
“萨琳对她手下的治安协调部队实力心知肚明,也没想过和军方相提并论,一直想让他们专注于寇司,委托给我们只是走个过场。毕竟我们之前也属于军方。经过这一连串麻烦的‘意外’,协议作废是早晚的事,我们只是在顺水推舟。”
比奇拉听得头都大了,等对方说完就重新直起身,边用力搓揉自己痒得要命的耳郭,边以诡异的眼神斜睨着阿西尔,心下只觉得实验室那些培养皿和数据记录模型都比这些要可爱百倍。
“你们俩个年轻人在说些什么有趣的悄悄话?”
一道低沉的老者声音从阿西尔与比奇拉的身后传来。
“不介意的话,也说给我一起听?”
二人闻声回神,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眼角和嘴角的皱纹是岁月在他身上篆刻的痕迹。
依照人均寿命四十岁左右的标准,这位老者肯定已是相当高寿了。可他的眼神和面孔上的神采却不像是一个年事已高的长者,有着青年人身上都少见的坚定。与他充满坚定神采的双眼相比,他的表情极为温和且充满着活力,让人很难相信他已年近六旬。
老人虽然穿着病服,也坐着轮椅,却不像阿西尔那样佩戴着阻碍行动的固定支架,仿佛只是在这里静养,并不受限于病床,反而执着于旁边那间仿佛书房的房间里——刚才他就是在这里,还阖上了门。
“欢迎。”老人笑容慈祥。
“海姆达依上将。”尽管受限于身体的行动能力阿西尔依旧敬了礼。
海姆达依虽然不是在世的年龄最长者,却是军部当中历任在职最长、年龄最大的一位,而且已经连任了三届议长兼军部席位代表了。
“是萨谢尔和……年轻人,敬礼就不用了,也不用称呼我上将。”海姆达依老先生抬手制止了阿西尔准备自我介绍的举动,“我来猜猜。你肩膀上的军衔是中尉,而且佩戴在右肩,加上你的那只义眼……”
他以老人特有的缓慢方式描述着自己的观察。
“你是不是名字有点奇怪的千极骑队副队长,我记得是叫阿西尔?”
“是的。海姆达依先生。”阿西尔点头并更改了称呼,“很高兴您平安无事。”
“这还要感谢千极骑队及时的救援。”海姆达依说,“尤其是那位叫利特鲁的年轻人,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不用全骨骼就能跟原生种战斗的人。你说是吧?萨谢尔。”
难得比奇拉被称作“萨谢尔”却完全没有生气,反而语气相当温和:“医生不是说暂时静养比较好吗?你怎么又开始关注这些无聊的新闻,居然还要工作?谁给你置办的书房?是那个一直跟着你的秘书?他没在吗?”
“反正都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我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就顺便给全年无休的秘书放个假了。不然秘书要过劳死了。”海姆达依早已经习惯了比奇拉的这种态度,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没给我带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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