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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般眼睛发着光,高兴地接过他手里的种子,喜道:“我就提了一次,你还记得呢!”
“多谢你了!”秦般般又问道,“诶,你这时候才回来,吃饭了么?我家今天烧了好多好菜,你也进来吃些吧!”
她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子,给陈三喜指灶房的位置。
灶房没指着,倒是指着秦容时了。
陈三喜与秦容时对视一眼,缓缓才回答道:“不了,我在城外和兄弟们吃过了,我就是来送东西的。”
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道:“我今年想回村瞧瞧,如今赚了钱,也该给我干爹修修坟了。婶子,你们今年回去吗?”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崔兰芳问的,崔兰芳偏了头,先点头说要回去,紧接着又喊陈三喜进来吃饭。
陈三喜还是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崔兰芳又说:“那好啊!咱都要回去,到时候约个时间,一起走!”
陈三喜也点了头,答道:“听婶子的。”
秦容时却忽然说道:“我们走官道,不走水路,要慢一两天。”
陈三喜只说:“我都行,官道也行。”
秦容时沉默了。
秦般般倒是高兴,还兴奋道:“好啊好啊!那我们都走官道!之前来府城是坐船,我柳哥晕船,可难受了。我也晕了一天呢。”
陈三喜没有说话,只看着秦般般说。
秦容时:“……三喜应该也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有事之后再商量也成。般般,你也回去吃饭吧。”
秦般般:“好,马上……诶,你这次去的什么地方?很远吗?地方大不大?比起江宁府如何啊?有没有什么趣事儿?”
秦容时:“……般般。”
秦般般瘪了瘪嘴,回头看一眼秦容时,小声蛐蛐道:“哥,你怎么也学了念经的本事。”
秦容时:“……”
陈三喜倒是笑了一声,这才说道:“你们还在吃饭,我就不打扰了。趣事……也有,回村的路上我说给你听。”
又说了两句,陈三喜终于离开。
秦容时面目表情把门关上,拉着秦般般回了灶房。
秦般般没有计较刚刚的事儿,而是拿着葡萄种子和柳谷雨说得高兴,说来年就种上,运气好的话,再过两年就能吃上新鲜葡萄了。
第148章 府城市井48
很快到了约好回村的日子, 陈三喜牵了一匹马过来,是一匹黑色骏马,油光水滑的, 肌肉线条格外漂亮, 身后拖着一个带棚的车架。
“哇!好俊的马!陈三喜,你还买马了!”
秦般般两眼冒星星地站在马儿前面,心痒痒看着那匹高大的膘美体壮的骏马,眼睛都直了。
陈三喜悄悄挺直脊背, 笑着说道:“这是我师父的马,他开镖局前从过军, 这曾是跟着他从军的马儿。他知道我要回乡, 就把马借给我了。”
陈三喜一边说, 一边顺了顺黑马光滑的颈部鬃毛,又对着秦般般问道:“它很温顺,你要不要摸摸看?”
秦般般兴奋问道:“可以吗?!”
陈三喜点头,牵着缰绳把马脑袋朝她靠了靠,领着秦般般轻轻去摸马儿的鬃毛。
这还是秦般般第一次摸到马, 颈部温暖, 鬃毛浓密粗韧, 硬得有些扎手。但秦般般正新奇着, 爱不释手抚着马儿的脖子,那马也温顺, 歪着脑袋用尖耳朵在她手心蹭了蹭。
秦容时眼看着秦般般蹭了过去, 陈三喜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他妹妹身上了, 倒是他娘,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发现,也笑眯眯盯着马儿看。
崔兰芳:“这马和骡子就是不一样啊!确实俊!比咱家的翠花高多了、大多了!”
听听, 还夸上了。
秦容时:“……”
青花骡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趵蹄子蹬了蹬腿儿,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哧”声。
柳谷雨嘿嘿笑着捂骡子的耳朵,笑道:“翠花可听不得这话!”
