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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整容恢复期间给各大娱乐公司投递了许多份附有各种造型艺术照的简历,她的每一个身体数据都十分拿得出手。阿蛮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被慧眼识人的伯乐看中,俗话说机会只留给已经做好准备的人,阿蛮如今已经拼尽全力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她如同拴在船身横桁和顶桅上的帆一样矗立湛蓝天幕之下,等云散,等风来。
那阵即将盛满船帆的强劲海风并没有如约而至,她等来的是消费金融公司的一次又一次催款,所谓的零利率,低首付都是那帮人的障眼法,阿蛮欠下的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间公司承诺的高薪工作并非阿蛮想象的那样做平面模特或是演员,她和一些同样还不起欠高额欠款的女孩被逼去陪酒,陪酒之余还得想尽办法哄骗其他女孩来做手术,办贷款,毛姐也是那些深陷连环陷阱的女孩其中一员。
阿蛮为了尽快结束这种生活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她离家之前曾在樊静老师的浴室里放置过一枚摄像头,那时她并没有想到要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樊静老师,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樊静老师的魅力究竟来自哪里,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弄懂樊静老师为何会那样吸引小犟种与扑克脸。
阿蛮进入青城大学官方网站搜到樊静老师平时使用的工作邮箱,她假扮黑客把那些私密照片打包发给樊静老师,同时要求樊静老师支付两百万买下那些照片,否则她就会将照片公布到网络任人观赏。现在这个社会无论一个女人是否犯错,只要她的私密照片被公布到网络,几乎无一能逃脱人们冰冷无情的审判,无罪也是有罪。
“你一定会以为我很怕公布这些私密照片,对吗?你想利用这个社会为女人建构的身体羞耻让我感到胆怯,对吗?你想通过把我送到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审判来让我处于孤立,对吗?不,你想错了,我不怕社会性死亡,我也不会因此否定自身的价值,你的这种方式无法对我起到任何威胁作用。
我所拥有的是全天下女性共同所拥有的身体,我为何要以承载着我灵魂与生命的身体为耻?我为何要以这经历万年进化长河的神圣身体维持?它何耻之有?难道应该羞耻的不该你是那颗卑鄙龌龊的心吗?难道应该羞耻的不该是把欲望附加在别人身上肆意评判的人吗?”
阿蛮大概两个小时之后收到一封来自樊静老师的回信,她看到那些文绉绉的话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愤怒。阿蛮无论如何也没有料想到樊静老师竟然不吃这一套,那个女人既不怕私底下被人们议论,又不怕那些私密照片被人们竞相传阅,她竟然如此轻松地腾空跳跃了阿蛮精心布置的圈套。
“你的想象过于美好,我劝你好好想想,你一个青城大学的副教授,如果这些私密照片被传到网上,你的学生们都会看到,你的同事们会看到,你的领导们会看到,你想象一下身边的人拿着你的私密照片品头论足……那种滋味好受吗?”
阿蛮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回信越想越不甘心,她随后又给樊静老师发过去一封颇具威胁意味的邮件。阿蛮现下心里很清楚,倘若想赢得这至关重要的一仗,首先要击溃樊静老师的心理壁垒。
第77章
“我不得不郑重提醒你,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罪,我已将全部的证据保存并备份,现在我的同事已经通过技术手段获取了你的所在位置,你的真实身份我也即将知晓,如果你做出任何欠缺考虑的下一步动作,我将毫不犹豫地送你去吃牢饭。”
阿蛮正在凝神琢磨如何写回复邮件的时候,樊静很快又发来了另一封新邮件。阿蛮在邮件内容中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吓出了一头冷汗,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古板女人竟然有这等能耐,她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识破发件人身份。
“阿蛮,回头是岸!如果你是迫不得已做出这种行为,我希望你告诉我实情,我会通过正当方式协助你解决问题。如果你不肯说出实情,那你只能在黑暗漩涡中越陷越深,老师也救不了你。”
阿蛮战战兢兢地看完那封邮件全部内容立马放弃了威胁樊静的想法,通常借助私密照片威胁人这种事最怕被威胁的一方内心异常强大,樊静老师偏偏就是这个群体其中的一员。阿蛮当年因为被“摄影师”拍下私密照片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去还钱,她每每一被对方威胁散布私密照片就吓得要死,阿蛮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樊静老师这种无法攻克的坚硬异类,她仿佛并不是一个活在既定世俗框架之下的平常女性。
阿蛮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再去找祖律,那天两个人话不投机,祖律怒气冲冲地把她赶下车,阿蛮特意打了一辆出租车尾随祖律前往修车厂,她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探一探祖律的虚实,毕竟这世间真正肯为她付出的也就只有祖律一人。
“你好,祖律在吗?”阿蛮捂着鼻子走进那间散发着浓重汽油气味的修车厂,她不知道那个小犟种是不是得了鼻炎,否则她怎么能一天闻十几个小时这种气味。
“老板,有人找!”地槽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女性嗓音,阿蛮被吓得身体猛地一抖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来了?”祖律一见到阿蛮立即扯着衣袖把她拽到门外。
