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事儿就算这样说定了。
次日,柳谷雨和秦般般背着背篓,一起去了小流山。
两人先去挖了荠菜,这活儿般般常做,是个熟手了,半个时辰不到就挖了满满一个背篓。
“柳哥,可以了,多了咱也吃不完,回去吧?”
她昨儿听自己哥哥是这样喊哥夫的,于是也跟着换了称呼。
柳谷雨却没有点头,而是拉着秦般般说道:“不着急,我们再在山里转转。”
山上景色好,有水有树,还有几个野桃树结了果子。
柳谷雨眼睛一亮,忙上前摘了两个桃子,在衣裳上随意擦了擦一下,然后把其中一个递给秦般般,自己再一口咬了上去。
虽然是山上的野桃,但桃子脆甜,汁水也多,味道不比现代卖的差。
秦般般也啃了一口,然后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道:“今天运气不错,树上的桃子都没有被人摘走。”
小流山无主,山上的果树、花树都无主,向来都是谁先摘到就是谁的。
桃子味道好,但个儿不大,柳谷雨三两口啃完,然后上前把熟透的果子全摘了下来。
他脑筋一动,想到一个赚钱的好东西。
扭头对着秦般般问道:“般般,你知道这山上哪儿有薜荔果吗?”
秦般般没听过这名字,歪着头疑惑:“什么薜荔果?没听说过啊。”
柳谷雨想了想,然后抬手比划起来,继续说道:“就大概这么大,绿皮的,有一头是尖的,熟透了果皮是紫色。里头的果肉是黄的,还有很多像芝麻的籽儿。”
秦般般听他一说,立刻拍手道:“哦!这是鬼馒头吧!”
柳谷雨还真不知道薜荔果是不是有这个别名,这时也只能点头说:“先带我去看看。”
秦般般没有问柳谷雨要这果子做什么,只听到他想看一看,就听话地在前头带路了。
这一路还走得挺久,柳谷雨路上瞧见两棵桂花树,停下来摘了几枝,想着回去晒成干桂花。
薜荔果能做冰粉,要是那什么鬼馒头真是薜荔果,这干桂花正好可以加里面!
“柳哥,到了!”
柳谷雨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了秦般般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看到溪边绿荫密密,正是好几棵成排的薜荔树,果子密密匝匝地挂在树枝上,沉甸甸坠着。
柳谷雨惊喜地跑了过去,扯着果子看了又看,进一步确定这就是薜荔果。
他兴奋地扭头抱住秦般般,激动道:“就是这个!般般,你太棒了!”
秦般般被抱了个满怀,红着脸推开柳谷雨,小声说道:“不、不客气。”
柳谷雨扭头兴冲冲摘果子去了,秦般般也放下背篓,赶忙上前帮忙。
她终于觉得奇怪了,好奇问道:“柳哥,摘这个做什么?这个果子一股酸涩味儿,不好吃!”
要是好吃的话,早被村里人摘光了,怎么可能还留这么多在树上。
柳谷雨扯了两只树枝递给秦般般看,教她区分雌株和雄株,只有雌株上结的雌果可以做冰粉。
幸好这几棵树里头只有一棵雄株,其余都是雌株,坠着满满的果子。
柳谷雨:“生吃不好吃,但加一些工序就能变成美味!等回去我做给你们吃!”
说完,两人一左一右站着,齐刷刷摘了起来。
秦般般靠近溪边,柳谷雨则越摘越往树丛里走,两人渐渐离得远了些。
果子越来越多,一个背篓都装不下了,秦般般停了下来歇了歇手,正巧看到溪里淌过来几个人。
两个哥儿,三个小姑娘,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三四岁,似乎在溪涧里翻螃蟹。
其中一个女孩儿看到秦般般,插着腰笑话道:“秦般般!你是饿疯了吗?鬼馒头都摘?也不怕酸死你!”
秦般般板着一张小脸看过去,不高兴地说道:“我哥夫说了,这果子能吃!”
一听这话,那女孩儿笑得更开心了,捂着肚子笑倒在旁边同伴怀里,乐道:“能吃?!你哥夫别是傻了吧?没听说过鬼馒头还能吃的!”
秦般般瘪着嘴瞪她,有些不高兴,又悄悄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树丛的柳谷雨。
他离得远,又满心满眼都是薜荔果,没注意到这头的动静。
秦般般扭头看了过去,看到柳谷雨两只手大大张开,对着挂满果子的树激动地大喊:“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秦般般:“……”
虽然……但看起来是挺傻的。
秦般般扭回头,然后盯着那女孩儿问:“哦,螃蟹抓到了吗?”
