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过难受，甚至感觉有些耳鸣。
昏倒之前似乎有谁在嘶吼，说了什么……好像是“我要弄死你”？
嗯？不可能的……小反派怎么可能说这话——
就算他们之间再如何生气，宋嘉意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昏迷之前有一瞬间的清醒，灵光闪现，他却没有“抓住”……
“应该没多大事，就是可能会有些发炎……我给拿的药记得让他按时吃。”
有些熟悉的声音啊，躺在床上的男人手指轻微动了动，兀自思考着。
“知道了，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哪怕意识还模糊，沈词仍旧能听出来男人语气里透出的关切之感。
唔……谁啊，还挺关心他的，嘿嘿_(:з」∠)_
还没想完，第一个开口的——那个比较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有些迷惑的样子：
“没事的……放心吧。对了。那么大的鱼刺，小意没发现，你这也——”
他没有说下去，穆汇眼里的疑惑几乎快要溢出来。
住在一栋房子里相处了许久，他看的“清楚”。
沈词这家伙平常不怎么喜欢吃鱼——不对，不是说不喜欢，只是鱼刺太多了，他嫌麻烦而已。
在一起待了多久，每次做鱼，都是宋嘉意一点点挑好刺再给沈词的。
刚开始小词还不愿意，几次三番，小孩实在执着，他也就接受了……
这几乎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以后每次的鱼，沈词都能毫无警戒地直接吃下去。
偏偏……偏偏这次出了意外。
那卡在喉咙里的鱼刺着实不算小，他不相信宋嘉意发现不了……当然，是在细心挑刺的情况下。
这一切的一切，着实让穆汇有些看不懂了。
青年垂眸，掩盖住眸子里冰冷的寒意，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的错。”
他要杀了那个人！杀了！！！
“唉，也不是你的错——啧，你别太放在心上，也给小词长个教训……”
男人还在温声细语地规劝，宋嘉意却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低着头。
双目赤红，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的紧紧的。
【哈，怎么，你能杀了你自己？】
第104章 妥协
笑的很小声，却也已经足够突兀。
仍在低声安慰着宋嘉意的穆汇一怔，歪了歪头：“怎么了？”
再抬头，青年神情如常，眼角有些红：“没事，我在想哥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哥！”
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宋嘉意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床头。面上的平静已经维持不住，他声音有些无意识颤抖：
“哥你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半睁着眼，沈词眸子里水汽弥漫。张开口回应，刚说一个字，他就猛地闭嘴。
“咳咳……”
喉咙深处有火辣辣的痛感，着实难受。
啧，应该是那根鱼刺导致的。
他知道原因，一想到当时那种感觉，仍下意识皱眉。
真要难受死了_(:з」∠)_
卡鱼刺好难受QAQ
他小时候……啧，没那条件，偶尔能在池塘里摸条小鱼儿开开荤，刺太小了，能直接咽下去。
长大了，吃鱼的时候也都是认真小心，没被卡着过——
后面呢……穿书之后，小反派真的把他照顾的很好，每次都抢着挑鱼刺，挑的干干净净——
不经意看到青年急红了的眼睛，沈词瞬间回神，抬手去抓小反派握紧的拳头：
“没事……”
只是意外罢了，别自责——
“哥，我……”
宋嘉意难得的慌乱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是他，害得这个人受了那么大的罪……如果，如果那根刺再大一些——
瞳孔猛地收缩，青年周身气息似乎更冷了些，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当然，沈词也看出来小反派心情忽然更坏了些。
心底有猜测，估计是更加自责了……
抿了抿唇，现在开口说话着实难受，男人紧紧握住青年的手，轻拍着安抚。
更加无措，宋嘉意喉结轻微滚动着，说不出话。
还是安静站在一旁的穆汇上前，轻声：“没事的，小词你这是有点儿伤到了，很快就能好……”
房门被轻轻关上，一直到离开，宋嘉意都极其沉默。
把沈词照顾地精细，小心翼翼的。
青年注视着被关上的门，有些无奈地叹息，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哗啦啦——”
手指触碰冰凉的水，宋嘉意面无表情，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啧，废物，怎么不说话了？】
男人充斥着鄙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让青年洗手的动作停了停。
他还在继续，似乎不久前做的事给了男人极大的乐趣：
【真不敢相信你是我，啧——瞧瞧，现在都成了什么样了？快被……哦，不对，应该是已经被那见人训练成听话的狗了。】
【这么懦弱，你怎么好意思占据这副躯体的？哈……】
之前一向不愿意多说的“宋嘉意”一反常态，一段一段鄙夷贬低的话出口。
像是，像是……想要激怒青年一般。
浴室里除了水流声就没有其他声音，他忽然抬眸。直视镜子里的自己，冷笑出声，面上表情却十足的冷静。
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有些模糊的镜子，青年幽幽：
“你想激怒我？为了什么——”
【哈，可笑，我就是看不起你。】
没有搭理男人的话，他手指缓缓放下。垂眸饶有兴致地打量台上的东西，一边继续：
“我情绪波动越大，你占据先机的可能越大，是吗？”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终于找到了“可心”的物件。宋嘉意抬手把剃须刀里的刀片拆出来，放在眼前打量。
