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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停留下来, 和店员搭话聊天, 都没有什么奇怪的重复现象。
余淮也认知里面的游戏, 是一种程序语言的表达, 编码的创造、输入者是人类,人类的认知有限,很难实现完全的无重复。
他过往认知里面的周围的一切,并没有出现那样刻意的重复的反常现象。
一段没有重复的代码, 除非“它”学会了自我学习,且自我学习能力出现了超乎人类认知范围的存在。
……正如此刻的他。
余淮也坐着电梯一路上楼,目光却是投向对面的商场,上面的大屏幕广告还是播放着上次他见过的那家早餐店。
循环的广告播出的动画和上次见过的相同, 但唯独让人费解的是广告上并没有注明店铺的地址, 放在广告界就是一笔失败的宣传。
没有人会做这样一笔无用的投资。
他看了眼上面的店名, 在手机地图上输入,查找, 结果却是空空如也。
电梯门到楼层,自动打开。
余淮也将手机收回口袋,直接开门。
也不知是不是手里的猫零食太过诱猫, 芋头一开门就窜到了他的脚边,猫尾巴一直扫荡着他的脚踝。
余淮也蹲下,给它喂了点吃的,又撸了把它后背的毛。
软绒绒的手感,从掌心的神经元一路传递到脑神经,真实的让人心情愉悦。
“得亏它记忆好, 这么久不见还认得出你。”好友微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余淮也仰头,便见到那双犹如碧海珠似的绿眸。
祁颂远的绿色瞳仁一直从高中开始就是最特别的存在。
但偏偏很少有人会主动去夸赞他,因为对关系一般的人态度称得上十分冷漠。
男人此刻低垂的单薄眼皮略显几分凉薄。
芋头被他摸得舒服的伸了伸懒腰,见到主人过来又抖擞起了姿势,余淮也揉揉小猫,说道:“芋头,你家主人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祁颂远抬了抬眼睫看他,“我还以为你上次之后,已经打算拉黑我了。”
余淮也撸猫的动作很轻微地顿了一下,而后从拆开小零食,给芋头喂过去,避而不谈上次的事情。
饶是他再心态从容,想起来还是心情略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心知肚明好友是个直男,他真的会误会。
被他按揉的芋头从他手下跑开,余淮也抓了个空,他收回手,起身,瞥了好友一眼,“给你和芋头都带了好吃的,尝尝?”
祁颂远开了早餐盒,看了眼里面丰盛的早点,评价道:“不错,余教授上门做客很上道。”
余淮也:“刚起?”
好友偶尔有早上起床洗澡的习惯,此刻发尾还带着几分湿润,眉间的冷冽因为耷拉的发尾变得亲近平人了许多,袖子半撸起来,露出紧韧的小臂线条,明显是刚从浴室里面出来。
祁颂远尝了两口工业糖精的味道,便放下了筷子,“嗯。”
“不合口味?”
“还可以。”
好友的挑剔一向表达的明明白白,还可以就是不行,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一副大少爷的挑嘴。
余淮也捡了个馒头吃了两口,便提议道:“我看你楼下对面的商场一直在打一个早餐店的广告,看起来很不错,我们找找去那吃?”
“早餐店?”
“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见的,名字叫做‘麦琪乐的早餐店’。”余淮也走到落地窗旁,拉开纱帘,“但我有点找不到地方,你导航一下?”
纱帘被牵动拉开,眼前一片寂静的白也被来往的车流人群所取代,热闹的商业街从早晨就开始了人流的聚集,从高楼层往下俯视,只有密密麻麻如蚁一样的像素小点。
教授站在一面之隔的玻璃窗外,和喧闹的世界隔开,初晨的日光争先恐后地从窗外铺撒进来,像是落了一地的暖色雪花,衬得教授的侧脸格外的温柔,浓密的眼睫毛都撒上了金粉,阴影陷在鼻翼一侧,唇瓣的弧形都格外的标准。
放在专业的画师手里,这将是一副光影完美的画卷。
祁颂远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隙,缓缓走近,顺着他的视野往下望去。
巨大的广告牌上循环播放着美味的早点动图,最后结束于一句宣传的广告词“美好清晨源自于麦琪乐的一份早点”,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标注了地点,在联邦的一个知名商业街。
游戏中有设定机制,不属于游戏世界观内容的广告只开放对玩家的展示权限,生活在游戏内的人们,对于这些是一无所知的。
但现在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呢。
祁颂远垂眸,从循环播放的广告收回视线,落在教授的侧颜上,勾了勾唇,“没见过,我也不知道在哪。”
“导航一下名字?”
祁颂远拿出手机地图,输入,检索,而后给他展示了没有检索结果的空界面,“你能找到?”
“没有。”余淮也看了眼上面的空记录,又抬眼看了好友一眼,“你家对面的这个商场倒是常看常新,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地方推荐?”
“我对人多的地方不感兴趣。”祁颂远道,“不过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余淮也看了眼动画还在不停转换的广告牌,说道:“我确实对那家商场有点兴趣。”
“走吧。”祁颂远随手将纸巾丢到桶中。
余淮也从落地窗边走回门口,边穿鞋边道:“那家商场最近半年有过什么装修吗?”
装修倒是没有,但游戏地点是实打实的有过一次更新。
原来已经发觉了有一段时间了吗。
祁颂远随手将屏蔽软件打开,断绝了游戏对他的信息记录,“没有看到装修,怎么了?”
“我觉得它好像变高了一些。”余淮也侧眸,看向一无所知的好友,说道,“你每天都住在这里,有什么察觉吗?”