提着空桶的女娃:“……”
秦般般:“你连螃蟹都不会捉,你才傻。”
女娃气得跳脚,然后被扑起来的水花打湿了衣裳:“秦般般!”
这一声高呼,可算引起柳谷雨的注意。
他撩着袖子钻了出去,盯着水里一群小崽子问:“干啥呢?!”
那女娃还没说话,倒是秦般般转身看向柳谷雨,说道:“没事儿。”
“柳哥,还摘吗?”
柳谷雨还来不及回答,那女娃先气冲冲开了口:“秦般般!你……”
刚开口,又被般般打断。
小姑娘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完蛋了,你不帮家里干活儿,跑到小流山玩水,我要向你娘告你。”
这打小报告的话儿被她如此平淡地说了出来,听得柳谷雨都惊了一下。
但那女娃还真有些害怕,一听这话就退了两步,外厉内荏地放下话:“你给我等着!”
说罢,提了桶爬上岸,气势汹汹跑了,留下剩余几个少年少女面面相觑。
柳谷雨:“嚯……反派宣言?”
秦般般听不懂他的话,但还是扭头解释道:“她叫田荷香,她娘和咱们娘亲不对付,所以她也经常找我麻烦。”
作者有话说:
----------------------
关于薜荔果和冰粉的做法皆来源网络,有错处欢迎指出。
第9章 山家烟火9
崔兰芳这样的性子,还能和人结仇?
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柳谷雨立刻想到。
他走前去,提起秦般般的竹背篓,从里头拿了一些果子到自己背篓里,再试了试重量,觉得不太沉才还给般般。
柳谷雨又说:“那很坏了!她下次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哥帮你!”
秦般般扬着脑袋,盯着柳谷雨眨眼睛,说道:“可她比你小,被其他人知道会说你欺负小孩儿。”
原身今年有十八岁,柳谷雨在现代则是刚大学毕业的年纪,比原主还大几岁。
但他觉得这都不是问题,还得意说道:“我就喜欢欺负小孩儿,就喜欢她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的样子。”
他得意地笑,嘴角高高扬着,秦般般不知道有个词叫“贱兮兮”,但她莫名觉得柳哥这样子也挺好玩的。
小姑娘背起背篓,然后伸手去拉柳谷雨的手,甜甜说道:“柳哥,回去吧,我肚子有些饿了。”
听到后,柳谷雨连忙点了头,飞快背起背篓,两人手拉手相扶着从溪水里踩了过去,两人都穿着布鞋,不敢往水里踩,就盯准了水里的大青石头,一路踩石踩了过去,又顺着小路往山下走。
两人刚下山,正想着往大路上走,忽然看到前头过来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那汉子长得挺高,但或许是底子太虚,人很瘦,因为衣衫单薄甚至可以看到胸前突出的骨头。
柳谷雨:“……”
柳谷雨记得这人。
村里人都喊他二狗子,是村里游手好闲的无赖,家里有田有地,但他懒,隔三差五去逛一圈,没怎么费心打理过,每年的收成连人家的一半都赶不上。还好赌,偶尔去镇上耍骰子,钱输光了才回来。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柳谷雨记住这个人的原因。
他记得这人是因为他调戏过原主。
要说原主也是个神人,被调戏了也忍着恶心、憋屈,甚至还能对着人说些好听话,就为了找他讨些胭脂、首饰、吃食。
对,胭脂,原主是用胭脂的。
天晓得柳谷雨在屋里翻出两盒用了大半的紫红胭脂时,心情有多复杂。
但幸好原主也不是真蠢,他和二狗子来往时从没有让其他人发现过,也没有真让二狗子占到便宜。
他嘴甜,二狗子也是个傻的,总能被哄得团团转。
看到这人,柳谷雨把秦般般往身后推了推。
这二狗子的名声不好,可不止招惹过原主,村里的小姑娘、小寡妇他都招惹过,虽然没有闹出大事儿,但嘴上便宜占了不少!
般般在柳谷雨看来才十三岁,在现代还是上初中的年纪,但在村里人眼中已经是大姑娘了,有些人家的女孩儿这个年纪已经开始相看人家。
古代,女孩儿的名声要紧,可不能让她沾上这一坨恶臭。
柳谷雨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镰刀,不由庆幸今天上山带了刀,而眼前的二狗子是空着手的。
二狗子仿佛没看到柳谷雨眼底的防备和厌恶,还搓着手笑嘻嘻走了过去,“哟,你们上山玩了?”
他说着走了过来,然后摊开一只黢黑的手,说道:“柳哥儿,我家这几天正收花生,你尝尝?”
