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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人犯了事儿啊?被拉出来游街?”
“哎哟,你不晓得?我给你说,我给你说……”
……
一直到下午天色将黑的时候,陈巧云才被放回家。
她心里记挂着儿子,一路跑回家,路过秦家还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谷雨,怎么样?脚还疼不疼啊?”
“娘今天专门给你炖了猪脚,这叫以形补形!”
“娘,我这是人脚。”
“嘿,你这孩子!那我还能给你煮个人脚啊?”
“诶诶诶……娘,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
隔壁一家热热闹闹,说说笑笑,陈巧云全听见了,眼里闪过深深的恨意。但她还是最牵挂李有梁,大步走了回去。
踩上院门就发现自家大门没锁,院里也静悄悄的,她忽觉不安,飞快奔了进去。
“啊啊啊——有梁——我的儿啊——”
“这是咋回事啊!我的天爷!”
“李大才!你个狗畜生!遭天瘟的!挨千刀的!你又死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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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刘捕头:问,大人今天拍了多少次惊堂木?
(先看吧,还没改错字)
第147章 府城市井47
十二月中旬,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了半个多月,柳谷雨的脚伤已经好全乎了。
但他并不急着开铺子,左右张耘的伤还没有好全, 听说已经不疼了, 红肿淤青也消了下去,但大夫还是让多休息一段时间,药酒也还得继续擦着。
临近年关,柳谷雨想着今年就做到这儿吧, 再多几日等象山书院放了假,只怕他们就要收拾收拾回上河村了。
一边想着, 柳谷雨一边提着菜篮往家里走。
他穿了一身梅子青的冬袍, 肩头系了一条更深两分绿的半身斗篷, 因走在半路突然飘起了小雪,柳谷雨把挂在斗篷后的毛茸兜帽提了起来,罩在脑袋上。
进了果子巷,看到有人聊天。
“诶,听说了么?李家的人都搬走了!”
“搬了?搬哪儿去?”
“哪谁晓得啊?我就听说李家的把院子都卖了, 全家都搬走了!我前两天还看到牙人过来看房子呢!”
“哟, 多大点儿事儿啊, 就闹着要搬走?府城的好日子不过了?难不成搬到李厝村?李家男人不就在李厝村养蜂?”
“说不清楚。我瞧陈巧云和她儿子可不像愿意住村里的人, 说不定是搬到其他镇子去了吧?”
……
大冷天的,这些妇人也不嫌冷, 靠在墙上一边搓手一边聊天, 嘴里都吐出云团一样的白雾, 很快散在冷气里。
有人看到柳谷雨,还热情招手喊道:
“诶,柳老板!是你啊, 你回来了?脚好些了?”
都是住在果子巷里的人,柳谷雨朝他们点头笑了笑。
这一笑,可笑坏了。
下一刻就被一个婶子嘻嘻笑着拉了过去,紧接着手中就塞了一个烤熟的红薯,甜香的味道钻进鼻子,一个掰成两半的红薯热乎乎、滚烫烫窝在手心。
他被强行拉入八卦小团体,拉他婶子还热情笑着问:“柳老板,听说你们隔壁那户搬了?你晓得不?”
柳谷雨如何不知道。
李家搬家动静大,他在家里也是听到的。
他点点头,笑着答道:“啊……是听说了些。”
又有个婶子问:“那你知道他们搬到哪儿去了不?”
柳谷雨摸鼻子,“啊……这个没说啊。”
又有个夫郎冒出来,继续问:“诶,听说李有梁废了,真的假的?柳老板,你就住他隔壁,你晓得不?”
柳谷雨眼神飘忽,继续敷衍:“啊……可能吧,可能吧。”
那日,李有梁被衙役抬回李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陈巧云又是第二天游完街才回去的,回去就看见自己儿子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人烧得滚烫,已经昏得喊都喊不醒了。
至于她男人李大才?人影儿都没有!
八成又去了李厝村,他是一门心思养蜂子,都要把自己养成疯子了。
儿子残了,不能再继续走科举,陈巧云又在外面丢了大脸,出门给儿子请大夫、买药都觉得有人看她、笑话她,恨不得扒条缝儿钻进去。
这日子还如何过?