脑海里忽然没了“声音”，男人似乎哑言，沉默片刻，终于不再挑衅：
眸里有冷戾神色闪过，宋嘉意呼吸好像重了许多。
是他大意了。
竟然让这怪物钻了空子，占据身体……
本没有多少情绪波动，那天却因为一封情书……
猛地皱眉，他忽然收紧了手，任由那刀片划破皮肤，鲜血一滴滴地往下流着。
沉默的男人终于再开口，淡淡：【哈，你也就只有这点儿本事了吧？给自己划一道口子？啧。】
果然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这个“宋嘉意”，根本就不是自己……
尚还未想完，镜子里倒映的青年影像忽然动了动。
宋嘉意凑近了些，那镜中人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冷的可怕。
两相沉默，男人心底竟然隐隐有些不安：
【你笑什么？】
慢悠悠摊开手，刀片已经划破皮肉，掌心着实能说的上是血肉模糊。
青年皱了皱眉，魔怔一般低声喃喃：“弄成这样子，哥肯定会发现……该怎么解释才好？”
【你有病？狗崽子——】
完全没有搭理男人的意思，宋嘉意完好的那只手把刀片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上面还沾染了许多鲜红的血液，看着冷幽幽的，有些可怖。
“哈，所以——肯定不能再在掌心割了，那该在哪儿呢……”
一边说，刀片渐渐靠近手腕的血管。
【你干什么？！】
抬眸，宋嘉意直视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像是在与男人对视：
“你之前的那个问题，现在可以回答——我，能杀了我自己。”
骤然沉默，男人没有说话。
杀？呵，他不相信——太知道自己的脾性了。
哪怕现在有些不同，本性却不会改变。
他宋嘉意一路走到旁人无法企及的高位，什么都能舍弃——只忠于自己。
对自己有损的事，他不相信这崽子能做出来。
或许知晓男人的心思，宋嘉意拿着刀片轻轻比划着，声音幽幽：
“在哥没有来之前，我绝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唇角勾起，青年漫不经心继续，刀刃刺破了那脆弱的皮肤。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胳膊流到盛满水的池子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他把那个人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这个怪物，竟然敢那样对他！
眼底有疯狂，青年笑的越发开心：“他很重要很重要——我不能放任你伤他，所以啊……你还是死吧。”
池水越来越红，与之相对的，是镜中人越发惨白的脸色。
男人久久未言语，像是销声匿迹了似的。
眸中有暗芒划过，宋嘉意面不改色加重了力道，刀片陷进手腕皮肉之中。
身体支撑不住，青年有些摇摇欲坠，猛地撞向了旁边的架子。架子倒地，声响巨大。
【等一下！我们现在共用一个身体，我死了你照样死！别——】
率先妥协，男人咬牙切齿，却也急切：【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你放下刀片！】
“我凭什么相信你？哈，不能拿他的安全做赌注。还不如除了你这个怪物……反正，哥也不喜欢我，怎么样都行。”
语气莫名，却让男人更加暴怒：
【我不会骗你！宋嘉意，你不是喜欢他吗，真就甘心这么死了？！】
【这样，我们重新谈谈吧，有很多事你估计挺有兴趣。】
第105章 决不能留
“咚咚咚……”
敲门声音有些轻，男人杏眼一亮，按了按自己手里拿着的小铃铛：
“叮铃叮铃——”
房门应声而开，宋嘉意一手端着托盘，缓步上前：
“我熬了点鸡汤……炖了很久，挺香的，哥你喝一点。”
已经过了两天，沈词嗓子好了一些，但是开口还有刺痛感。
他怕疼，小反派同样也坚决制止，索性最近也就没开口。
他点点头，伸手想要接，宋嘉意却放在了床头桌子上：
“有点烫，哥先等一下。”
也没怎么在意，青年呐呐点头。想了想，拿起一边的本子在上面写字：
［小意，昨天你去哪儿了？回学校了吗？］
直到昨天晚上，小反派才回来，面上神情似乎有些不佳。
当时看的匆忙，青年只在他门口站了一两分钟，就快速离开了。
坐下来，宋嘉意一只手顿了顿，语气平静：
“嗯，我去跟老师请了个假，最近留在家里照顾你。”
忍不住惊呼出声，沈词蹙眉，快速摆手。
不用啊，他就是喉咙伤了点儿，但是有手有脚的，肯定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青年看懂了沈词要表达的意思，却也只是笑了笑。
低声：“哥，你伤了是因为我——我很担心。”
垂下的眼睫在轻微颤抖，彰显着小反派的愧疚不安。
沈词一怔，眨了眨眼睛，也不再摆手。
啊，小反派肯定“恨”死他自己了，认为是他的错……
沉默一瞬，男人低头快速写着：
［不怪你！小意你别太在意，哥很快就能好的——这段时间要辛苦你照顾了。］
这个人……怎么能那么好。
忍不住勾了勾唇，宋嘉意忽然侧过脸，低头去拿已经凉了一些的鸡汤：
“哥，喝汤。”
沈词：“？？？”
Σ(っ °Д °;)っ
他自己可以喝啊，不用喂的。
连忙抬手准备接，却被青年躲开，坚持：“我喂。”
停了停，他补充：“哥，让我多做一些事吧。”
你一直不知道，不是“意外”，不是“马虎”……一切都是因为“我”，我的错。
莫名感觉小反派的声音略显沙哑，沈词抬起的头停在空中。许久，慢慢放下。
大概知道崽儿仍在愧疚，他不能这样……
一碗鸡汤被宋嘉意一点点喂完，男人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好怪异……
他可还记着呢，小反派之前跟他表达过好感。
只觉得如坐针毡，
啧，估计小反派会借着照顾人的由头留下来睡觉啊……他一会儿该怎么说，可不能再跟宋嘉意睡在一个房间里了_(:з」∠)_
鸡汤是一大早炖的，宋嘉意去菜市场买的老母鸡……炖了足足一上午加半个下午，肉早就软烂脱骨。
垂眸，他小心把鸡汤往沈词口边送过去。这人现在喉咙伤着，咽食物的时候肯定不好受。
他只能尽量把食物做的软烂一些……
“哥，吃点鸡肉，我试过了，很软烂——”
很香很好吃，沈词却有些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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