柳谷雨记得,这王八羔子今年刚成了亲,娶了下河村的姑娘。
说是收花生,可他人却在这儿闲逛,那想来花生地里忙活的只有他新娶的媳妇了。
柳谷雨厌烦这样的人,扯着秦般般就想走,却被二狗子横臂拦住了。
“别走啊,你还没吃我的花生呢。”
或许是知道秦家大郎死了,二狗子的胆子比以前大了些,大路上就敢拦着人不让走,甚至还想伸手去摸柳谷雨的手背。
柳谷雨眼睛一凛,一手护住般般,一手握着镰刀,转腕就朝他手背上划了过去。
二狗子吓了一跳,没想到柳谷雨说翻脸就翻脸,在他眼里,他俩还算是相好呢。
他躲避得很快,但镰刀太锋利,还是在二狗子的手腕处划处一条血口子。
“贱人!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啊?”
他气得大骂。
怒骂的声音,脏的臭的话都往外飙,吓得缩在柳谷雨背后的秦般般抖了几下。她扯了扯柳谷雨的袖子,小声说道:“柳、柳哥,我们快回去吧。”
看她吓坏了,柳谷雨捏着镰刀指了指二狗子,凶巴巴说道:“滚开!”
二狗子气不过,可他是空手来的,到底还是怕柳谷雨手里那把镰刀。
最后只能撑着气势骂道:“你、你等着!老子还会回来的!”
得,又是一句反派语录。
柳谷雨气得想打人,偏二狗子走前还阴恻恻笑了两声,盯向柳谷雨背后的小姑娘,不怀好意说道:“臭丫头,你以为你哥夫是什么好东西!他是老子姘头,早就和老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柳谷雨已经气得又扬起镰刀,骂道:“你滚不滚!”
二狗子脖子一缩,又放了两句狠话,扭头逃了。
秦般般噘着嘴巴,不高兴地嘀咕道:“柳哥,他骂你!”
柳谷雨没有开口,他觉得二狗子嘴太脏,还是不要说给秦般般听了。
想着又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说道:“不是饿了吗?回去吧。”
秦般般还是噘着嘴不高兴,但听柳谷雨都这样说了,只能点头,头上的小辫子也跟着晃了晃。
两人回了家,这回路上没再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倒遇到几个村人,都笑着打了招呼。
进门的时候正好遇到隔壁的林杏娘,正和女儿拉着驴车进门,她家养了两只大狗,一只黑的一只黄的,围着主人摇尾打转。
林杏娘可是个厉害人。
她性子泼辣,又能说会道,在镇上做了十几年的锅盔买卖,就靠这门赚钱的手艺拉扯一双儿女长大。
除了小女儿,她还有一个哥儿,前几年嫁给了邻村的汉子,夫夫感情很好。
从邻居家路过,两人也打了招呼。
柳谷雨记得这人的好,笑嘿嘿地递了几个桃子过去。
林杏娘爽朗大笑,也不假客套,直接就收了,洗也不洗就啃了起来,还夸桃子甜。
过后,柳谷雨拉着秦般般回了自家。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苦药味儿,应该是崔兰芳的药熬上了。
进门一看,熬药的是秦容时,他手里还握着昨天买的书,正就着炉子里的火光看。
秦般般看到哥哥,连忙气鼓鼓走了过去,开始告状:“哥!我和柳哥今天遇到那个二狗子了!他还骂柳哥!”
柳谷雨想捂嘴都来不及,只看秦般般小嘴叭叭,语似连珠,不过一会儿就说了一大通,哪里还有之前慢悠悠的模样。
“他可过分了!拦着我们不让走!还骂柳哥是‘姘头’!”
柳谷雨:“……”
来个人救救他吧!!!
柳谷雨捂了脸,但还是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已经不敢看秦容时的脸,完全不敢去猜秦容时现在在想些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挽回小反派对他的印象!这下好了,好感值不会又要下跌了吧?!
不要啊!
这事儿真不是他做的啊!
柳谷雨苦着脸放下手,硬着头皮迎上秦容时的目光,扯出干巴巴的笑,“那个,二郎,你听我解释……”
请苍天!辨忠奸啊!!!
柳谷雨心里怒吼。
这时候,崔兰芳端着个小笸箩进了灶房,她刚去后头菜园子里摘了一把葱子。
秦般般看到娘亲,又想告状,不过这回还来不及开口就被秦容时喊住了。
“时辰不早了,饺子还没包呢,般般,你先去把篓子里的荠菜洗一洗吧。”
7/170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