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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谨不知道信没信,但也没再问他。
另一边,林一淼已经与陈继梁聊了起来,把自己在哪读书为什么过来全数抖落了出来。
陈继梁开玩笑问他与林一淼是不是一对早恋的小情侣,林一淼大声地以“我把他当姐妹他把我当兄弟”这句话为他二人的关系下了定论。
命运既是如此的不可更改吗?
贺嘉宁心底喟叹,却仍然为好友此时此刻的活力满满露出一丝笑意。
第3章
林一淼不出意外地仍然对陈继良一见钟情了。
那天陈继良把伞借给他二人让他们回校,林一淼就借着还伞作为理由,与陈继良一来二去地维系着相处。
期中考试之后,班级倒数第一林一淼对倒数第二贺嘉宁说,她要请陈继良做她的家教老师。
让他陪自己一起上课,不然她爸爸会不同意。
上一世林一淼没有对他提出这个请求,因为那时候贺嘉宁已经主动对家里说需要家教,宁莲便花大价钱请到了隔壁海大附中的退休教师来教他,原本重来一世不打算折磨自己的贺嘉宁:......
他同意了。
一是林一淼家就住在他家别墅院的隔壁,他要是不答应他怀疑林一淼会一直缠着他。二是他有些怀疑林一淼在这段感情里伤得这么深是否是陈继良有意无意做了什么事引导,有他在一旁“阻碍”,二人的感情说不定发展不到那么深。
陈继良在周末的早上来了。
和贺嘉宁前世见过的那些大学生没什么两样,他有些紧张,但题目和知识点讲得不错,更主要是他能理解两个人不够聪明的大脑,能把知识掰碎了塞进他们脑子里。就是从林一淼持续痴迷的眼光看,想来现在还是小姑娘的一厢情愿。
贺嘉宁的身体里毕竟是成年人的心智,有些题目他当年听不懂,重来一遍,学校里听一遍周末再补一遍,他多多少少也有了进步。
到寒假期末考之前的最后一次补课,贺嘉宁习惯性地坐在桌边玩着手机等待林一淼迎人进来,然而却听到林一淼失望的低呼:“怎么是你啊,他不能来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贺嘉宁侧头望过去,发现是李谨来了。
从上次在运动场见过面后,贺嘉宁在李谨身上已经有些困惑:第一次见面时李谨分明送他去了医院,那么李谨就应该认识他这张脸。可是第二次在运动场,李谨看起来却像从未见过他。
“你们陈老师早上突然发烧了,说这是你们考前最后一堂复习课不能耽误,就让我来替他上。”李谨解释完,林一淼却更着急,当即课也不想上了,央着李谨带她去看望陈继良。
李谨掏出张卷子:“这是你们陈老师出的卷子,你能考上90分,他就同意你去看望他。”
林一淼当即抓了卷子就去做,贺嘉宁也向他伸出手。
李谨却给了他另一张纸,“你试试做这几个题。”
贺嘉宁接过一看,“这不是陈老师的字。”
李谨很坦然:“他说你已经不用做基础题了,我看了你之前发给他的卷子也这么觉得,就新出了一套。”
贺嘉宁问:“他不是早上才发烧?你什么时候看的我的卷子,又什么时候出的题目?”
李谨愣了片刻,旋即很轻地笑笑:“你先做,上完课我再说。”
贺嘉宁狐疑,但林一淼频频瞟向他们,贺嘉宁还是接过题目做了起来。
林一淼做得比他快,等李谨批改讲解完,时间刚好结束。她的卷子上了90分,李谨依言告诉她海大校医院的位置,林一淼也不等贺嘉宁,甚至不要李谨的陪同,急急忙忙叫了辆车就跑走了。
贺嘉宁把做完的题目还给他,也站起身要走。
李谨说:“你做错了。”
贺嘉宁:“李老师,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林一淼为什么请陈继良做家教老师,这也是我会陪着她在这里上课的原因。她都下课了,你还要留我吗?”
李谨叹了口气:“你不问我什么时候看的你的卷子,又是什么时候出的题目了吗?”
“你说。”
“陈继良是我的舍友,你们给钱大方,他自然要上心。我就帮着他看了看,只是今天正好想着我替他来上课,就重新给你除了题目。”
听到“给钱大方”四个字,贺嘉宁似有所悟,出言拒绝:“我不需要单独请家教老师。”
开什么玩笑,他的目标是把李谨赶出海平市,至少也要在后期贺广病情稳定下来以及解决家贺集团的问题后再考虑让他们相认。要是让李谨给他当家教老师,那岂不是把人往贺广和宁莲眼皮子底下领。
李谨问他:“你讨厌我?”