也不知道李大才是啥时候回来的,回来后就是吵,天天吵,夫妻两个吵,李有梁也丧了精气神儿,整天骂天骂地。
如此吵了十天才安静下来,商量着卖房子搬家,搬到其他地方,没人认识他们,这日子才过得下去。
见从柳谷雨这儿套不出话来,八卦人群才放他离开,柳谷雨缩着脖子立刻跑了,跑出去好几步还能听到身后还有那群人聊天扯闲的声音。
“你和他说啥啊!人家被李家的坑惨了,咋愿意说嘛!只怕听都听不得!”
“哎哟,要我说啊,陈巧云那女人也真能装!从前装得多好,多善良的!结果前脚和秦家的闹翻了,后脚就学人家做什么……什么软酪!”
“可不是!要我说也是活该!偷鸡不成蚀把米!”
“诶,她儿子真废了啊?你们听谁说的啊?”
“真的啊!我上次路过她家院子,听见她和李大才吵架嘞!巧云怪李大才不在家,误了她儿子看伤,李大才怪她惹事,才害儿子挨了打。两个吵得可厉害了!”
“是嘞是嘞!他家搬走的时候,我看着李有梁上的车……哎哟,才半个月,人瘦得脱了相,还是他爹给他背上车的。”
……
柳谷雨听了一耳朵,在这些声音中回了家。
“谷雨!你买了啥……哎呀,你这哥儿!又是泡椒,又是干辣子的,买这么多!难怪不让我跟着呢!早馋了这个了吧!”
柳谷雨进门就听到崔兰芳的唠叨,他摸了摸耳朵,嘿嘿笑着说道:“娘,我真好了!你就让我吃点儿辣吧!我这几天吃得可清淡了,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还天天炖猪脚,前天用芸豆花生炖,昨天用白萝卜炖……您看看,我都吃胖了!我双下巴都要出来了!”
柳谷雨一边说话,一边故意缩着脖子,没有双下巴也非挤出两层给崔兰芳看。
他说得夸张,但胖也是真胖了,一张脸都圆了一圈,瞧着还白了一些。
崔兰芳被他这装怪的模样逗得发笑,又伸手往他脸上掐了一把,捏起来还挺软,手感不错。
她笑道:“天儿冷,长膘好过冬呢!好啦,别苦着脸了,大不了就吃两天素,你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再忙活几天,很快就瘦下来了……给我看看,还买了啥?”
柳谷雨咳了一声,把篮子递过去:“咳……称了肉,想着做个水煮肉片。还有卖鸡杂的,瞧着可新鲜了,我也买了点儿,到时候用泡椒蒜片一炒肯定香!咳咳……还,还看到卖炸鸭子的,那味道隔了半条街都能闻到!咳……就买了半只。”
崔兰芳笑得更大声了,这水煮肉片、泡脚鸡杂、炸鸭子,全是辣口的,看来这孩子真是嘴里淡出鸟来了,早盼着这口吃的。
她笑道:“行行行!吃!咱谷雨也不胖,不信,你等容时和般般待会儿回来问他们,肯定也说不胖的。”
“行了,给我吧,要吃水煮肉片、泡椒鸡杂是吧?娘给做!”
柳谷雨却没有递过去,而是缠上崔兰芳的胳膊,笑道:“娘,今天我做吧,我都好些日子没动过了!再不做,我手艺都要生了!”
崔兰芳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看柳谷雨的脚,有些不放心,可想想柳谷雨去菜市都一来一回了,方大夫也说他的脚已经好全了。
她想了想还是点头道:“也行,你的手艺比我好!我给你打下手!”
柳谷雨嘿嘿笑:“哪有啊,娘做的烧白、扣肉比我做的好吃!腌的酸萝卜、嫩姜、蒜头也比我做的味道正!”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灶房,两只猫儿闻到肉香,咪咪祟祟跟了进去,擦着柳谷雨的脚脖子走,还喵喵叫着,蹿脚前翻肚皮打滚儿。
“这是饿了?”
