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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日记(GL百合)——顾染

时间:2025-11-05 21:04:32  作者:顾染
樊静转头就向驾校投诉教练不认真教学以及对学员侮辱性言语攻击,驾校随后为樊静更换了一名教学认真且态度良好的教练。白芍药却对那个每天侮辱人的教练心存感激,她认为教练的侮辱性语言是一种变相激励,同理她也认为父母因为犯错而严厉责打孩子是天经地义。
樊静后来一个人独自思虑许久才想通这件事情的原委,那个教练的形象活脱脱就是金水镇大部分男性的翻版,白芍药对这种来自异性的粗鲁对待已经习以为常,她生下来身边的金水镇男人便是无一例外,各各如此。
白芍药就如同一只从小被关在笼子里饲养的宠物,它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有太阳、海洋、树林和天空,金水镇就是那个妄图一生锁住白芍药的罪恶牢笼。
两个人驾照考下来樊静便转而开始对白芍药进行循序渐进的精神浇灌,她和白芍药一起在青城师范大学图书馆里阅读了许多颇具思想性的书籍。
《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令她们更加了解家庭形式演变以及男女婚姻本质,《海蒂性学报告:女人篇》令她们正视女性身体需求以及了解相关行为体验,《第二性》令她们意识到一些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事情其实对女性并不公平,以及何为主体,何为它者。
那就是她们彼此灌溉的四年充实大学时光,樊静和白芍药学会了在平淡的生活中提炼快乐,白芍药被她养成一个体重一百零八斤的水灵姑娘,她谈起女性主义头头是道,她在辩论赛上言辞犀利,力挽狂澜,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未能逃脱金水镇女人既定的命运。
樊静回想起白芍药遗体两鬓的斑斑白发唏嘘不已,她不知道了解那些知识,那些思想究竟是帮助了白芍药,还是害了白芍药。即便她学习到那么多的知识,那么多的思想依旧无法改变自身命运,清醒着沦落最为痛苦,如同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人生被肢解,白芍药的人生远比其他金水镇的女人更疼痛。
“芍药,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那晚樊静在梦中向二十岁模样的白芍药一再道歉。
“傻瓜,我不要你道歉,你对我最好了。”白芍药微笑着抚平樊静被愧疚揉皱了的眉头,她的指腹……没有触感,没有重量,没有温度。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对我特殊交代呢?”樊静在梦中问似有心事未了的白芍药。
“你要替我看住祖律那头小野马,我把尼龙缰绳交给你了。”白芍药果然最不放心她班里那个拧巴小孩。
“放心,我会替你握紧缰绳。”
“保重,樊静。”
“保重,芍药。”
樊静在梦境中向二十岁模样的白芍药挥手告别。
 