“我讨厌上课。”贺嘉宁背上书包,“我要离开林一淼家了,你自便。”
李谨点头:“我和你一起。”
于是二人又一起告别了林一淼家的阿姨,出了她家里院门,李谨忽然说,“明天这个时间,我在省图书馆的自习室,你如果愿意来,还是把这几道题弄明白,你们后天肯定会考。”
贺嘉宁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他不明白李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第二天的上午,他比李谨约定的时间早一点到了自习室,果然见到李谨坐在门口很显眼的地方,正在写些什么东西。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又找了个角落的单人桌坐下。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自习室中的人陆陆续续去吃中饭,有的人已经吃完又回来,李谨仍然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一个小时,贺嘉宁也饿了。
他走到李谨桌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李谨抬起头来,并不因为他迟到这么久而有什么情绪,“你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
李谨又问:“吃过饭了吗?我请你吃饭?”
贺嘉宁嗤笑:“你请?”
李谨点头,起身和他走出自习室,“你还是学生,当然我请你。”
“你不也是学生?”贺嘉宁一撇嘴,故意指着省图落地玻璃窗外街对面的那家看起来就有些昂贵的餐厅:“我要去那吃。”
李谨说:“那是家川菜店,你吃的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贺嘉宁听出李谨问句后的笃定,尽管他不明白李谨是从哪里了解到他的口味。
但他不喜欢吃辣是确实,也没必要亏待自己的胃,贺嘉宁散了让他难堪的心绪,随意挥挥手:“那你找地方吧。”
李谨便径直将他带去一处,地方僻静,装潢与服务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像是很便宜的地方,味道却很合他的喜好。再联系李谨方才带他一路走来毫无犹豫的模样,贺嘉宁问他:“你早就找好这里了?”
李谨点头,“原本打算给你讲完题带你来的,不过先吃饭再讲题也是一样的。”
他越温和,贺嘉宁心里越警惕,索性放下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李谨说,“虽然你说你是陪同学才一起补课,但你的成绩有进步,应当也是想要——”
“李谨,”贺嘉宁打断他,“我和你很熟吗?”
“不熟,”李谨笑笑,“但我对你更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你。”
“为什么?”贺嘉宁并不相信,李谨从不做无用的事情,“如果你是想要挣钱,我可以给你介绍给我其他的同学。”
“不是……”李谨终于有些无奈:“好吧,你不愿意,我尊重你的选择。”
贺嘉宁起身:“谢谢你的午饭,我走了。”
李谨颔首,目送着贺嘉宁离开。
路过门口,贺嘉宁犹豫片刻,还是去把帐结了。
这一顿饭估计能抵李谨一个月的生活费。他只是不希望李谨介入贺家,至少不要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时介入,并不至于希望他过得不好。就像后来李谨的谨记集团虽然当初处处与家贺相争,倒也没有真的断了他的活路。
第4章
寒假后分班,贺嘉宁仍然与林一淼分进了纯文班——贺嘉宁的成绩慢慢提升成了中等生,而林一淼仍在倒数挣扎。自图书馆分别后,李谨果然再没有来打扰过他。
直到某天林一淼来找他,说是投资了陈继良他们创办的公司问他要不要一起。
上一世林一淼可没说过这样的话。贺嘉宁警觉起来,“他才大一,去年还在当家教老师挣钱,能搞什么公司?别是骗你钱的。”
“怎么可能骗我,他那就是个游戏公司,小成本,我只投了几个月零花钱。”林一淼笑嘻嘻道:“你也别把我想得太蠢了嘛,他们这个公司的前身是海大的创业比赛搞起来的,有学校背书,而且他们策划书和合同我都给我爸看过,他说没问题我才投的。”
有林父把握,贺嘉宁算是放下心,只说他对投资陈继良没什么兴趣。林一淼却道:“你怎么对陈继良这么大意见?他哪里得罪你啦?”
贺嘉宁总不能说因为日后他会把你伤得很深,于是装傻:“你说什么呢,我哪里对他有意见了?”