柳谷雨问。
崔兰芳笑道:“哪儿啊!大猫儿前不久才逮了一只大耗子,也不吃,就丢给俩崽儿了。老长一只耗子,肥得很,肯定吃饱了!它们就是闻着香,嘴馋!”
话是如此说,但崔兰芳还是切了几片肉,又舀了一勺鸡杂,烫熟后装在小碟子里喂给它们。
两只猫儿咪咪喵喵跑过去,尾巴竖得高高的,呜呜叫着吃了起来。
不过也确实是吃饱了,吃了两口就不再动了,又跑到樱桃树上玩儿,你扇我尾巴一巴掌,我咬你耳朵一下。
懒洋洋趴门口的来财蹭过去,舌头一卷,把碟子里的肉菜全吃了。
灶房烟囱里很快飘出炊烟,热辣的香气很快传了出去,那味道刺激,引得嘴里口水泛滥。
秦容时和秦般般先后回来,进屋就闻到香气。
“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秦般般跑进灶房,却见是柳谷雨站在灶台前,腰上系着围裳,手里拿着大勺,正炒着一锅白菜。
崔兰芳从灶膛前抬起头,笑道:“你柳哥做的,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不,脚才刚刚好,又忙活上了。”
秦容时也紧跟着走进来,见灶台上已经摆上几盘菜。
他看了柳谷雨一眼,还是说道:“还是要多注意。”
秦般般也说:“是呢!我老师也说不能站太久,走太久!柳哥,你歇着吧,这都炒好了,我来装。”
柳谷雨也不客气,把位置让出来,喊了崔兰芳坐下,他也紧跟着坐到桌前。
说道:“都回来了,那就收拾着吃饭吧!我都饿了!”
他饿倒不多饿,就是馋,闻着麻辣、香辣的味道就更馋,刚刚已经借着尝味偷吃了几筷子,辣得痛快。
饭菜上了桌,水煮肉片红通通一大碗,辣子、葱花铺在面上,用热油浇香。薄薄肉片鲜嫩爽滑,略微烫一圈就熟了,光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泡椒鸡杂最下饭,宽油倒酸辣的红辣子、切成丝的酸萝卜、泡姜,炒得喷香,油锅里滋啦炸响。然后加洗好腌好的鸡杂进锅爆炒,撒盐调味,再淋一圈香油,最后撒上蒜苗翻炒两圈就可以盛到盘里。
泡椒酸辣爽口,红油汪汪,再伴着鸡杂的新鲜脆嫩,辣得呛嘴,酸得开胃,能就着吃两大碗饭!
炸鸭子是在菜市买的,那儿有一家专卖这个的小摊,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听说卖这个已经卖了三十多年,手艺好,回头客多。
油炸过的鸭子香脆酥嫩,鸭皮炸出油脂,只剩一层薄皮,酥得掉渣,半点儿不肥腻,再裹上特制的辣料,更是麻辣鲜香。
荤菜有了,素菜也不能少,柳谷雨炒了个白菜,又煮了一碗素冬瓜汤。
一家人吃着饭,刚吃一半就听到有人来敲门。
“谁啊?”
崔兰芳还嘀咕呢。
旁边那户讨嫌的人家搬走了,应该也没人会在这时候过来啊。
秦般般坐在靠门最近的位置,连忙放了筷子说道:“我去看看!”
她跑了出去,边跑边问:“谁啊?”
门外的人顿了片刻才答道:“是我,陈三喜。”
秦般般眼睛微亮,跑得更快了,倒是正吃饭的秦容时也听到声音,也放下筷子朝外走了去。
门打开了,外头果然站着陈三喜。
“你啥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跑镖去了吗?”
陈三喜:“刚回府城,我这次去走镖顺道托人打听了,给我带了一包葡萄种子。你上回不是提过?说想种来着,我就给你带回来了。”
“帮忙带种的那人说葡萄苗更好栽,但天气太冷,寻不着苗子。这个你开了春试试看,若是种不出来,我再给找找葡萄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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