“你这么鬼鬼祟祟干嘛?难道我会给你丢脸?”阿蛮见祖律这副没用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和小井在一起了吗?你现在找来这里做什么?”祖律冷着一张脸,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怎么,你有女朋友了就开始嫌弃我?难不成你以前对我那些好都是在演戏?”阿蛮对祖律今天的糟糕表现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心寒。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害怕小井看到我们在一起产生误会,我之前已经跟她说过我小的时候喜欢过你。”祖律叹了一口气解释。
“呵,那你这意思,我已经成为过去时了呗?”阿蛮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你最好别再跟我提那些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破烂玩意,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你有什么事找我就请直说!我最讨厌别人和我兜圈子!”祖律不想再与阿蛮进行无意义的纠缠,她们两人之间的交流永远都不在同一个频道。
“那我就直说!你上次给我那五万块做整容手术远远不够,我只好去整容机构合作消费金融公司借出一笔贷款,现在那几十万贷款连本带息已经滚到九十几万,我半宿半夜陪酒,每天喝得要死要活,月底最多也不过赚个万把块,那点钱还不够抵扣每个月的贷款利息,贷款本金我根本偿还不起……”阿蛮索性趁机对祖律讲出实情。
“你!”祖律眉头皱成一片起伏的山川。
“你知道吗?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动不动就会对我动手动脚,摸摸腿,亲亲脸,蹭蹭胸之类的下作事每天都得在我身上发生好几十回……小律,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遭罪吗?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小时候可以那么轻易地帮我解决了我爸,现在你就不能再替我想想办法吗?”阿蛮带着哭腔摇晃祖律的手臂一声声央求。
“阿蛮,我让樊静老师帮你请个律师吧,他们这种高利贷并不合法,我们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免于归还那些不合理的高额利息,律师会给你协商出一个可行的分期还款计划,我们日后可以踏踏实实地通过工作赚钱努力归还本金。”祖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替阿蛮出主意。
“你说这些已经晚了,我为了能够得到利率折扣已经骗过去好几个女生整容和贷款,如果事情闹大了他们被抓,我也逃不了干系,我可不想二十来岁就像你妈妈一样进去蹲监狱。
这事儿说来也怪你,如果你当时肯卖车卖厂帮我整容,我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你必须得想办法帮我填上这个窟窿,要不然……要不然……不知道哪一天我可能真的要沦落到去卖身还债。”
阿蛮并不是在编故事吓唬祖律,她身边有些赚得少的女孩已经被逼从事那种见不得光的行当,如果她还不上钱也是早早晚晚。那个整容机构和消费金融公司以及阿蛮工作的夜场就是一个成熟的生产线,生产漂亮的姑娘,让她们欠债,逼她们去卖,然后那帮活人牲畜赚得盆满钵满,你贷款之前他们对你又亲切又和善,你还不上钱他们不仅对你威逼利诱,拳打脚踢,另外还有一百八十种折磨人的手段缺德等着你。
“陈曼蛮……你……”祖律一时间被阿蛮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实在不懂阿蛮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当她听到阿蛮在夜场被人占便宜心痛得像是扎进一把刀子,当她听到阿蛮可能会为了还贷款而卖身仿佛被五雷轰顶。
“祖律,我答应你,如果你肯卖车卖厂帮我还清贷款,我就和你在一起,我从前太封建,太愚昧,太腐朽,我不知道女孩子之间还能谈恋爱,我现在想法变了……
小律,我在外面混了这么些日子,我越来越发现谁也无法走进我的心,小律,我只喜欢你,所有人里面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
阿蛮太知道彼时祖律心底最想听到的是什么话,她也知道这种甜腻的话在什么时候讲出口最合适,她从前只不过是不屑于欺骗那个头脑简单脾气很大的小犟种,现在则是另一码事,阿蛮此时此刻必须想方设法拯救自己,她为了拯救自己出于无奈骗一骗那个小犟种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第78章
童原去年六月因在工作岗位成绩显著、贡献突出被破格申报为高级工程师,她等公示期结束之后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樊静,樊静昨晚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她约了小律和申井明天一起来家里吃饭庆祝。
童原下班时留意到车身尾部漆面多出几道突兀的划痕,她估计是哪个同事倒车的时候不小心刮蹭致使。童原懒得追究便把车开到修车厂准备交给祖律来处理,祖律经过这三年打磨已然练出了一身出色的修车本领。
祖律修车厂开业的那天童原来过一次,原修车厂的主人生意做得一直都不错,那家人今年打算移民国外,所以才忍痛将修车厂出售给樊静。樊静一如当初承诺那般把修车厂登入在祖律名下,祖律自此以后也算是有了一份自己的事业,年青的修车工一跃成为了修车厂年轻有为的老板。
“您是来修车还是来看厂?”祖律修车厂里的一名学徒工见有人进来起身接待来客。
“看厂?你们修车厂打算出售吗?”童原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惊,祖律接手这个厂子还不到一年,她怎么会舍得把心心念念好几年的修车厂转手,那可是她的命。
“我们老板最近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困难,她前阵子把自己的车卖了,现在又打算卖掉这家修车厂,我这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干长。”学徒工漫不经心地抽出一块蓝色抹布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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