“就是一种感觉。”林一淼眯起眼睛瞧他一会,又耍赖道:“我这周六要去他们工作室参观,你陪我一起去看看,看了以后保准你放心。”
贺嘉宁拗不过她,周六跟着林一淼去了陈继良的工作室,工作室就在隔着海大几条街的一个小角落,冷冷清清,里面有几个看起来大学生似的年轻人。陈继良出来接他们,身后还跟着个人,李谨。
随着陈继良的介绍,贺嘉宁才明白过来,他们这个团队根本就是李谨一手创办起来的,陈继良是核心技术人员。再看另外几人,有几张面孔赫然就是前世李谨在掌权谨记集团时候的左膀右臂。
陈继良还在说些什么,贺嘉宁已经惊愕得失了动弹的力气。
他心中被一种极为强烈、不可忽视的念头充斥着——李谨也重活了一次?
是的。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李谨会救他、会关注他、会自请要做他的家教老师、会知道他爱吃的菜的口味。
李谨想做什么?
是想再早一点回到贺家?是想把他贺嘉宁带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好将贺家真正的纳为己有?
他拒绝了这一切。
然后呢?
所以李谨决定重来一次?提前创立谨记集团,最后仍然可以在家贺集团风雨飘摇时用收购的方式将它吞并。
而他能做什么?
贺嘉宁,重来一次,你能做什么?
“嘉宁?”
“贺嘉宁!”
“贺嘉宁你怎么了啊?一声不吭掉队了,叫你你也不应,”林一淼小跑回来拽他,“走啊,要去看楼上了。”
“我......”
“是不是装修的气味还没散掉有点头晕了?”李谨忽然出现在他身边,“要不要出门吹吹风?”
贺嘉宁浑身紧绷,看了看林一淼,还是与李谨并肩走出了工作室。
工作室所在的街区并不繁华,几十米开外才有一家便利店,贺嘉宁看着李谨从便利店快步走回来递到他手中的酸奶,已经完全确定李谨是重生一次的了。
“不是说只是讨厌上课?其实还是讨厌我对吧?”李谨无奈地笑笑,“你进门一看到我脸色就不对了。贺嘉宁,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贺嘉宁没有说话。
这句话并不是李谨第一次问他。
上一世,李谨在贺嘉宁十八岁的成年礼上被公开认回,又在贺嘉宁20岁的生日宴后离开贺家。
离开前,李谨问他:“贺嘉宁,你为什么讨厌我?”
为什么?
因为李谨幼时一次贪玩走丢,所以明明有父母姐弟的贺嘉宁就被贫穷却温馨的小家送到贺广家里,他的亲生父母觉得他还小没有记忆,觉得他去那么有钱的家里是享福的,含着泪把他过继给了贺广与宁莲。
进了贺家后,从他有记忆开始,他被要求处处向他那个走丢的“哥哥”看齐。
他那时尚不知道自己不如新父母口中的“哥哥”聪明,他只知道他分明很努力,却比不上“哥哥”的一根手指。他每次获得那些不如人意的成绩时,贺广就会叹着气抽烟,宁莲的眼睛就会蓄起满包泪水,不断流下,直至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得再也睁不开,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们也跟着叹气,说少爷您未来是要接手企业的,还是要多上点心,不要让父母再伤心了。背过身去,他们又说,如果大少爷还在——毕竟大少爷走丢前就那么像贺先生和宁夫人,他那么冰雪聪明——聪不聪明是很小就能看出来的。
可贺嘉宁还要如何上心呢?他已经百分之百地努力。
他甚至从来不去二代三代们常去的酒吧或者会所,连休息时间也不敢真的用游戏放松片刻,哪怕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背地里也会叫其他同辈们评头论足几句“果真是抱养的一点没能继承贺伯的能力”。
然后他被绑架。
他也只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哪怕身材已经趋近成年模样,被绑还是会恐慌,被抽还是会疼痛,被打断十几根骨头也会濒临死亡。
好在他命硬,还能忍。
忍着一到雨天就会幻痛到爆炸的痛苦,他高考终于发挥超常,考进一所他本来考不进的好大学。
他松了口气。
贺广与宁莲也算是扬眉吐气一番,说要重办他的成年礼,连同升学宴一起大办特办——仅仅隔了一天,李谨到家贺总部报到实习,他实在和贺广当年走丢的儿子长得太像,当天就被报告给了贺广,去做了亲子鉴定。
重办的成年礼上,亲子鉴定的结果也出来了。
贺广与宁莲双喜临门,喜不自胜。
李谨虽然被拐到大山里,但他的养父母看出他的学习天赋,砸锅卖铁也没耽误他的升学路。他也争气,考到海大后每年都拿奖学金,毕业前投简历到家贺集团总部一次就过。贺广问他关于公司的问题,他都能答得完美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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