崔兰芳笑得放松,还摸了骡子两把,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也去瞧瞧。”
说完,她就朝秦般般的位置走了过去。
柳谷雨继续笑,抬胳膊用肩肘捅了捅秦容时,戏谑道:“瞧瞧,你妹子要被诓走了。”
谢天谢地,家里好歹有个聪明人。
秦容时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奈地看向柳谷雨,“你还笑。”
柳谷雨还笑着说道:“般般也不小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你当哥哥的急也没用。”
秦容时:“那你呢?”
柳谷雨疑惑一瞬,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我?我肯定尊重她自己的决定啊!我之前虽然同她说女孩儿不成亲也能过得很好,但如果般般有了喜欢的男子,那也是不错的。”
秦容时:“我是说你自己,你有什么想法和安排?”
他说话时,眼睛直直望着柳谷雨,一双眼眸黑沉,如两捧沉浮的暗色星海,似要看穿他的内心。
柳谷雨瞬间明白秦容时在问什么了,他摸摸鼻子,小声嘀咕道:“我的安排啊……赚、赚钱啊!”
秦容时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回过神,无奈地笑出了声。
这好像真是柳谷雨会说的话,他一边低笑一边将放在门前的东西搬到车上,这都是在府城买的年货,是要带回去送人的。
“娘,般般,收拾得差不多了,上车吧!”
商量后,秦般般和崔兰芳坐了陈三喜驾来的马车,秦容时和柳谷雨则赶了骡车,骡车上堆着行李和货物,车后架还趴了一只狗子,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府城。
在腊月二十八这天,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福水镇。
明明才离开半年,可看着福水镇熟悉的景物,却恍若隔世。
镇子小,很少能见着马匹,镇上好多人都出来瞧,夸马儿漂亮威武。
“中午了,咱吃了饭再回去吧?”柳谷雨提议道,“村里的老房子好久没住人,回去可要收拾一阵,灶房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是不能用的!”
这话有理,几人都点头应了,赶着马车、骡车寻了馆子吃饭。
“秦容时!”
“还真是你!”
“你回福水镇了?”
也是巧,刚进馆子就见了熟人,是谢宝珠和李安元。
虽有书信往来,但三位好友也是许久没有见面了,尤其是谢宝珠,这人情绪最外放,最激动,直接起身奔了过来,给了秦容时一个大大拥抱。
“婶子,你们也都在!是来吃饭的?快快,快坐……李大哥、李大嫂,给我们换张大桌子!”
柳谷雨和秦容时这才发现,这随便选的饭馆子竟然是李家大哥和李家大嫂开的。
前几年柳谷雨去李安元家那边买胭脂梅,也认识了李家其他人,发现李家大嫂有一手好厨艺,就教了人摆摊做麻辣烫赚钱。
想来这些年靠这手艺攒了不少积蓄,如今已经租了铺面,开起了饭馆子。
李家大嫂徐盈彩是个爽快麻利人,立刻出来给他们换了大桌子,见着柳谷雨几人也高兴,兴奋地扭头冲着里头喊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李诚和李家小妹李麦冬都出来了,馆子生意不错,但夫妻两个舍不得花钱雇人,就喊了小妹来帮忙。
想着月钱发给自家人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又能让李麦冬跟着嫂子学些手艺,以后过日子总用得上。
徐盈彩很高兴,拉着柳谷雨喜道:“柳哥儿!咱家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咱全家都还挤在小土屋子里,哪有今天的好日子过!盖了新房,又开了馆子,还能送我儿子去私塾读书!这都要谢谢你!”
再看李家夫妻和李麦冬,都穿着崭新厚实的袄子,徐盈彩头上插了银簪子,耳朵上挂着红亮红亮的耳坠子。李麦冬穿着俏嫩却不耐脏的浅色衣裳,头发上也别了漂亮的珠花。
几人哪里还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影子?都是脱胎换骨。
柳谷雨客气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嫂子你手艺好,做的饭菜好吃!”