第31章
 
樊静离开金水镇之前和庄宁警官一起吃了顿饭,庄宁警官人如其名,她的到来确实给金水镇带来了某种程度上的安宁。外号掉渣饼的老警察抚摸着磨得发亮的警号恋恋不舍地黯然退场,年轻警察穿着熨烫平整的新警服挺直腰杆目光坚定地登场。
方老头被逮捕的事令大家意识到金水镇派出所不再是个摆设,那些来自异乡的年轻警察个个身手了得,她们不搞排场,不收礼物,不摆脸色,出警迅速,平日里办事亦不拿腔拿调,拖泥带水。金水镇的居民这才恍然明白,原来不是天底下所有警察都是老掉渣饼那个德行。
“如果不是害怕违反规定,我真想让孩子们亲手为方老头戴上手铐。”庄宁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本来都不敢奢望这件事情会有结果。”樊静一瞬想到方老头在白芍药葬礼那天被逮捕时的狼狈。
“当年我辞掉工作努力考警察就是为了亲手粉碎掉这些垃圾,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垃圾永远清理不完,但是能少一点就是一点。”庄宁警官转过头望向咖啡店车水马龙的窗外。
“据说妇女儿童保护机构下个月要重新进驻金水镇,我朋友曾对我说过,那里先前两个女性工作人员一个被吓出了精神病,另一个被砖头砸伤脑袋落下了病根。”樊静言语间又想起白芍药去年对她讲述的那段旧事。
“妇女儿童保护机构这次进驻的办公地点和住所就在派出所旁边,我相信没有人敢在警察眼皮底下撒野。我们不仅得保护好孩子们,也得保护好为孩子们做事的工作人员,十年之后你再来金水镇肯定是另外一副光景。”庄宁警官似乎对改变金水镇的治安很有信心。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这辈子恐怕不会再回金水镇,我的父母,我的挚友都死在这里,金水镇对我来说是个望而却步的悲戚之地。”樊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芍药温暖生动的笑脸。
“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庄宁叹息,随后又问,“你真的打算把三个孩子都带到青城上学?如果你未来遇到想要结婚的对象,对方容不下这三个孩子怎么办?”
“我的人生里根本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我是个同性恋,虽然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对异性没有一丝兴趣。”樊静如话家常一般对庄宁坦白自己的性取向。
“我对此并不深感意外,你天生就长着一张对男人不感兴趣的脸,那天你带阿蛮来派出所报案,我心里当即就产生了一种你应该喜欢女人的强烈预感,现在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庄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牵起嘴角笑了笑,似乎觉得刚刚讲出口的话对樊静有点冒犯。
“你听起来在这方面倒是蛮有经验。”樊静听到庄宁的调侃颇为无奈地摇头。
“我可不是啊,我只是在这方面嗅觉很灵敏,天……天赋异禀。”庄宁意识到被误会一边连连摆手一边向樊静磕磕巴巴解释。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是。”樊静像哄班级里闹人学生似的安抚咖啡桌对面的庄宁。
樊静与庄宁喝完咖啡一起沿着热闹非凡的金水街漫步,金水镇现在确实越来越商业化,樊静在一家服装店面前又看见了那件印有湖泊的黑色T恤,她上一次看到这件T恤还是和白芍药一起。
那天傍晚她们两个人沿着金水街漫无目的闲逛,樊静不自觉在那间印有湖泊的黑色T恤面前停下脚步,她看到那件T恤上的湖泊如同再一次与童原双目对视,那孩子的眼睛为什么会像是一泓诱惑人跳下崖底的深潭?樊静弄不明白究竟是童原哪里出现了问题,还是自己又被心头的巨石封锁了呼吸。
“芍药,你看到这件T恤上的黑白照片有没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它仿佛一个声音低沉的恶魔般凑到你耳边蛊惑,注视我,注视我,跳下去,跳下去,淹没我,淹没我……”樊静站在T恤前思忖良久还是决定问问身旁的白芍药对此是否拥有同感。
“哈,你这个敏感纤细的文艺小青年,我心中一丁点儿都没有你所描述的那种感觉,它不就是一汪普普通通的湖泊吗?”白芍药驻足瞄了一眼那件衣服上平平无奇的灰白湖泊图案,随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过头问,“樊静,你是不是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樊老师,你快看!”庄宁警官及时把樊静从旧日回忆当中拉扯出来。
樊静顺着庄宁警官所指方向望向几米开外的马路对面,原来是铁匠铺的张师傅正在手把手教祖律打铁。祖律一脸通红,满头是汗,颈子上像模像样地系着一条白毛巾,那个迷你打铁匠的造型既滑稽又可爱,阿蛮手里举着一支巧克力蛋卷冰淇淋在旁边观看。
“老张,老张,你瞧咱们这个小祖宗锻得多认真,对眼了哈!”张师傅媳妇被祖律认真地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樊静自包中取出相机为祖律拍下一张“人生打铁照”,她越将镜头拉近越发现祖律长得很像躲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可是她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那个人具体是谁。
“笑什么笑,臭婆娘,信不信你再笑我打你?”老张笑眯眯地假装要向自家媳妇儿挥拳头。
“呸,你现在就算是有那个贼心,恐怕也没那个贼胆,当心金水海母收了你,你看咱们金水镇现在还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打媳妇儿?”老张媳妇儿嘴巴里飞出两片瓜子壳。
“对了,樊老师,你听说过金水海母的故事吗?”庄宁从铁匠铺抽离视线转过头问正在给祖律拍照的樊静。
“我没听过金水海母的故事,但是偶尔能听到孩子们提及,我猜金水海母应该是保护金水镇老老少少的神明吧。”樊静言语间缓缓垂下举着相机的双手,“金水海母”这四个字童原、祖律、阿蛮、班里的孩子们经常时不时地蹦出一句,她心里一直都没太当回事。
“金水镇三年前那艘出事的渔船,你还记得吗?”庄宁掏出十块钱递给冷饮店老板,老板在冰柜里打出两盘冰糕端到遮阳伞下方的桌面。
“记得,那是我刚来上班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当时船上死了十几个渔民,芍药班里阿蛮和小律的父亲都死于那场世故。”樊静那时刚来金水一中上班,当时她和学校里的同事们还不算熟悉,所以几乎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议论,她对那场事故的所有了解基本都来自白芍药。
“金水镇老百姓私下里传言,那艘船上的渔民被金水海母引诱在海上丢了性命,渔船上死掉的人全部都是没被绳之以法的罪犯,他们要么平时往死里打老婆孩子,要么玷污过各个年龄段都无辜女性,要么曾虐待镇上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
总之,那艘船上集满了金水镇渔民当中的恶徒,所以出事之后才有了金水海母索命的说法。因为金水海母本身就是女性,所以当本地女性受欺负联合发出祈愿,金水海母就会显灵除去恶徒……那以后金水镇的男人几乎都不敢再打老婆了。”庄宁警官为樊静细细讲解与金水海母相关的一切。
“那么……你相信这世间真的存在金水海母吗,庄警官?”樊静很想知道庄宁如何看待金水海母的传言。
“我不相信,可我但愿她真的存在。”庄宁抬头凝望马路对面那个正在卖力挥舞锻打锤的稚嫩十一岁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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