“变高?”祁颂远触摸着冰冷的玻璃面上逐渐下移的景色,说道,“没有注意。”
“但你最近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我看得出来。”祁颂远目光落下,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友沉静平稳的音调落在寂静无声的电梯内,有种无声的安定感。
透明的电梯玻璃透入初晨的暖光,照射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肌理分明,隐隐凸起的青筋透露出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余淮也主动握住好友的手,手心微移,肌肤与他手背相贴,抬眸,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现象出现。
没有心声,也没有光幕。
须臾,他轻笑一声,“确实有点秘密,祁医生想听吗?”
祁颂远反攥住他的指节,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说来听听。”
余淮也深深望了他一眼,脑海中闪烁而过的是他们曾经相处过的高中时光和久别重逢时的意外。
教授蓝瞳中的光亮如似海渊,“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玩过的仓颉造字游戏吗?”
这是他们高中时曾经一起玩过的小游戏,上头的时候,祁颂远陪着他熬了几个大夜,写了满满一本的“密码本”,上面是他们为彼此的王国创建的一套语言文字。
那时候余淮也对语言专业很感兴趣,也想过毕业以后报考相关专业。
无需系统提示,祁颂远也对此有所了解。
余淮也攥着他的指尖,指腹在他的手心比划。
[祁颂远,你听懂了吗?]
是帝国的古语。
“他”和淮也的故事里似乎还藏着许多可能性。
祁颂远眸色微深,眼波未变,嗯了一声,“听懂了。”
[你会不会觉得有时候这个世界其实并不真实。]
教授的指腹划过手心时,有几分痒意,手下的字如同剥开有层层惊喜一般令人感叹。
祁颂远笑了笑,鼓励道:“你察觉出来什么了?”
余淮也眼睫轻轻一颤,心跳无名有些加快,不知是因为密闭的空间还是因为其他,他继续写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只是一个游戏世界里面的NPC?]
他的淮也真是聪明到令人诧异啊。
祁颂远神情未变,还未曾继续追问,电梯便狠狠颤动了一下,随后仿佛断了线一般,飞快下坠,失重感陡然上涌。
余淮也眼前一阵眩晕,又开始耳鸣,他下意识想在下降的电梯内找到扶手,结果抓了个空。
他抓空的手腕便被男人扣住,温厚的大掌整个将他拢住,力气很大,让人难以挣脱的桎梏感,将他扶稳,“靠着我。”
似乎是察觉到教授下意识的反抗,男人放松了一点力气,掌心紧贴的肌肤少了一些,但仍旧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
没有心声,没有光幕,没有特别的现象。
余淮也下意识向他身上贴近。
祁颂远单手紧紧怀着人,眉眼却意外平静而冷淡,他仰头看着晃荡不安的铁壁,眸色变得冰冷。
急停的电梯在猛然跌落最底部时狠狠与地面相撞,骤然的撞击令人身体有难忍的晕眩感,机警如余教授在昏迷之前感受到了某种世界意识的杀意。
一种一旦撕开虚假幕布便可能遭遇抹杀的威胁,从心底油然而生,令整个大脑的神经元都敏感的陡然惊悚。
*
【编号01号NPC-余淮也出现异常行为波动,请自查】
【编号01号NPC-余淮也出现异常行为波动,请自查】
【编号01号NPC-余淮也出现异常行为波动,请自查】
系统接连提示了三条红色警告信息,整个控制后台的大屏幕上,弹窗接二连三的弹现,都是游戏程序错误的提示报告。
偌大的屏幕上,出现猩红一片,仿佛一场程序语言的蝗虫之灾。
控制台前的座位上,今日的值班负责人李明友全然无觉,躺在全息仓内,呼吸早已不知何时均匀睡去。
警告的嗡鸣提示音在将要响起时,被守在一旁的人型智能管家单手按灭。
系统表面一个又一个弹窗的内容对于毫无授权的初级智能管家来说,它一无所知,也不允许记录,它的眼前因为没有权限,出现的文字都是*字号。
它的主人在睡前也没有植入过任何除了保障主人睡眠之外的指令。
智能管家看着控制台的系统一次又一次的弹窗提示,眼前只有一片漠然的面无表情,它的手在消音钮上停留着,在警告音要出现时,一次又一次的按下,戒断了控制台的噪音传出。
无声的哀鸣在程序中一次又一次响起,最后在李明友一声梦话的呢喃中一瞬间全然消失不见。
【管理员持续未应答,系统已自动忽略该项异常】
弹窗跳出提示之后,界面上的警告栏顿时全部清空,大海上的风浪一瞬间沉寂下去,一切归于风平浪静。
智能管家在控制台前停留片刻,未见噪音响起,迟缓地将仿真人的手臂收回,垂回身侧。
执行完主人“睡眠模式”任务的智能管家在保障了主人睡眠期间的避免噪音打扰任务,便功成名就的退回了一旁,走路近乎无声。
它最后停留在充电口的旁边,自动接入电源,而后熄去眼前的屏幕,进入节能模式。
控制台的屏幕也自动进入息屏模式,整个控制室内的光线也重新暗淡了下来,躺在全息仓内的李明友翻了个身,昨晚通宵太伤神,他睁开眼都十足的困难,此刻迷迷糊糊睁开条眼缝,看到静默一片的控制面板时,确认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常,又继续阖上眼沉睡过去。
第36章 醒来 帝国,太子殿下
帝国, 太子殿下起居室。
医官看到躺在游戏仓内的祁颂远睁开眼时,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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