徐盈彩有做饭的天赋,只是从前不敢想,是柳谷雨告诉她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秦容时见到两位好友,脸上也露出笑容,很快和两人聊了起来,尤其是谢宝珠,这人本就是个活泼爱热闹的性子,一张嘴就没停过。
秦容时还问了他老师吕士闻,听说在自己走后,吕士闻又外出游学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不过秦容时偶尔能收到老师的来信,也知道他的近况。
饱饱吃了一顿饭,徐盈彩也是高兴,给免费做了一桌子好菜,三位好友又约了日子再聚,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走前,秦容时把两人喊住,到骡车上搬下一个两尺长,一尺多高的木箱子。
刚刚还依依不舍的谢宝珠瞪大眼睛,急吼吼扯着身旁的李安元,叫道:“书!肯定是书!走走走,圆圆,咱快走!”
李安元哭笑不得地把人拉住,没好气道:“你学业也有进步,怎的还是这见了书就跑的的性子!”
谢宝珠愁眉苦脸:“过年呢!谁要和这么多书一起过年啊!”
李安元瞪他:“一日不读书,胸臆无佳想。一月不读书,耳目失精爽①。放年假前我可还给你布置了功课,你别光顾着玩,要是书院开课时你还没做完……”
李安元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斜目扫了谢宝珠一眼,未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宝珠生得高大,是好友三个中最高的,肩宽背阔,魁伟健壮,站在李安元身边,把气质清隽的李安元衬托得像一杆瘦竹子。
但就是这体格,被李安元瞪了一眼后就不自觉放低了身子,举着手讨饶道:“好好好,李夫子、秦夫子,学生随你们安排,随你们安排!”
看谢宝珠又开始耍宝,秦容时没忍住又舒展了眉眼。
“确实是书。”
他说道。
“不过也不全是科举用的书,其他杂书也有,还有一些镇上没有的好墨好纸。安元不是爱画?我装有一套颜料,颜色鲜艳,色泽稳定,正适合你用。”
李安元爱画,也擅画,从前家里没钱,他就经常摆字画摊子赚钱。
但他当时年轻,技法稚嫩,也没有功名在身,在加上小镇上没几个懂得鉴赏字画的,故此也难卖得很。倒是他考中秀才后,有酒楼、富人主动来求画。
“还有宝珠上次来信,说家里的猫生了崽儿,想要邛山先生写的《猫经》,看看有没有写如何养刚出生的小猫的?还有邛山先生写的游记共六册,安元说他还差两本,我也都带了回来。”
用现代的话来说,邛山先生就是畅销作者,他的书俏得很,稍迟些就被抢售一空,小城小镇还不好买呢!
一听《猫经》,谢宝珠立刻宝贝般接过大木箱子,直接打开了开始翻找。李安元也听到作画颜料和自己想要好久都没买到的游记,面上还保持稳重,但目光已经落在箱子上了。
饭吃了,礼物也送了,几人道了别,终于朝上河村去了。
这马车在福水镇都稀罕得很,进了上河村更是惹眼,好多村人出来看。
“诶!那好像是马?是马吧?”
“是谁啊?谁来了?还是坐着马车来的!”
“你们看看,赶车那个……是不是咱村的三喜?后面的好像是秦秀才啊!他们回村了!”
……
村里又热闹起来,柳谷雨几人应付着客气几句,说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进了村子,秦般般和崔兰芳才从陈三喜的马车里下来,几人道别后各自朝着自家去了。
*
“汪汪汪!”
“汪汪汪汪!”
在屋里绣荷包的罗青竹听到声音,把荷包针线放到篓子里,起身走了出去。
和妹妹罗麦儿的粗性子相反,罗青竹擅长这些细活儿,荷包、帕子、团扇都绣得精美,打络子、流苏穗子也是好手,还能扎绢花。
他在家里闲得无事会做一些拿到镇上去买,他如今手艺见长,已经只供镇上最好的铺子了,都卖得出好价。但这活儿伤眼睛,他娘和妹妹都不让罗青竹多做。
“大黑、阿黄,你们叫啥呢!”
罗青竹走了出去,发现一黑一黄两只大狗没叫了,但已经扒拉开院门,正兴奋地甩着尾巴摇着屁股在外面又跑又跳,一只熟悉的黑黄狗子也激动地往它们身上蹭。
门口还停了一架骡车,车边站着四人,可不正是从前住在对门的秦家人。
“青竹!我们回来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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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摘自萧抡谓的《读书有所见作》。
昨天有宝子在问我脖子的事情,先谢谢宝宝们关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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